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酆奉
珍珠纳闷道:“少爷,你说什么呢?什么性癖?”晏同殊摇摇头,没解释,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怎么做的?今天的银耳汤怎么这么好喝?你新研究的做法?”
“黑嘿。"珍珠笑:“不是。”
珍珠自己也端起了一碗,一边搅动一边说:“是厨房新来的厨娘,张欣。听说是厨房张叔的远房亲戚,丈夫死了,孩子得了疫病也没了。张叔见她可怜,又特别会做甜食,禀告夫人后,就让她在厨房帮忙了。”晏同殊又喝了两勺,甜丝丝的,里面放了百合,还想还有一些别的,味道特别清爽。
她将银耳汤喝完,笑道:“那咱们以后又有口福了。”“嗯。"珍珠清脆地应着。
晚上下值回到家,吃完饭,晏同殊坐在院子里,让珍珠金宝拿出了以前她给晏夫人做生辰礼的工具。
狗皇帝,哦,不,秦弈以前因她破案有功,赏了她很多东西。晏同殊从这些里挑了一小箱出来,再从里面拿出一块金锭子,剪下来一块,放进泥质坩埚里稍微加热,拿出来,放在铁砧上,敲打成两毫米到三毫米厚的金片,用剪刀仔细地剪成三厘米长,两厘米宽的长方形,在两边各钻一个小洞,用来串绳。
晏同殊用尺子比划尺寸,用锉刀将边沿搓平整,拿出刀准备在上面雕刻图样。
但是雕刻什么呢?
晏同殊犯了难,她看向珍珠:“珍珠,你给我出出主意呗。”珍珠坐在椅子上,捧着脸,看着晏同殊:“少爷,你得先告诉奴婢你做这个是拿来干什么的,奴婢才能出主意啊。”晏同殊盯着这个方牌许久,吐出两个字:“送人。”珍珠眨眨眼:“送谁呀?”
“就……一个朋友。"晏同殊长叹一口气:“他看我送另一个朋友礼物,觉得自己没收到,我厚此薄彼,特别生气。都是朋友,我就想说给他补一个,别生气了。”
珍珠继续眨眼:“谁啊?”
晏同殊低头:“我再想想刻什么吧。”
晏同殊垂眸深思,要不就佛家莲花祈福纹?对,就挑佛家莲花祈福纹。
让他说她厚此薄彼,她才没有呢。
晏同殊构思好,开始在方牌上敲敲打打,不断雕刻。她做事全神贯注,一点没注意到时间,等做完方牌,已经过了亥时。晏同殊站起来,活动腰身后,重新坐下,开始打磨刻好的方牌,粗磨,细磨,用玛瑙压光抛光之后,再用牛皮提亮。终于,完成了。
晏同殊看着自己做好的成品,自夸道:“完美。”她简直太棒了,这么难的东西也能做成功。珍珠虽然不知道晏同殊做这些要干什么,但还是十分捧场地鼓掌。晏同殊挑选了两根深色的绳子,穿过方牌两边的孔洞,又拆了秦弈赏的碧绿珠串,挑选合适的珠子,一边编一边将珠子穿进去。又是半个时辰后,终于,她的金手牌珠串做好了。东西是做好了,怎么送又是个问题。
晏同殊想了想,笑眯眯地看着珍珠:“小珍珠。”这种夸张的语调,绝对有阴谋。
珍珠警惕地抱胸:“少爷,你想做什么?”晏同殊笑容阳光明媚:“你和金宝是不是和路喜走得很近?”珍珠点头。
晏同殊:“他什么时候休沐?”
珍珠不明所以,还是认真回答道:“内廷太监和一般官员、侍卫的休沐都不同,尤其路喜公公还是首领太监。所以,他休沐,是早上伺候完皇上早朝后,从下午休到晚上再上值,第二天上完早朝后再继续休半日。”晏同殊:“所以?”
珍珠低头掰手指头数日子,然后仰头一笑:“今天,今天路喜公公就休沐半日,明天还有半曰。”
晏同殊又从箱子里挑了个好看的盒子,将手链放进去,然后拉过珍珠的手,妥帖地放到她的掌心:“明天把这个给路喜公公,说是朋友之间的回礼。“哦~"珍珠终于明白了:“少爷,你做这个是要送给皇上的啊。”晏同殊眼神发虚:“是他说我厚此薄彼,我明明没有。”珍珠甜甜地笑:“好,明日奴婢就交给路喜公公。”第二日,垂拱殿。
秦弈下朝后,开始单独召见官员,商讨律法修敕事宜,上次的初次提议后,如今已经进入各地方上呈建议的阶段,又多了许多上奏,需要一一处理。等秦弈处理完,已经接近中午。
他疲惫地喝了一口参茶,揉了揉太阳穴。
御案上,雪绒懒懒地躺着,毫无顾忌地露出肚皮,闭着眼睛熟睡,它睡得香,时不时地还嘤嘤几声。
秦弈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眉心:“没心没肺,也不知道主动一点。”雪绒似乎是感觉到了秦弈在碰它,但是它睡得正熟,不愿意起来,只是耳朵动了动,蹭了蹭秦弈的手指,便又躺回去继续睡了。秦弈轻轻地哼了一声。
“皇上。“休沐结束,回来交班地路喜将凉了的参茶换下,奉上热茶。秦弈端起来,抿了抿,又放下。
路喜将怀里的盒子小心拿出来,双手呈上:“皇上,这是晏大人托奴才转交给您的礼物。”
“她一颗心都偏天上去了,还能记得朕?"秦弈重重地呵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放在手里颠了颠:“又是从哪儿寻的破烂打发朕?”路喜轻声道:“皇上,珍珠姑娘说,是晏大人昨夜亲手做的?”秦弈愣了一下,“是吗?”
路喜笑道:“皇上,珍珠姑娘说,昨日晏大人下值回去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件礼物,光是打磨都打磨了很久,一直做到深夜呢。”秦弈闻言,嘴角高翘:“勉强算她用心。”他将盒子轻轻放下,拨动开关,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玉珠金方牌的手串。秦弈将手串拿起来,放在指尖细细抚摸。
方牌正面,一只佛手托着一朵莲花,意境十足。反面刻着他的名字。
两边是用编绳串起来的墨绿玉珠,编绳可以调节长度,适应不同的手腕大小\。
秦弈将手链放在手腕上比了又比,越看越满意:“金色很彰显朕的威仪。”路喜笑着躬身:“是,而且晏大人刻的图样也好,佛手莲花,兼具祈福和禅意。”
秦弈将手链放回盒子里,路喜不解道:“皇上,不试一试吗?”秦弈轻摇头,问道:“晏同殊今日在做什么?”路喜回道:“晏大人今日要到开封府上值,怕是还在查案。”秦弈应了一声,小心将盒子盖上,放到一旁。另一边,晏同殊早上在公房处理完公务后,带着衙役在城内巡查。巡查到东锣鼓巷,晏同殊停住了脚步。
余惟筑很可能是十四日遇害。
他去汇花楼寻欢,从汇花楼出来,夜已经深了,马上宵禁,他不留宿汇花楼,必然要回家,不然在街上被禁军查着,罚款不说,还要羁押。对商人而言,羁押限制人身自由的损失比金钱更大。那他遇害的范围就在汇花楼到东锣鼓巷的必经之路上。中间要穿过五条街。
那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凶手最好的下手地点在哪里?
晏同殊抬腿,从东锣鼓巷走向汇花楼的方向,隔了五条街,五条街纵横交错,余惟筑回家有太多路线可以选择,随机性太强。晏同殊随机挑了一条路线,走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仇杀,情杀等等都有方向可循,这种随机谋财害命的案子才最难破。越随机,证据越难寻。
晏同殊没辙只能将开封府衙役分散开来,让他们拿着余惟筑的画像在每一条路线上询问。
晏同殊走累了,随机挑了个茶摊坐下,让衙役也坐下。老板上茶。
她一边喝茶一边四处随意地看着,看着看着,晏同殊盯上了对面的猪肉铺。铺内老板正在分割猪肉。
杀猪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刀锋划过猪肉,猪肉如油脂一般化开。现在凶案有五个疑点。
一,凶手是挑选受害人的标准是什么。
二,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三,凶手是怎么将受害人的尸体无声无息地运出汴京抛尸的。四,凶手进步神速的分尸手法是怎么来的。五,那些被抢的金银珠宝和银票等东西藏在哪里。晏同殊仔细打量着猪肉铺,铺内,最后一块猪肉被买走了,店内伙计又抬了半扇猪肉出来。
负责分割猪肉的男人拿着杀猪刀,熟练地将那半扇猪拆骨分肉,伙计将分割好的猪肉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处,最肥最贵的精品肉则挂在最前面,用来吸引客人。
晏同殊想起了上次和孟铮一起去牛衙,那里杀牛的衙役手法也很娴熟。都是皮肉,分解猪牛羊和分解尸体,原理是一样的。从第一次作案,手法粗糙,到后面的手法越来越精细。进步神速。
这凶手莫不是在第一次作案后,杀猪杀牛杀羊练过?那凶手是为了分尸专门去学了,还是第一次作案之后,才偶然涉入此道意外提高了技术?
从死者分尸水平上来说,从第一具尸体的粗糙到后面的熟练,中间过了三年。
什么样的情况,凶手要练三年才能练熟?
喝完茶,快到中午了,晏同殊直接就地下班,自己也回开封府,剩下的下午上值后再查。
“珍珠!金宝!”
晏同殊一边呼喊着一边冲进公房:“今天中午新来的张姨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珍珠赶忙迎上来:“少爷,你看。”
她指了指公案。
公案上堆叠着奏折,秦弈穿着玄色常服,正襟危坐,手执朱笔,垂首批阅。晏同殊愣在当场:“皇上。”
秦弈搁下朱笔,抬眼淡淡扫她一眼:“叫名字。”“哦。“晏同殊走到他身边:“秦弈,你怎么在这?”秦弈垂眸继续翻看奏折:等你。”
晏同殊不解:“我的意思是你等我做什么?”秦弈将手中奏折合上,抬眸看她:“你忘了一件事。”晏同殊仔细回想,没有啊,今儿个一切如常,没落下什么要紧事。她问:“什么事?”
秦弈目光移向的盒子,抬手将它打开,取出里面手串,置于掌心:“这个。”
晏同殊微微偏头,眸光落在那手链上停留一会儿,又带着疑问地移向秦弈。秦弈将手链朝晏同殊一递:“帮我戴上。”晏同殊眨眨眼,秦弈强调道:“送礼物如果诚心,就该亲手为对方戴上。晏同殊问:“谁说的?”
秦弈神色坦然:“我大哥送大嫂镯子时,大嫂说的。”晏同殊默了片刻,接过手链。
刚从门外进来,晏同殊的指尖冰凉。
她低头,解开抽绳,将手链绕过他手腕,细绳收拢,轻轻扣紧。秦弈的目光从手链移开,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又缓缓下滑。呆头胖鹅的脸圆,但是手腕很细,肌肤如雪一般细腻。他眸色微微一深,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晏同殊,中午吃什么?”晏同殊纳闷道:"你要留下来吃饭?”
秦弈理所当然道:“已经中午了。”
那好吧。
晏同殊放下手:“我家厨房新来了一个厨娘,手艺特别好,今儿中午,我和珍珠金宝吃府里厨子送来的。”
“嗯。”秦弈略微一颔首,起身,理了理衣袖:“在哪儿吃?”晏同殊带着他来到院子里的石桌前。
珍珠和金宝将府里送来的菜一一端了出来。椒麻鸡,四喜丸子,炸紫苏肉,三川豆腐,再加一份青菜汤。有秦弈在,珍珠和金宝不自在,不敢上桌吃饭,晏同殊便让他们打包一份到一旁吃。
晏同殊默默吃着饭,秦弈夹了一块酥肉给她,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过了一会儿,酥肉咽下去,晏同殊看向秦弈,几番犹豫,还是开口道:″秦弈。”
“嗯?"秦弈看向晏同殊,目光如水。
“你…“晏同殊抿了抿唇:“你欠我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秦弈淡淡一笑:"想现在兑现?”
晏同殊点头。
秦弈用眼神示意她问。
晏同殊张了张嘴,又低头吃饭。
怎么问呢?
晏同殊犹豫再三,还是没开口:“算了,下次问。”秦弈盯着晏同殊,眯了眯眼,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吃完饭,珍珠和金宝将碗筷收了起来。
晏同殊看着秦弈,秦弈看着她,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片刻后,晏同殊问他:“你不回去吗?”
秦弈指了指书案上的奏折:“分尸抛尸,案件重大,性质恶劣。围场回宫之后,朕久不能忘,刚好,朕还没见过晏卿是如何破案的,颇为好奇,决定此案由朕监督晏卿彻查。”
晏同殊”
这跟工作的时候,工位旁边站着领导有什么区别?秦弈说罢,一理衣袍,站了起来,带着晏同殊回到公房。晏同殊盯着桌子上的一大堆奏折,“皇上,你在这批阅奏折,那我呢?我去哪儿?”
“晏大人别担心,这书案足够长。"路喜这时兴冲冲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公案椅子旁边,指着椅子恭敬而又热情地道:“晏大人,请。”晏同殊干笑:“皇上乃九五至尊,我怎么能和皇上平起平坐呢?”“心里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九五至尊?“秦弈白了她一眼。晏同殊干巴巴地辩解:“我什么时候在心里骂你了?”“呵!”秦弈不屑一顾,走到书案旁,姿态从容优雅地坐下,一副晏同殊坐不坐,他今儿个都不走了的模样。
狗皇帝。
晏同殊在心里骂道。
秦弈头也没抬地说道:“不许在心里骂我。”晏同殊瞪大了眼。
秦弈余光扫过她,嘴角微翘:“还不过来,不想早点下值了?”晏同殊瞪了他一眼,去就去。
狗皇帝自己说的,她怕什么?
她抬腿迈步,一步步走到秦弈身边,然后在他旁边,同样高度的椅子上坐下。
一旁的珍珠、金宝目瞪口呆。
路喜低眉顺目,心心明如镜。
晏同殊看向珍珠:“珍珠,金宝,去隔壁公房,将公文抱过来。”随着这一声吩咐,两个人这才回过神,连连应好。过了一会儿,公文抱了过来,晏同殊开始自己的工作日常,看公文,盖章,写公文,盖章,她全神贯注地做一个无情的盖章机器。秦弈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晏同殊,然后他眉头紧锁,目露疑惑。晏同殊看公文的速度这么快?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立刻加快批阅奏折的速度。晏同殊发现后,觑了秦弈一眼,也加快速度。两个人你追我赶,跟赛马似的。
珍珠,金宝,路喜三人面面相觑。
少爷(晏大人)和皇上比什么呢?
过了会儿,晏同殊写完了一份公文,拿起来仔细品鉴,没有问题,可以向上递交,让皇上批。
钦?
她赫然看向秦弈,皇上不就在这吗?她还往上递什么?直接让皇上批阅不就好了。
“秦弈。"晏同殊唤了一声。
“嗯?"秦弈微微抬头,批阅奏折的手却不停。晏同殊将盖了官印的公文往秦弈那边一递,秦弈淡淡地扫了一眼,将玉玺推到晏同殊那边:“自己盖,别打扰我。”路喜浑身一震,猛然抬头,待确认秦弈是认真的,又迅速将头低下。身为皇上的亲信内侍,第一条就是不要质疑皇上的任何决定。晏同殊也惊着了:“你身为皇帝也偷懒?”“我相信你。“秦弈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让晏同殊自己盖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见晏同殊不敢动,他微挑眉梢,反问道:“满朝文武,哪怕不相信朕,也会相信正直的晏大人,不是吗?”
晏同殊怒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将公文放在一旁未批阅奏折的上面,继续处理公文。秦弈批阅完手里的奏折,将晏同殊的公文拿起来,扫了一遍,和以前对待她呈交的每份公文一样,拿起玉玺盖了下去。每个衙门都有一部分常规事务,这类事务处理方式和流程都有先例和基本准则,只要循先例和准则修改少数细节,例如时间,地点,经办人等再呈交,批准即可。
所以,他和晏同殊一样,每次处理的事务,很大一部分都是这些常规公文,只需要简略审核盖印即可。
这部分耗时耗力,但不费心力,其余的一小部分才是每日事务中最重要,也最耗心力的。
秦弈将公文从桌面推到晏同殊面前:“以后自己盖。”晏同殊急了:“那玉玺能随便让人碰吗?”秦弈:“别人不可以,你可以。”
晏同殊更急了:“凭什么?”
秦弈眼中带笑,语气却坚决:“凭你这公文是常规公文,凭一一晏同殊是朕的朋友。”
狗屁朋友。
他扪心心自问他真的把她当朋友吗?
晏同殊真想怒喷他三百回合。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晏同殊开口道:“进。”
徐丘迟疑着走进来,他往左看了看秦弈,又往右看了看和秦弈平起平坐的晏同殊,然后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再定晴一看。他继续定睛一看。
使劲定睛。
晏同殊问:“什么事?”
徐丘看着秦弈,皇上不发话,他不敢僭越。秦弈叹了一口气,道:“说。”
徐丘行礼道:“启禀……
他顿了一下:……皇上和晏大人,分尸案小的们查到了线索。”晏同殊放下公文,静等下文。
秦弈也停下了朱笔。
徐丘望着晏同殊:“晏大人,今早我们在东锣鼓巷到汇花楼中间的五条街,拿着余惟筑的画像询问。虽然没有问到余惟筑的线索,但是却有意外发现。徐丘咽了咽唾沫,继续道:“中午的时候,兄弟们在附近找了家小食肆吃饭,手中的画像掉地上,被一个客人捡起来了。他看完画像之后,问我们是不是开封府的人,可是在查案。
兄弟们便说是奉开封晏大人的命令查人命案。那人起先将画像还给我们就走了,但是后来又折返回来。他说他见过其中一个死者。晏大人,你猜他见过的人是谁?”
晏同殊:“谁?”
徐丘道:“酆奉。就是那三具发现得早,能辨析面容,死于半年前,但一直没有查清身份的死者。”
晏同殊追问:“那人怎么说?”
徐丘:“那人是酆奉的房东柳崚。据他所说,酆奉当时来汴京,给了他很大一笔钱,租住了他的一间房子。但酆奉要求不能对外透露他的消息,不去官府登记。柳崚见钱多,便答应了。后来,酆奉搬进来之后,没干什么正经事,整日里花天酒地,肆意玩乐……
说到这,徐丘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