炸毛(1 / 1)

第129章炸毛

他在重复自己的第一次杀人路径!

在不断回忆和找回当时的感觉!

对,大部分凶手都会不断重复自己成功作案的路径,尤其本案的凶手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而其他人都是草草而过,只有蒋晗,是凶手真的认真在做的,所以蒋晗身上才有那么多痕迹。

他认真在做,是因为他对蒋晗有感情。

是真情实感地被辜负,所以悲愤交加下杀人。晏同殊紧急翻找蒋晗的资料。

找到了。

蒋晗死前刚和未婚妻定亲。

蒋晗不肯将自己的情人公开,就是为了相看门当户对的妻子,如今妻子定下,便想和情人分手,然后情人受了刺激,怒而杀人。晏同殊站起来:“走,珍珠,去官舍。”

晏同殊坐马车来到官舍,通禀后,来到了冯吉恩的房间,开门见山问:“冯大人,对于蒋晗,你还有哪些了解?他性情如何?喜欢什么样的颜色,花啊之类的,对男人有什么特别倾向性的癖好吗?”侵犯男人的gang门,凶手是两人性关系中,攻的那个。第一次分尸,分尸粗糙,且都是不好分切的部位,从断裂口来看,是直接砍断的,凶手力气也很大。

冯吉恩被问懵了。

这些他没有考虑过,所以没怎么注意。

冯吉恩仔细回忆,不行,记忆太模糊了。

“那蒋晗的那个情人呢?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他对朋友调侃的时候还有没有透露别的?例如送过什么礼物之类的。"晏同殊急切地追问。“哦一一"冯吉恩瞳孔放大:“有一个,蒋晗家是开酒楼的,他每次去汴京,都会打包酒楼的特色糕点枣糕和烧鸭带过去,他的朋友们都猜是他那个小情人爱吃。”

晏同殊双手捂头。

这点线索不够啊。

晏同殊放开脑袋,深吸一口气。

去运州吧。

去蒋晗家里仔细搜查。

她就不信,恩爱缠绵的情人,蒋晗不会在家里留点回忆之类的。珍珠金宝不会骑马,不能带。

晏同殊回府衙交代衙役们继续查死者的行踪,又交代珍珠明日将银耳汤和蛋糕交给路喜,然后挑选了两个衙役,骑快马出城去运州。到城门口,冯吉恩已经等在那里了。

冯吉恩坚持要和晏同殊一起去,晏同殊只好答应。但其实,赶路到三分之一,晏同殊就后悔了。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她的屁股啊。

好疼。

休息的时候,晏同殊看向冯吉恩,还没开口说要不再多休息一下,冯吉恩就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晏大人,如此敬业,实在是令下官万分钦佩。”

然后开封府的衙役立刻接话道:“对啊对啊,我们晏大人,不仅清廉,忠正,高风亮节,而且爱民如子。她为民请命,从来都不畏强权,不辞辛劳。简直是百官之典范,朝廷之肱骨。”

晏同殊”

晏同殊扶额,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从上午一直快马加鞭,中途只简单略微修整吃了点干粮,晏同殊和冯吉恩还是没赶上城门关闭之前进去。

好在冯吉恩是运州知州,城门守卫给一行人开了后门,大家这才终于进城,可以休息。

晏同殊躺在冯宅客房硬邦邦的床上,泪奔了。刚才她问冯吉恩为什么贵府的床那么硬。

冯吉恩说,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时刻不忘百姓之苦,做好这个父母官,为朝廷效命,为皇上效忠。

晏同殊埋首枕头上,握紧了拳头。

她恨。

恨自己偶像包袱太重,恨冯吉恩的迂腐,恨硬邦邦的床……最可恨的是,这床就连枕头都这么硬。

她想家里的香香软软的床了。

她想珍珠了。

呜呜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晏同殊还在呼呼大睡,客房响起了敲门声。冯吉恩斗志昂扬地呼喊道:“晏大人,天亮了,咱们该出发前往蒋家查案了。”

“不去!”

晏同殊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大喊。

冯吉恩没听见,继续:“晏大人,晏大人,该起来了!晏大人,晏大人…”完全催魂。

晏同殊坐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屁股疼。她发誓,回去的路上,她要缓行,慢行。

晏同殊长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冯吉恩精神抖擞地看着她:“晏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好出发了。”晏同殊”

晏同殊默了片刻,道:“我先洗漱。”

冯吉恩斗志昂扬:“那晏大人先洗漱,下官去准备一些早点,路上吃。”晏同殊瞪大了眼睛。

她讨厌高精力人。

不到半柱香,冯吉恩准备好了路上吃的早餐,过来恭请晏同殊一起查案。坐在马车上,晏同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打量着冯吉恩。她怀疑冯吉恩是明亲王的人,就是故意想累死她,好铲除她这个大患。终于到了蒋家。

蒋晗死了五年,蒋父蒋母已经彻底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蒋晗的弟弟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手蒋家的酒楼。蒋晗的房间被腾了出来,里面重新装修成了弟弟的书房。而蒋晗的东西全部被放进了库房。

晏同殊和冯吉恩来到库房,家丁掀开库房盖着的麻布,激起一大片灰尘。晏同殊和冯吉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家丁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从腰带上解下钥匙,将三个大箱子一一打开。

晏同殊和冯吉恩上前检查。

晏同殊翻着,第一个箱子,大多是一些衣物之类的。蒋晗和余惟筑不同,没有在衣襟上绣情人名字的癖好。衣服都是符合蒋晗身份的衣服。

腰带……

晏同殊拿起一条腰带,上面绣着白虎图腾。一般商人,雅一些,腰带上会绣梅兰竹菊白鹤麋鹿之类的。俗一些,蟾蜍貔貅。

绣白虎的倒是很少。

而这种白虎图腾,所隐含的意思是对勇猛力量的崇拜。蒋晗崇拜力量?

晏同殊继续翻看,箱子里底部放着一些饰品。玉佩,腰带扣,扇坠,手串……

“这手串倒是有些独特。"晏同殊将那手串拿出来,一共十六颗,十五颗都是檀木所制的圆珠,唯有中间那一颗是白色的骰子。晏同殊抚摸着这颗珠子,圆润光滑,似乎不是一般的东西。晏同殊问那家丁:“你家少爷的这颗珠子是买来的吗?”家丁用力想:“小的不记得了,要不大人您问问卓暨卓少爷,他是我们少爷的好友,他应当知道。”

冯吉恩一听,立刻命人去叫卓暨。

晏同殊先将手串放到一旁,检查第二个箱子。第二个箱子是一些书籍,字画,有买的,也有蒋晗自己画的。晏同殊检查完买的,再一幅幅打开蒋晗画的。高山流水。

百兽迁徙。

松鹤延年。

还有……武松打虎?

画卷上,一头老虎躺在地上哀嚎。

一旁的男人身穿短打,手持长弓,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是手臂肌肉贲张,大腿更是粗壮有力,劲瘦的腰充满性张力。尤其是那肌肉线条,完美符合人体美学。

好似亲眼见过是的。

而且上面还有题字: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等等。

晏同殊仔细盯着画,“冯大人。”

冯吉恩将手中翻看的画卷放下,走过来:“晏大人有发现?”“你帮我看一看。"晏同殊指着画上男人拉弓的手:“你看这里,他拉弓的大拇指这里,是不是不完整。”

画卷并不大,男人的手又被弓箭和头挡住了一部分,并不能看得很清晰。晏同殊需要确认。

冯吉恩定睛细看:“好似确实是残缺的,大拇指头一节少三分之一。”晏同殊了然了。

如此细节都能画出,那必然是真见过了。

而且蒋晗如此细心雕琢一个人力量爆发时的肌肉线条,笔触充满情感,题诗充满崇拜。

他是真的很爱画中之人的英姿。

晏同殊将画收好,去看余下的。

这下不用推测了。

可以百分百确认蒋晗是真的爱此人的肌肉,此人的力量,此人的强健。后面连续五幅画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是侧影就是背影,哪怕连脸都是模糊的,但是这人奔跑,跳跃,蛰伏在草丛中时的肌肉那真是无一不仔细,无处不清晰。甚至是连那肌肉上侵染的汗渍,那滚动的水珠都画了出来。这人是个猎户吧。

不是在打猎,就是在射箭。

其中一幅虽然画的是赤着上半身的舞剑,但舞剑时的动作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在不合理之中,最合理的,最漂亮的还是肌肉。然后赤着的上半身,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斜下到腰的狰狞长疤。就连那条疤都进行了详细到极致的描绘,甚至连伤疤的分叉都清清楚楚。晏同殊扶额,她现在彻底了解蒋晗的性癖了。检查完画,晏同殊打开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装着的是蒋晗卧房中的摆件,文玩之类的。没有头的泥塑人。

和画上一模一样的肌肉。

干的白茅草。

大雁羽毛制作出的扇子。

鹿角笔架。

“晏大人。”冯吉恩也看出来:“难道?”晏同殊点头,就是猎户。

汴京城里,肩背有长疤,大拇指第一节有缺失,身材很好,肌肉很强大的猎户。

还打过鹿,打过大雁。

就在晏同殊和冯吉恩眼神交汇的时候,衙役将卓暨带来了。冯吉恩举起那串手串,询问道:“卓暨,此物你可见过?”卓暨点头:“这东西难得,蒋兄当初从汴京回来,还好生显摆了许久。”晏同殊追问:“上面那个白色的骰子是什么做的?”“虎骨。"卓暨笑道:“当时卓兄还特意说了,是一只白虎的虎骨。是他在汴京的情人送的。当时我们还很奇怪,这世间姑娘送的都是绣帕,荷包,怎么就卓兄这姑娘喜欢虎骨这种东西。唉”

想到过去喝酒嬉笑之事,卓暨的笑容淡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化作悲伤:“没想到,时移世易,蒋兄都去世五年了。”听完,晏同殊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前面伤疤和大拇指残缺,猎户,这三个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但汴京城猎户众多,一一查找十分费时间。而如今,虎骨两个字,范围就瞬间缩小了。一般猎户,也就打打野鸡野兔,大雁白鹤,打虎,或者,先祖有打虎经历,能留下虎骨作为纪念品的,必然方圆十里广为人知,一查就能知道。然而,事实证明,晏同殊想多了。

她回到汴京,开封府一查查了两天,没有符合条件的猎户。晏同殊整个人趴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这个案子真令人心累。

她来回奔波,老腰和屁股到现在还疼。

结果,牛衙那边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猎户这边也没有。凶手随机杀人,随机得这么彻底吗?

奏折堆在一旁,秦弈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晏同殊偏头看向他,一直看着。秦弈吃完蛋糕,将蛋糕放下,执起朱笔:“想问什么便问。”“哦。"晏同殊眨眨眼:“你病好了?”

“嗯。”秦弈抽了一份奏折出来。

晏同殊:“为什么要来开封府办公?”

秦弈手中朱笔在奏折上落下鲜红印记:“上回试过一次,觉着甚好。开封府人杰地灵,朕在此处办公,灵台格外清明。”晏同殊抿抿唇,心虚道:“我上次第二天没回来,你没生气?”秦弈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晏同殊一噎。

秦弈极淡地弯了弯唇角:“晏同殊做晏同殊的事,我为何要生气?”“哦。"晏同殊不说话了。

秦弈手中朱笔停顿了一下,余光瞥向晏同殊:“还是,晏大人觉得我应该生气?”

晏同殊纤细的睫毛微动,解释道:“其实我出城前想的是,第二天晚上能回来,也不算朋友之间的失信。”

“嗯。"秦弈淡淡地应着。

晏同殊:“走了三分之一,我发现高估自己了。”晏同殊再度叹气。

太高估了,她的腰和屁股,现在还好疼。

晏同殊说完,秦弈盯着她一动不动,她莫名眨了眨眼:“怎么了?”“你一一”秦弈微微皱眉,似在极力思考。晏同殊更加莫名,她怎么了?

秦弈:“晏同殊,你不是喜欢贤林馆。”

晏同殊猛然坐直,大愤怒:“你胡说!”

秦弈微微挑眉:“你是不喜欢没有成就感,没有收获,又辛苦。其实你很喜欢查案。每次查案都蹈厉奋发,孜孜不已。”“你胡说八道。"晏同殊鼻孔大出气:“我看你就是想继续利用我,让我在这个开封府权知府的位置上给你干一辈子活!”秦弈想了想,搁下朱笔,转身,面对晏同殊,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少顷,他笑了:“你说谎。”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可是她拿狗皇帝没辙。

谁让人家是皇帝。

晏同殊脖子一扭,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

那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鸡蛋糕。

这狗皇帝霸占了她的开封府,抢了她一半的办公桌,吃她的小蛋糕,现在还冤枉她。

晏同殊伸出手,连盘子将小蛋糕端了过来。以后治她欺君之罪就治欺君之罪吧。

反正现在不给他吃了。

秦弈默了,然后愤而道:“晏同殊!你不要一心虚就炸毛。”晏同殊不理他,用叉子一个一个地吃小蛋糕。炸毛就炸毛。

谁让他说她撒…

撒谎?

晏同殊赫然看向秦弈:“你说…撒谎?”

秦弈眯了眯眼,默默移动椅子,离她远一点:“不许瑞人。”“你说得对。"晏同殊端着小蛋糕,站起来:“怎么可能都对不上?不可能都对不上,除非…有人撒谎。”

这就是思维盲点。

“珍珠,徐丘。”

晏同殊端着小蛋糕,一边往外跑一边喊人:“走,咱们去牛衙。”秦弈气笑了。

耍诈是吧?

借口查案,报复他,将小蛋糕全拿走,不让他吃!晏同殊,你给朕等着!

老规矩,金宝驾马车,晏同殊带着珍珠和衙役们来到东南喜巷二十三号那家牛衙。

晏同殊找到牛衙的监司,令他将她上次筛选出的三人,张磊、刘洋、陈勇,叫过来。

三人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晏同殊盯着三人,眉峰冷硬。

珍珠将上次整理出的排班表打开,展示给三人。晏同殊沉声质问道:“这表上所载时段,是你们三人当值?”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晏同殊身穿官服,上绣蟒蛇,绝对是大官中的大官,三人心中战战,连连点头。

“确定一一"晏同殊语调骤然拔高,强调道:“在这上面标注的每个时间段内,都是你们自己亲自运送牛肉出城?”

张磊、刘洋拼命点头。

陈勇则眼神飘忽,没有立刻回答。

晏同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说,是你亲自运送牛肉去的运州吗?”

“小人……陈勇喉结滚动,嗓音发颤,下意识偏头去觑张磊、刘洋的方向。晏同殊向左一步,挡住陈勇视线,声音越发凌厉:“当着本官的面还想串供,你们当本官瞎了吗?!”

晏同殊厉喝道:“说!是谁替你们运送的牛肉!”陈勇浑身一哆嗦:“是牧翼。”

监司一听,勃然变色。

牛衙分派下去的差事,这些人竞敢私自转手他人!“谁让你们擅离职守的!“监司怒目圆睁。陈勇面如土色,嘴唇抖得厉害:“没…没人”张磊见事发,懊恼地埋下了头。

刘洋则一脸懵。

咋的?

还真有别人啊?

晏同殊目光凌厉,逼问道:“说!为什么让别人代劳。”陈勇低着头,不敢直视官威,胆战心惊道:“其实,很多人都这么做。”监司抬腿便是一脚,将陈勇踹翻在地:“晏大人问你为什么,不好好回答,还敢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这一脚踹得极重,踹得陈勇连连哀嚎。

监司怒火攻心,冷喝道:“说!”

“我说我说。"陈勇哭着说:“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牛衙给的工钱多,运送一趟牛肉,是外边工钱的两倍有余。一开始,小人也没想偷懒,就好生运输。奈何这送牛肉要求太高了。刚杀了就要往外运,一路之上脚不停歇就要到运州,一天之内往返两城。小人和张磊熬了几次之后熬不动了,常常在一起抱怨。有一次,小人和张磊在运送途中遇到了别的牛衙的人,两边聊了几句,小人就随口抱怨了几句。那兄弟就跟小人说,小人傻,有的是轻松的法子不用,非要辛苦自己。小人好奇,就拿了点饼喊对方大哥,问对方什么轻松的法子。对方便给小人指了条路,说可以将活外包出去。”陈勇咽了咽唾沫,继续道:“于是,小人和张磊有时候犯了懒,不愿意送货的时候,就将活外包给了猎户牧翼。猎户嘛,打猎靠时节靠运气讨饭吃,不稳定。那深山老林的,还容易受伤,有时候赚的钱还不够买医药费的。所以牧翼也乐意,不过,为了节约钱,我们是两个人出一份钱,让他一个人送。运州的路最不好走最远,刚好他老实也不怕吃苦。”

“混账东西!"监司又是一脚踹去,“朝廷给你们俸钱,便是让你们这般糟践的!简直岂有此理!”

监司骂完,黑着脸看向张磊:“还有你!”“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张磊连连磕头求饶:“大人,真不是小人和陈勇两个贪心偷懒,是家家牛衙都有人这么赚差价啊。接活的也不止牧翼,还有许多……许多

张磊不提别家还好,一提,监司脸色就更难看了。还敢攀扯旁人。

届时彻查起来,家家都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他是既丢人,又受罚,还得罪人。晏同殊不知道监司那么多心理活动,只关注案子,追问道:“那牧翼是猎户?”

陈勇张磊齐齐点头。

晏同殊:“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陈勇重新跪好,道:“是章巷那家牛衙的大哥,王勤介绍的。他说他们牛衙的监司大人爱吃野味,那牧翼经常去牛衙送野味,一来二去就熟了。他们老早便觉得送牛肉太累了,一直想找个人接手,刚好看到牧翼过来送野味,身体强健,体力强,又穷,便试探着问他干不干。没想到牧翼一口就答应了。之后,但凡谁当值的那日有事,或者说犯懒了,便会提早和他定时间。等咱们将牛肉运出牛衙后,在牛衙前边人少的巷子里将驴车给他就行。”

张磊补充道:“一开始,王大哥他们也不放心,交给牧翼的活不多,时间长了,牧翼接的就越来越多。但监司大人明鉴,咱们绝对没有次次都让牧翼送。实在是家中有事脱不开身,或者身体不舒服,才让那牧翼顶上。”说到这,张磊恶狠狠地剜陈勇一眼。

蠢货。

一点定力都没有,别人一问就心虚了。

说别的就说别的,还非扯什么犯懒,连给自己脱罪都不会。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