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偷窥
夏鹤伏在小厮的肩膀上哇哇大哭,仿佛要将这天大的委屈彻底哭出来。晏同殊敲了敲惊堂木,问道:“夏鹤,你和余惟筑见面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几时,当时又发生了什么?”夏鹤哭得太狠,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抽噎。珍珠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缓缓,然后站在一旁,看着这夏鹤直摇头。这人勾搭有妻子的男人,丝毫不知廉耻,瞧着可恨得紧。但这会儿看他被骗身骗心,哭得如此凄惨,又有几分可怜。唉。
珍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夏鹤缓了过来,开始讲述他和余惟筑之间的事情。余惟筑在确认来汴京时,便托人给夏鹤送来了书信。许久未见,夏鹤满心欢喜地等着情郎过来相会,于是他早早地寻人过来将宅子打扫了一番,又买了新的香薰,将屋子熏得香香的。余惟筑爱吃牛肉,夏鹤四处托人找关系定了两斤牛肉,还专门找厨子教他怎么烹饪。
然后十二日,余惟筑拿到货款,便偷偷过来见了夏鹤,两人久别重逢,浓情蜜意,好一番折腾,到快天亮时,余惟筑方才偷偷离开,与商队汇合。十三日,韦炜带着其他人离开,余惟筑便又来了。夏鹤和余惟筑聊了一会儿,刚好牛肉送来,他忙着给余惟筑做菜,加上昨夜实在是疯狂,他腰酸腿疼,便拒绝了余惟筑的相邀,开始炖牛肉。下午余惟筑出门,晚上余惟筑回来,夏鹤将自己辛苦做的牛肉端上,余惟筑吃得十分畅快。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余惟筑拒绝了夏鹤求欢的请求,呼呼大睡,夏鹤也没多想。
第二天早上,夏鹤给余惟筑唱戏,余惟筑捧场,余惟筑开始旁敲侧击打听夏鹤身上还有多少钱,和哥哥还有没有联系。夏鹤离家时,身上偷摸带了不少钱,他在京城的开销花的都是自己的钱。夏鹤没多想,随口敷衍了几句。
但既然聊到了老家的事,夏鹤自然而然想到了余惟筑曾经对自己的承诺,休妻,与他在一起。
刚开始的一年,余惟筑的妻子怀孕了,余惟筑说不愿意刺激妻子,他便忍了,第二年,余惟筑说孩子刚出生,一直生病,他又忍了。如今都第三年快过去了,到底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余惟筑心里压根儿不愿意抛妻弃子,可夏鹤心心念念都是和自己的情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两个人话不投机,越说越急,越说脾气越上头,说着说着,都急了眼,然后吵了起来。
夏鹤当下就要走,余惟筑也生气,没有拦他。夏鹤出去没多久,见余惟筑没追他,自己个儿回了家,结果发现余惟筑不在,他以为余惟筑去找他了,于是留了一封信,收拾东西,做出彻底离开,就止诀别的姿态,带着下人,租了一辆马车,出了城,于城外一直磨蹭,等余惟筑过来求他回去。
然后就是昨日,他见到冯大人,方才知道余惟筑已经死了,整个人伤心欲绝,恨不能为之殉情。
所以,其实夏鹤也没见到余惟筑最后一面。没人知道余惟筑到底去哪儿了。
晏同殊问:“余惟筑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例如生气喜欢去哪里散心心喝酒之类的?”
夏鹤仔细回忆:“他心气儿不顺,喜欢去赌场玩两把。但他心里有数,从来不玩大的,最多输个二十两银子就罢了。”晏同殊立刻让衙役去查附近的赌坊。
事情已经问清楚了,晏同殊正要让夏鹤他们几人下去,冯吉恩忽然开口道:“夏鹤,当日给你送牛肉的人是谁?”夏鹤仔细回想,实在是记不清。
他的贴身小厮道:“是附近的牛衙一个专门负责送散卖牛肉的伙计,他推着车,上面放着两个篮子,里面装满了牛肉,送完我们再送下一家,至于叫什么名字,小的也不知。”
待所有人离开,晏同殊看向冯吉恩:“冯大人突然问牛肉可是有所发现?”“确实。"冯吉恩道:“刚才夏鹤的话,有一点着实下官有些在意。”晏同殊问:“哪一点?”
冯吉恩声音沉稳:“大人可还记得蒋晗?”晏同殊点头,蒋晗是本次连环杀人分尸案的第一个死者,并且是最为特殊的一个死者。
冯吉恩:“下官这次回去之后,审问了蒋晗的几个朋友。虽然没有什么线索,但是下官确认了一件事,蒋晗在汴京有一个情人,蒋晗似乎很喜欢那人,常常借口进货去汴京找那人。但他的朋友追问是哪家姑娘,他便不说话了。蒋晗是运州台县喜宝来酒楼少东家,他寻的借口是来汴京进牛肉。他说,虽然汴京的牛肉会屠宰之后运往运州,但,最好的牛肉往往会被汴京本地的酒楼先一步抢走,之后才会有一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或者老牛老肉送到运州。要想拿到好的牛肉,就必须去汴京蹲守。故而他时常来汴京停留半个月,或者一个月。而夏鹤刚才也提到了牛肉。下官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所牵扯。”牛肉…
晏同殊垂眸思索。
如果不是巧合。
分牛和分尸,手法确实是相通的。
但凶手第一次杀人十分粗糙,并不会分尸。凶手会不会是在牛衙或者附近当差,通过观摩杀牛学会的分尸手法,然后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上练习,因为观摩后在脑内循环练习了很多次,所以技术进步神速?
晏同殊又招来另一批衙役,让他们去查剩余死者和牛有没有关系,当日给夏鹤送牛肉的是谁。
随机杀人案找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每一条细微的线索都不能轻易忽视。晏同殊吩咐完,再度问冯吉恩:“蒋晗在汴京的情人,还有什么线索吗?冯吉恩细细思索后道:“蒋晗曾经与友人开玩笑说,有些人外表老实,但撩拨两下就受不了了。不过像这种人玩玩可以,当真不行。蒋家在当地颇有声名,蒋晗尚未议亲,他不敢将汴京的事透露太多。若是坏了名声,便说不到门当户对的姑娘了,只能向下找。”
垃圾。
晏同殊在心里啐骂了一句,让冯吉恩回官舍休息。冯吉恩起身道:“晏大人若有线索,请尽管吩咐下官。”冯吉恩现在的脸已经不是苍白了,是白里透着青,嘴唇发乌,眼下发青,他这种没日没夜,来回赶路的折腾法,晏同殊是真怕他猝死。于是她赶紧劝说道:“冯大人,身体更重要。身体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冯吉恩愣了一下,领了晏同殊的好意:“下官多谢晏大人体贴。”说罢,他转身离开。
冯吉恩离开后,晏同殊将八名死者的资料再度调了出来翻看。有一些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化成白骨,官府无法确认具体的死亡日期,只能确认一个大概。
分尸一般是为了更好的转移尸体。
毕竞那么大一具尸体,不管怎么弄都十分惹人注目。分尸成一块一块的,扔起来就不惹人注意了。但是分尸之后,扔到郊外那么远的地方……跑那么远抛尸……
晏同殊琢磨,会不会是她想复杂了呢?
凶手对这些寡情薄幸的男人有怨恨,可能受过这方面的伤害,杀人发泄怨恨的同时劫财,他挑选对象是随机的,碰到同类型的薄情人,就杀。既然如此随机,可能凶手抛尸郊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可能本来就要去郊外,然后便想当然地将尸体扔在了郊外。这种单线型思维方式也符合凶手因为情伤,怨恨,随机杀人的简单思维模式。
那凶手为什么要去郊外呢?
晏同殊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字一一牛衙。
如果真的是和牛肉有关,凶手很可能在抛尸之日,需要运送牛肉出城。既然本来就要出城,那便顺便抛尸郊外。
尸体被扔在离运州更近的地方,又是外地人,命案管辖权归运州,可以最大的拖延查案时间,时间一长,很多线索就自然而然消失了。那抛尸的时间,就是凶手送货去运州的时间。七名死者,尸体分别发现于,五年前的三月二十一,四年前的七月十二,三年前的九月二十三和十一月十一,两年前的六月初九,九月二十四,半年前的二月初三。
白骨很难鉴定出确切的死亡时间,只能查出一个大概。但是,有三名死者尸体发现得早,能确定死亡时间。第一个死者,蒋晗,仵作检验后确定死于五年前的三月十九日夜。第三个死者,死于三年前的九月二十一日。半年前那个未查明身份的密探,死于二月初一。加上第八个死者,余惟筑发现于八月二十一日,死于八月十四日夜到八月十五日凌晨。
前三个,死亡与发现尸体的日期相隔两三日,凶手应当就是在这两三日抛尸的。
也就是说,凶手出城的日期就在这两三日中。如果能确定与牛肉有关,只要排查近五年牛衙值班送货表,就能找到谁是凶手。
但问题是汴京城总共三十二家牛衙。
余惟筑的家附近的话,最近的恰好是孟铮带她去过的那家。下午下值后,晏同殊带珍珠、金宝到杨大娘的汤饼摊吃面。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城门进出的情况。
城门戌时半关,卯时开。
耕牛涉及耕种,牵扯粮食安全,管控极严。汴京周边几个州,只有汴京有进口的牛肉,可以供给给外地。
抛尸肯定不能在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而牛衙送牛肉到运城,一般是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发,在运州城门打开之后入内,也就是晚上八点后出城门,连夜运到运州。
刚好和晚上抛尸的时间对上。
晏同殊一边咀嚼着面条,一边盯着城门思考。如果真的是送牛的人作案,尸体分切成块后,放在装牛肉的马车上送出去,确实能掩饰血腥气。
但如何应对官差检查呢?
晏同殊正想着,前方出城门的队伍中,来了两个身穿短打的中年男人,一个男人驾驶着两头驴的驴车,一个扶着驴子后面的板车上,板车上用布盖着,布只盖着中间,露出了牛蹄。
晏同殊迅速喝完面汤,带着珍珠和金宝来到城门口,假装逛皮影摊。晏同殊打量着那驴车,驴车上的布随意地搭在死去的牛身上。“晏大人!”
晏同殊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是秦云端。秦云端冲着晏同殊明朗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傻呵呵地问:“晏大人,你也喜欢皮影吗?”
晏同殊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皮影小人,“确实最近很感兴趣。”“这街边上的货不好。”
秦云端刚一开口,老板瞬间不乐意了:“嘿!这位爷怎么说话的?我的货怎么不好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秦云端赶忙向老板道歉:“对不住,话说岔了。”老板重重哼了一声,转脸又堆起笑来,殷勤招呼晏同殊:“这位公子,您手里那个,可是我爹亲手雕的,张翼德张将军,瞧这威风凛凛的架势。您买一个回去,就是搁在案头不玩,那也是个雅物儿,别有一番风趣。”秦云端拼命给晏同殊打眼色,晏同殊笑了一下,见珍珠和金宝一人拿着一个十分欢喜,便掏钱买下了。
老板立刻乐呵呵地找钱,顺便白了秦云端一眼。秦云端憨厚地挠挠头。
买完皮影小人,那装着驴肉的牛车往前,晏同殊也跟着往前,秦云端跟了过来:“晏大人,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皮影戏了,我以前还跟师傅学过呢,拨、拉、提、抖,不敢说炉火纯青,那也信手拈来。我家里收藏的那些皮影,都是用上等大黄牛皮,浸足三日三夜,再请蜀州巴中的老师傅精雕细刻而成,件件都是珍品。你若有意,改日来我府上,随你挑!”
“好,有空我一定去。”
晏同殊敷衍着,但秦云端丝毫没听出来,反而津津有味,眉飞色舞地地讲起了自己学皮影戏时的趣事,“晏大人,我跟你说,我家里有整套的皮影装备,我这技术虽然谈不上顶尖,但也绝对能够得上行家水平。我若是全神贯注,生国丑净,一个人就能全包。”
晏同殊还真被秦云端吸引住了:“你真能?”“那当然。”秦云端说着,骄傲地挺起了胸膛,眼神中全是得意。晏同殊好奇道:“你能演,我信。那唱呢,也会吗?”“那自然不能全包,但我经典的还是会的。"说着,秦云端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打起节拍,当场给晏同殊唱了一段《桃山救母》。“厉害啊。"晏同殊竖起了大拇指,“想不到啊,你小子还真会。”“这人嘛,哪儿能啥啥都不会。我就算再平庸,也总有拿手的啊。“秦云端挠挠头:“不过,晏大人,你还是第一个没骂我不务正业的。我在家的时候,我爹娘没少骂我,说我玩物丧志。”
“你这么厉害了,怎么会是玩物丧志?"晏同殊鼓励道:“他们不理解,没关系。我支持你。哪天你要是出来表演,给我说一声,我带珍珠金宝一起去给你喝彩。”
“这主意好。“秦云端真把这话放心里了:“我以前都是在家里自娱自乐,还真没想过外出表演。晏大人,你真是我的知己啊,但,如果真的要表演,我就得找以前叫我唱戏的戏班子一起。我一个人可唱不了全部。”晏同殊一边跟着驴车挪动,一边笑着说:“一开始摊子可以铺小一点,咱们可以先给孩子们表演,表演一些简单的,两三个人就行的。等积累经验了,再做大的。”
“有理。“秦云端不住地点头,一颗心蠢蠢欲动。其实他一直想外出表演试一试的,但是家里人老打击他,他就不敢了。但是现在,有他的偶像晏大人鼓励,兴许,他真能试一试。秦云端自己琢磨着,晏同殊也不打扰他,只专注盯着驴车。这会儿驴车快排到城门口了。
她刚好可以看下,城门的士兵是怎么检查牛衙送货的驴车的。秦云端想了许久,忽然,眼睛里迸出明亮的光,“晏大人,你说小孩子们最喜欢哪出戏?”
“小孩子的话…"晏同殊还没说完,珍珠笑盈盈探过来一个脑袋:“当然是热闹的,越热闹越好。”
金宝也赞同道:“最好还有打戏,我以前看皮影戏最爱看噼里啪啦的打戏了,特别过瘾。”
秦云端一下和金宝珍珠热火朝天地聊上了,晏同殊则继续跟着驴车挪动步子。
终于,轮到驴车检查了。
那驾驴的男人将出城的凭证递给城门士兵,那士兵似乎与他们已经很熟了,笑嘻嘻地接过,一边检查一边闲聊:“老李,又送牛出门啊。”那叫老李的男人矮小精瘦,他笑道:“送牛好,送去了还能喝茶,顺道带点特产回来卖,还能赚点小钱。”
“那我的运州腊鸭别忘了啊。"士兵将凭证盖好章。老李乐呵呵地笑着:“放心,我都记着呢,绝对不会忘。”他们两个人寒暄着,另一个士兵走到驴车后面检查,他掀开麻布。晏同殊立时拧紧了眉。
这要不实地调查,她还真想不到。
牛衙送牛到运州,竟然是杀牛剥皮之后,掏空内脏,砍掉牛头后不分割,直接送过去。
驴车上,躺着两头牛,约莫共重六百到七百斤的样子。那检查的士兵,拿棍子随手翻了翻,便放行了。其实士兵检查随意也能理解。
首先牛衙和他们都是公门中人,来来回回那么多趟,大家已经很熟悉了。其次,驴车上就两头牛叠放在一起,一览无余,最多牛身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士兵也用棍子捅进去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再者,牛是杀过的,血腥味重,又临近城门关闭,士兵累了一天,身心疲惫,不愿意多费劲辛苦。
检查结束后,士兵放行,牛车离开。
原来如此。
晏同殊明白了。
凶手之所以要分尸,就是为了藏尸。
士兵检查不会检查牛肚,分尸之后,就能将尸块藏于牛肚之中,然后顺利运送出城。
她收回视线,这时,秦云端也和珍珠金宝聊完了,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到时候,我表演,你一定要来。”晏同殊笑着应下:“一定。”
秦云端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忽然他哦了一声:“对了,晏大人,那个凶手找到了吗?”
晏同殊:“有了一点点线索,但还在查。”“自从见了那个人头,我回家之后一直做噩梦,太可怕了。“秦云端表情扭曲,“晏大人,找到凶手,一定要告诉我一声,不然我肯定还会继续做噩梦。“好。"晏同殊笑道:“若是真捉到了凶手,到时候一定告诉你。”得到这个答复,秦云端略微放心,拍了拍胸脯,笑着和晏同殊道别,临别时,又一次邀请晏同殊有空一定去他府上欣赏他收藏的那些宝贝皮影。晏同殊一遍遍保证,一定去,他这才离开。珍珠抿唇笑道:"这秦世子真好玩。”
金宝:“说话也风趣,人也平易近人。”
晏同殊笑道:“那咱们下次一起去看他表演皮影戏。”珍珠,金宝脆生生应道:“嗯。”
晚上,晏同殊泡在浴桶里。
秋日泡澡,热水浸着皮肤,脸也被水蒸气蒸得暖烘烘的。晏同殊靠着浴桶,抬头看着天花板。
都一天了,也不知道秦弈的烧退了没。
应该退了吧。
在回宫之前就已经给他吃了药了,太医医术精湛,又是路喜请过来的,肯定是秦弈信任的人。
但他好像烧得挺严重的。
晏同殊用手捧起一捧水,水从指缝流失。
那她总不能专门进宫一趟吧?
这多谄媚,她是正直的晏大人,不能做这种事。晏同殊叹了一口气。
但作为朋友,朋友生病,探望一下也正常吧?以前就算是同事生病了,她也会买个果篮去探望一下,包个探病红包啥的啊。
这种行为应该不会让人误会吧?
而且秦弈还是在她的府里病的。
所以,明天买个果篮进宫看看?
晏同殊垂了垂眸子,眸光掠过窗户缝隙,瞥见一只眼睛,厉声呵斥:“谁在那里!”
那眼睛一闪而过,迅速消失。
晏同殊立刻抓住衣服,遮住身子,从浴桶里起来,躲到屏风后穿衣服。珍珠推门而进:“少爷怎么了?”
晏同殊简明道:“有人在窗户那里偷窥。”珍珠立刻叫上在院门口守着的家丁,去窗户那边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