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1 / 1)

第123章大生意

蒋晗四肢有勒痕,被分尸后的四肢也检查出了残存的麻绳纤维。除此之外,蒋晗肩膀上还有撕咬的痕迹,双手指甲内有残留的血污。当时验尸的仵作怀疑是和凶手缠斗时,蒋晗抓伤凶手留下的。可惜这个时代没有DNA鉴定装备,无法对蒋晗指甲内残留的血液进行化验留存。

蒋晗是第一个受害者,身上的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也是唯一与凶手有缠斗痕迹,身上出现大量分散淤青的人,其他受害者,身上除了旧伤,均只有后脑勺和掐痕指向杀人手法。

晏同殊垂眸思索片刻,又问道:“死者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都不翼而飞,那这些年,消失的那些东西和银票有流入市场吗?”“这也是下官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冯吉恩道:“台县现任知县是个十分负责的人,这些年时不时就会过问此案,追问有无赃物流入市场。但是,没有。按理说,若是为财杀人,那凶手必然家境不佳。凶手需要钱,一定会将那些抢来的珠宝首饰,银票银子兑换出去。哪怕是走黑市,过了好几年,这些赃物过了几道手,查无可查,也该重见天日,有那么一两件能找到。但是偏偏没有,一件都没有。”

冯吉恩顿了顿,补充道:“据台县知县的统计,这些死者身上穿戴的物品加上银子合计至少五千两。五千两,凶手五年不曾花过一两?下官实在是百思不解。难不成,还有别的销赃的手法,是下官等人不知道的?”晏同殊沉思许久,还是一头雾水,只能道:“先等余惟筑的消息吧。”她见冯吉恩不解,解释道:“余惟筑便是在围场发现的死者。”冯吉恩点点头,起身道:“晏大人,这几日下官将会来往运州和汴京之间,停留汴京时会住在官舍,若有需要,下官随时听凭吩咐。”晏同殊颔首:“那烦请冯大人抓紧再详查一下第一个死者的人际关系,家中父母兄弟的情况。”

冯吉恩领命:“是,下官一定彻查详查,不遗漏任何线索。”晏同殊:“冯大人辛苦了。”

冯吉恩躬身行礼:“为皇上办事,不敢言辛苦。”冯吉恩告辞后,晏同殊将画像交给书吏,让他拿去照着画,将画像贴出去,悬赏召集线索。

过了一会儿,徐丘走了进来:“晏大人,查到了。”晏同殊放下正在疯狂盖章的官印:“快说。”徐丘道:“余惟筑,二十八岁,余家二子。十一日前入京,先和珍宝斋的少东家,交接货物,拿到货款后,让同行人先往家赶,自己则留在汴京,住在东锣鼓巷。”

晏同殊:“东锣鼓巷的客栈?”

徐丘摇头:“是一处寻常宅院,是余惟筑为他的干弟弟余墨庆租的,已经租了至少三年了。”

晏同殊诧然:“弟弟?”

所以余惟筑的衣服上的绣字是他弟弟的名字,那…是衣服穿错了?徐丘道:“那余墨庆比余惟筑小七岁,今年二十一岁,小的询问过周边的人,皆不知余墨庆的底细,只知道他一人住在此,每隔一段时间余惟筑会过来看望他几日,然后再离开。据周围的邻居说,他们最后见余惟筑是在九日前,余惟筑和余墨庆似乎吵了一架,两人面色十分难看,这之后,余惟筑便没有再回来。晏同殊追问:“余墨庆呢?现在在哪里?还住在东锣鼓巷吗?”徐丘摇头:“周围的邻居说,那次争吵后,余墨庆第二日便收拾包袱走了,不知所踪。”

人走了,庙还在。

既然那“庙"余惟筑和余墨庆两兄弟住了那么久,肯定留存得有线索。晏同殊起身:“走,我们去东锣鼓巷。”

徐丘:“是。”

金宝驾车,晏同殊带着珍珠和一众衙役来到东锣鼓巷的宅子。东锣鼓巷是一条比较偏僻的街巷,这里住的大多是一些不喜欢吵闹稍微有些钱的商人。他们来这置办产业,图的就是一个清净。余惟筑租的这个宅子在东锣鼓巷算中等,不惹眼也不寒酸。据附近的人说,余墨庆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故而除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厮之外,家中的打扫整理等家务都是固定时日,请专人上门打扫。余墨庆喜欢唱戏,家中收集了许多戏服,他每日清晨都要吊嗓子,而且他唱得极好听。

余墨庆为了保护嗓子,于吃食上十分讲究,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一点重油的东西都不碰,故而三餐都是让小厮亲自准备,偶尔才去酒楼吃上一两次。总的来说,余墨庆除了爱唱戏,平日里深居简出,甚少与人交流。晏同殊对徐丘说道:“挑几个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余墨庆。”徐丘:“是。”

晏同殊走进院子,院子里摆放着许多练习身段的道具。晏同殊一边检查,一边听徐丘禀告。

徐丘道:“据附近的邻居说,每日辰时初刻,他们都会听见余墨庆吊嗓子的声音,有时候他们路过余家宅子,也能从外边听见余墨庆唱几句,似乎唱得是第六花,装旦。有见过余墨庆的人也说,余墨庆腰肢纤细,皮肤白皙,长相清秀,大家都猜测余墨庆应当是哪个戏班子里反串旦角的戏子,被人看上,养在了这里。”

晏同殊微微颔首,走向大堂。

大堂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字,上面写着:不顾虑以周图兮,专兹道以为服。

落款:余墨庆。

晏同殊目光动了动,这看来,余墨庆像是个洒脱人。晏同殊查看大堂内的东西,桌椅,书画,茶水,没什么独特的。她带着人来到余墨庆的卧房。

余墨庆的卧房颇为空旷,应当是他离开时将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余墨庆的床较一般的单人床更大一些,上面放着一个长枕,两床被子。褥子没带走,晏同殊伸手摸了一下,很软,是上好的棉花。床对面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快用完不要了的胭脂水粉盒子,上面写着悦己坊三个字,悦己坊的胭脂水粉,是整个京城最有名最贵的。衣柜内的衣服大多都带走了,只留了几套。衣禁上绣着余惟筑三个字。

这些衣服中,其中一套是戏服,戏服上还绣着余惟筑三个字,说明,余惟筑死前的衣服没有和余墨庆穿错,两个人就是相互将名字绣在了彼此靠近心口的衣襟上。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两个男人,义兄弟,互相将彼此的名字绣在离心脏最近的衣襟上。余惟筑还在老家有妻有子。

汴京城有男子养′戏子′的先例,晏同殊忍不住怀疑起来。她看向床上的两床被子。

现在入秋,天气转凉,但也不至于冷到一个人要盖两床被子。晏同殊往上看,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也有题字: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笔力遒劲,飘逸、洒脱。

落款依旧是余墨庆。

众所皆知,寻常戏班的角,常年苦练,从天亮到天黑一刻不歇,而毛笔字需要海量的时间练习和过人的悟性,才能有所小成。余墨庆的字,岂止是小成,已经中成,再给几年时间,怕是大成亦无不可。这样的字不像是戏班里的人能练出来的。

而且就算余墨庆是天才中的天才,练字也需要耗费大量昂贵的笔墨纸砚,戏班负担不起。

晏同殊打开衣柜旁边储物柜的抽屉,脸木了。“怎么了,晏大人?“见晏同殊脸色难看,徐丘走了过来:“是发现什……”徐丘也默了。

好多……玉势……和道具…

看来余墨庆和余惟筑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晏同殊翻了一下柜子,确认除了道具之外没别的,将抽屉合上了。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去余惟筑的房间看看。”徐丘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面色尴尬地应声道:“是。”余惟筑的房间,衣柜里装满了衣服,除了两套衣服衣襟没有绣字,其余的都绣着余墨庆的名字。

余惟筑二十八岁,于冼州老家有一妻一子一女。这次是来千里迢迢来京送货。

他将余墨庆养在汴京,又将随行工人全部支走,才单独来见余墨庆,说明他们这段关系是不可见人的。

余惟筑又和妻子在一起生活,肯定不可能穿着绣有余墨庆名字的衣服,所以没有绣余墨庆名字的两套应该是他带到汴京换洗的衣服,而绣了名字的几套是他和余墨庆共同生活时所穿。

所以,余惟筑和余墨庆是情侣关系,余惟筑在老家骗婚生育,瞒着妻子,在汴京又养了一个男戏子?

晏同殊给气笑了。

她脑海中闪过第一名死者的资料。

手臂,臀部,腰,大腿内侧,小腿,均有掐出的淤青。jian杀!

晏同殊猛然一震。

那那些死者的相貌不一,体重不一,凶手是怎么挑选受害者的?凶手没有固定的性癖,所以是随机的,碰到谁杀谁?身高在165-170之间算性癖吗?

但是这个身高选择,从犯罪动机上说,和性癖无关,更可能是凶手身高高于170,但又没有高太多,所以倾向于选择比自己矮小的人下手。就像上个案子,那些恶徒选择比他们纤细,性格柔弱的女子一样。可惜时间太久了,就连余惟筑的尸体都已经大量腐烂,无法检测体内是否有精ye。

晏同殊关上衣柜。

余惟筑的卧房内没有梳妆台,摆放着一个书桌。书桌正中间摆放着一封信件,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惟郎亲启。晏同殊打开,里面是余墨庆写给余惟筑的信。惟郎:

世人遇我同众人,唯君于我最相亲。

曾经山海相逢,盟誓如昨,奈何人情薄,心易变,转头成空。如今恩义两断,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勿寻勿念。

墨庆留。

晏同殊微微挑眉,这是余惟筑负了余墨庆,故而余墨庆割袍断义?两人是真爱?

那余惟筑的妻子算什么?笑话吗?

晏同殊将信封好,交给徐丘,继续翻,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些账本,详细地记录着这些年的开销,衣服,胭脂水粉,吃住。余墨庆看起来很娇贵,要养嗓子,又要用最好的布料和胭脂水粉,但因为他并不喜欢真正昂贵的金银珠宝,实际上的开销反而并不高,倒是余惟筑每次过来之后,开销会增多一大笔。

“不对。”

晏同殊倒回去翻,然后将账本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后面几页的墨是一个味道,与前面的不同。这不是记录的账本,这是余惟筑来汴京之后,推算余墨庆开销所用的账本。余惟筑难不成是因为嫌弃余墨庆开销高,所以和余墨庆分开了?可余墨庆花销并不大啊。

晏同殊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余惟筑也许只是商人本性,希望将花销了解清楚罢了。

晏同殊继续翻找,找出了一些余惟筑的个人珍藏和一些补肾的药方。她将药方交给徐丘,让他叫人去药方上的医馆查余惟筑是什么时候开的药,最后一次出现在医馆是几时。

晏同殊打开抽屉,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些书册和一张收据。老熟人,汇花楼的收据。

以前查曹建的案子的时候,张究说过,汇花楼,男倌女倌皆有。收据上面的日期是八月十三日夜。

秋狩八月二十一,余惟筑至少死了七天,对得上。晏同殊将收据小心收好,继续检查,又查出了一大堆生理用品。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余惟筑这种人啊,老家骗婚,娶了妻子,让妻子带孩子,又在汴京城养了个漂亮男旦,和人谈情说爱,两头通吃便宜占尽还不满足,居然还去汇花楼找男倌。

这种人就算今日没死,迟早也让人寻情仇给灭了。晏同殊将那些生理用品盖上,带着徐丘去汇花楼。汇花楼老板已经对晏同殊很熟悉了,她这会儿见着晏同殊,脊背瞬间冰凉,双腿打颤,心里直犯嘀咕:“这花船死人后,他们汇花楼的生意好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这生意刚露恢复的苗头,这晏大人怎么又来了!”汇花楼老板心里无限抱怨,但面上不敢对晏同殊摆脸色,仍旧在脸上挤出十成十的热情微笑:“晏大人,您今日带着兵过来办案?”问完,汇花楼老板自己都觉得问的多余。

这开封府的晏大人闻名的刚正不阿,洁身自好,她不是来办案的,难不成是来寻花问柳的?

晏同殊打开余惟筑的画像:“此人你可有印象?”汇花楼老板点头:“这人我记得,姓余,具体叫什么,我没问,就唤他余公子,他长得俊,出手阔绰,点了咱汇花楼的邀香。”晏同殊:“邀香?”

汇花楼老板手中绣帕摆了摆,笑道:“这一时半会,不好说。晏大人,你看这样,我将邀香叫出来,让你们见一面如何?”晏同殊点头。

老板将晏同殊和徐丘引入一间雅室。

没一会儿,邀香过来了。

他穿了一身粉袍,衣领大开,露出里面精致粉嫩的锁骨。来汇花楼点男倌的客人,喜欢的都是少年模样的男人,因为男倌从十三岁开始就需要服药,减缓身体发育,故而男倌的身体大多不健康,面部呈现出病态的白。

自然,腰肢也更为纤细。

邀香跪拜行礼:“奴参见晏大人。”

晏同殊让他起来,开门见山问:“当日是你接待的余惟筑?”邀香声音有气无力:“是,是奴接待的。”晏同殊:“他是几时来的汇花楼?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邀香:“八月十三日戌时,一直到亥时离开。“晏同殊看向汇花楼老板:“余惟筑离开后去了哪里?”汇花楼老板哎哟一声:“晏大人,我这汇花楼一到晚上,人来人往,那么多客人,客人离开后往哪儿走,我哪儿能全都知道啊。何况这都隔了那么久了。我就算当时瞧见了,这会儿也记不清了啊。”唉……

晏同殊轻轻叹了一口气,余惟筑死了没多久,行踪尚且难以找到目击者,更何况那些死去几年的死者。

他收回视线,看向邀香:“那日,你和余惟筑在屋内都聊了些什么?”邀香脸一红,声音软糯:“客人上门,大多都是那事。不过在结束之后,客人大多会和奴们谈心。余公子倒是聊了一些,说是见奴在这里辛苦,下次来汴京,若还见着奴,给奴赎身……

晏同殊嘴角狠抽了好几下。

余惟筑这是打算在汴京养小四?

渣滓中的渣滓啊。

邀香继续讲诉,那日他和余惟筑的事。

那天,两个人办完事,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他靠在余惟筑的胸口,汗涔涔的。

做这一行,在开始之前,老板都会命人专门教他们怎么从客人手上要钱。当日,邀香便按照老板教的,一边恭维余惟筑,一边说自己命不好,摊上一个赌博的爹,将他卖进了花楼。

余惟筑便哄他,说下次来汴京,带够了钱,就将他赎身,并说他在汴京常年租有一套宅子,刚好有人不稀罕,那便等那人腾出位置,就给他。邀香见余惟筑上钩,便幽幽地撒娇:“哼!你就哄我吧,谁知道你说真的假的?”

余惟筑呵呵一笑,在邀香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小妖精,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房子就在东锣鼓巷。”

邀香娇滴滴地又哼了一声:“你若不是哄我,怎么这会儿不干脆赎了我?”“唉……"余惟筑叹了一口气:“勾魂的小妖精,你当我不想啊。我也就是面上光鲜,在家中只排老二,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家里的银钱我若大笔开支,必然要先过我大哥那一关,再过我爹娘那一关。哪能由着我随意支取?″

邀香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你明年就有钱了?”余惟筑意味深长道:"明年啊,指定就有钱了。”“明年你要做成大生意?"邀香做起来,崇拜地看着余惟筑。余惟筑笑:“大生意么倒确实是,只要干成了,以后我大哥开支,就得走我这一关了。”

邀香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哄余惟筑:“余公子,你太厉害了。”余惟筑一时得意,压着邀香再来了一遍。

临走时,他心心里乐呵,还给邀香打赏了十两银子,约好明日再来。但第二天余惟筑没来。

晏同殊想,第二天是十四日,余惟筑很可能已经遇害了。晏同殊追问:“那个大生意,他还有说别的吗?”邀香摇头。

他所说的便是全部了。

晏同殊见问不出别的了,带着徐丘等衙役离开。带人回到开封府,晏同殊先去了申明亭。

虽然余惟筑死了这么久,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口口混合,恶臭弥漫,也没有现代科技手段可以检测精ye,晏同殊还是想再仔细检查一边尸体,看还有没有线索。

晏同殊换上仵作服,戴上口罩,在口罩内放入大蒜生姜,戴上布做的手套,来到余惟筑尸身前。

余惟筑被分尸六块,这些尸块被按照人体顺序拼凑在床上。臀部连同大腿被整体性从中间分割成两半。这个分尸方法很少见。

一般分尸,为了省力省刀,都会遵循遵循人体的自然关节和骨骼结构,分为头部,四肢,和躯干。

躯干则沿腰椎横断为上、下两截。

臀部连同大腿,这样分割显然不合常理。

凶手可能就是为了掩盖jian杀的事实。就是不知道是先jian后杀,还是杀了之后jan尸。晏同殊越想越觉得可怕,她摇摇头,仔细检查尸块。许久后,晏同殊叹了一口气。

徐丘问:“怎么了,晏大人?”

晏同殊疲惫地摇摇头:“腐烂得太严重了,根本没办法。”尤其是没有显微镜,没有PSA检测试纸,更没有基因检测仪器。而其他死者,因为是男人,仵作没有检查gang门,确认是否遭受侵犯。晏同殊再度叹了口气,出去将衣服换下,将双手清洗干净,让徐丘他们分两拨查。

一波去查离开的余墨庆,查进出城门的记录,看能不能将人找回来。另一波去查第一个受害者蒋晗,看能不能找到他五年前在汴京生活的蛛丝马迹,或者好友之类的,任何消息都行。

做完这一切,晏同殊回到书房,珍珠端来了银耳汤:“少爷,忙了一天了,先休息休息。”

晏同殊一边搅动银耳汤一边琢磨:“你说,这凶手的性癖到底是什么?这些死者中,有阴柔俊美的,有络腮胡子的,有国字脸的,高矮胖瘦,各种各样。

但凡是人,他就天然有独属于自己的性癖。哪怕自己一开始没有意识到,等多交往几个之后,也会发现其中的共同点。那……这些死者的共同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