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疯了
明亲王再度道:“我是你亲爹。”
“是啊,你是我亲爹啊。"严奇褚又哭又笑:“那爹,我的亲爹,现在我说了,那你救救我,救救你的亲儿子,好不好?”明亲王紧抿着唇,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握成拳。他是想救严奇褚的,但是他不能在开封府的地牢承认。否则,晏同殊知道后,必会百般阻挠。
但是严奇褚不懂明亲王的心思,他看到他沉默的态度,流着泪笑了:“你看,爹,我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站在我这边。”明亲王闭了闭眼:“不要胡闹了。”
“我胡闹?“严奇褚仰头看着明亲王:“爹,我没有胡闹。我只是太懂你了。我知道你不会帮我。”
明亲王痛心道:“我是你爹。”
亲爹啊。
天底下,哪有亲爹不会帮自己亲儿子的?
明亲王深呼一口气:“褚儿,你好生和爹说,这些事是不是有人诱哄你做的?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冤屈?她晏同殊有没有逼你?”严奇褚目光幽幽地盯着明亲王:“爹,她晏同殊可厉害了,比你厉害,人证物证俱在,你儿子我还是被她当场抓捕的。而且,她比你懂我。她说我废物,说我懦弱。爹,你的儿子真不是个好东西。”严奇褚的态度伤透了明亲王的心,他难以遏制内心的心痛,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严奇褚笑:“因为我是个废物啊。我无能,我废物,我硬不起来,我生不了孩子,我不是个男人!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严奇褚不举的事情,明亲王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了,故而他此刻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
明亲王声音压了下来,带着几分狠戾:“是你伤了你?告诉爹,爹为你做主。”
严奇褚仍然不相信他:“爹,你会为我做主?”几近讽刺的语气。
明亲王眉头狠皱:“褚儿,你到底怎么了?”以前那个乖巧聪明的孩子,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了?
严奇褚语气带着浓浓的悲绝:“爹,你还记着我四岁的时候吗?”明亲王眼神微恸。
怎么会不记得呢?
这是唯一一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啊。
第一次叫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写字,都是他亲手教的。严奇褚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爹,四岁时,我为了你的生日,我亲手画了一幅全家福想送给你。那天,司空太尉带着他的小孙子司空明华来家中做客,他想看我的画,我不给,你说我不懂事,将画给了司空明华,司空明华没一会儿就玩坏了。我哭,你打我,对司空太尉说,小孩子不懂事,你一定狠狠教训我。当时我也哭着求你帮我,爹,你帮我了吗?”明亲王:“那不一样,你们两个小孩子,他还是司空堂进的孙子,爹当时没有办法。”
“对,没办法。"严奇褚擦了擦眼泪:“七岁,娘送我的小木剑,被司空明华看见了,他想要,你问都没问我一句,就送给了他。我回家,哭着闹着要你去司空家将小木剑拿回来,爹,你帮我了吗?”明亲王:“爹当时不像今日,爹当时需要你司空爷爷的帮助。”严奇褚:“是啊,那后来呢?四年前,北边叛乱,司空堂进派我和司空明华,支援运城、聊城,阻击叛军,我说了,有埋伏,司空明华不听,他非要率军进去,还逼着我带领部下先行出发。
我进去了,一下就中了埋伏。我恨,所以我发送了假的信号弹,将他也骗了进来。事后,我说是司空明华身为主师,判断失误,让那么多战士无辜被害。爹,你帮我了吗?到最后不还是我承担了所有罪名,他司空明华全身而退吗?”明亲王辩解道:“当时,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隐忍。”“那我到底要等多久!"严奇褚歇斯底里地怒吼。他质问:“爹,你给个确切的数,我到底要等多久。我小时候,你说你人微言轻,官职太低,要往上爬,就要依附于司空家,在党争中谋求更高的位置,你让我等,一年一年的等,一次又一次的让。后来你步步高升,仅次于司空堂进,你说再等等,让我继续等。三年前,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司空堂进已经死了,你说你还需要司空明华掌握的祖武军帮你稳固地位,你又让我退,让我等。我等啊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了什么?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罢了。”严奇褚流泪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四年前,那场叛乱,司空明华记恨我骗他进敌军圈套,亲手废了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子了。”
轰。
明亲王身形猛地一晃:“你为什么不说?”“说了有用吗?你会帮我吗?"严奇褚早就不相信明亲王了,他反问:“爹,我说了,结果会有变化吗?你难道不会为了讨好司空堂进,推你的儿子出去顶罪?不会为了党争,一次又一次地牺牲你的儿子?”严奇褚用一种早就看穿明亲王的眼神看着他:“爹,你看,不会有改变的。一切都会和现在一样,那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呢?”“不、不是。"明亲王很想说,他会为他报仇的,会的。但严奇褚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斩钉截铁道:“你不会。你永远不会。因为,你要和别的人斗,你要笼络势力,你要蛰伏,你永远需要巩固自己的势力。为了成为那个独一无二,你可以牺牲所有的一切。”他看着明亲王,许久许久,最后语带讥讽道:“爹,如果真的不是,那你现在救救我,帮帮你儿子,好不好?”
说到后面,严奇褚自己都笑了:“你看,我开口了,结果会有改变吗?爹,其实我蛮羡慕司空明华的,他真有个好爷爷,好爹,我没有,从来没有。”说完,严奇褚在狭小的床上躺下,闭目不再开口。明亲王眨了眨眼,压下眼中湿意,走出地牢,走出开封府。李复林站在开封府大门口,目送明亲王上轿。“糟了。"他喃喃一声。
“怎么了,大人?"旁边衙役询问。
李复林眼角狠跳了一下:“严奇褚用过往父子亲情和愧疚,囚住了明亲王。明亲王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甚至……”会和皇上谈条件。
晏良容和晏良玉和衙役们一起将十九个姑娘送回家。临别时,晏良玉拉着丁馨的手,轻声道:“别怕,你尽管去收拾东西,我带你和你娘回家,我会找来状师,帮你和离。”“可、可是。”丁馨低着头,眼神痛苦:“我还是杀了人。”那个人甚至是她们同村的朋友。
和她差不多大。
差不多高。
她们见过面,说过话,还吃过同一个梨。
她杀了她!
晏良玉再度强调道:“你不能那么想,你被下药了,你意识不清醒。那些恶徒还用你的命要挟你。你是被迫的,你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话,她和姐姐对这些姑娘说过无数次了,一遍遍强调。但是,她们始终走不出心理阴影。
始终觉得是自己的错,始终觉得自己应该受到惩罚,应该一辈子活在折磨中,来赎罪,用身体上的痛苦去洗清灵魂上的罪孽。她们不想死,却又无法从杀人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伤害自己。
晏良容拉着陶姜走过来:“换个想法。”
晏良容看着丁馨:“你们做错了事,那就用一辈子去赎罪。用别的方法去赎罪。″
丁馨不明白地看着她。
晏良容浅浅一笑:“和离后,带着你的母亲,换个名字,换个户籍,换个地方生活。在那里,用尽你的全力去帮助那些或遭遇困顿,或无辜受难的普通人。你伤害自己,只是减轻了你自己心里的负罪,对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没有任何意义,那为什么不做点有意义的事呢?”“我?"丁馨指着自己,她仿佛不相信弱小的自己能帮助别人。“可以的。“晏良容笑道:“哪怕是一碗饭,一粒米,它都能帮到人。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行呢?等你们换了户籍,我会向朝廷请求,派一些专业的女工教你们真正的生存技能。我相信,只要认真学,你们一定能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个新的,幸福的生活。”
前提是,自己要真正地放过自己。
丁馨明显被说动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内心心的胆怯:“我、我会努力的。”
晏良容和晏良玉瞧她下定决心,心中一喜。晏良玉带着衙役去帮丁馨从牛家搬出来,晏良容则牵着陶姜回陶家。陶家屋内,陶漾仍然被绑着,躺在床上。
“姐。”
陶姜放开晏良容的手,跑到陶漾面前,跪在床上,“姐,坏人抓到了。”她嘴唇发抖,却迫不及待:“那些坏人,所有的,欺负你的,欺负卢蓝姐的,欺负丁馨姐的,所有坏人……都被抓住了。”陶漾灰暗的眼睛动了动。
“姜……
“是我,姐。"陶姜抱住陶漾:“姐,你听见了吗?坏人被抓了,是皇上亲自带人抓的,开封府的晏大人判了那些人三日后押赴菜市口斩首,那些人受到惩罚了,他们被抓了,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抓……抓……抓坏人……坏人。“陶漾剧烈地挣扎:“姜,快跑,快跑啊!”陶姜哭了。
坏人被抓了,但是她的姐姐好像永远也好不了了。晏良容上前几步,一遍遍地告诉陶漾,不是她的错,她被下药了,她神智不清醒,她是被胁迫的。
晏良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许久之后,陶漾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晏良容告别陶姜,从陶家走出来。
日头火辣辣地在头顶照着。
犯罪的人已经被抓了,三日后也会被押赴菜市口行刑。但是他们作恶,却能吃得下睡得香,还能在公堂上,毫无心理负担地推卸责任,巧言如簧,能言善辩,颠倒黑白。
而那些真正善良的人,却要一辈子饱受良心的折磨,一辈子活在伤痛中。简直是太可恶了。
晏良容心里恨极,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死刑已经是最终的刑罚了。
难不成她还能等这些人死后,全部拖出来再碎尸万段一遍吗?那又有什么用呢?
人都已经死了,碎尸万段也感受不到痛。
晏良容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祈祷这些姑娘能尽快忘记那些沉重的记忆,重获新生。
第二日一早,晏同殊来到开封府,李复林先一步向她禀告了昨日在地牢中明亲王和严奇褚的对话。
李复林躬身问道:“晏大人,我们要不要先面见圣上?”晏同殊问:“说什么?”
李复林默了一下:“总得劝一劝吧?”
晏同殊转着干净的毛笔:“再等等吧,三日后行刑,今天是第二天,也没两天。看看明亲王那边进宫后怎么说。”
李复林:“是。”
晏同殊看向门外,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阳光和煦。另一边,早朝后没多久,明亲王亲自入宫。垂拱殿,一如往昔,庄严肃穆。
似乎是早就料到明亲王会入宫,秦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他淡淡开口道:“朕许久没有和明亲王下棋了,今日天气不错,正好来一局。”路喜端来了棋盘,秦弈先坐下,招呼明亲王坐下。两人猜子。
秦弈执黑,明亲王执白。
秦弈先行一步,明亲王随后。
少顷,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明亲王眯了眯眼,这盘棋,很眼熟啊。是当年他和先太子没下完的那盘棋。
当年他尚未成事,依附于司空堂进,周旋在各派系之间。先太子接到去赈灾的圣旨之前,在太子府单独召见他,与他下棋,希望他能和他一道反党争。
他当时委婉推诿,没有答应,那盘棋也没下完。秦弈走一步,明亲王走一步,还差五步,就和当年那盘棋一模一样了。明亲王眯了眯眼,终于开口问道:“皇上,什么条件,可以放过小儿?”秦弈继续走棋,并没有回答。
终于,他落下最后一子。
当年,就是停在这里。
一切都停在了这里。
秦弈抬头,纤长白皙的手指从棋盒里夹起一颗黑子,“该你了。”明亲王盯着棋盘,黑白纵横交错,难分胜负。他忍不住想,当年那局棋,如果没有弘桥那场意外,还是由先太子和司空堂进下,胜负又当如何呢?
明亲王沉着思考,落下一子。
白子刚落,秦弈的黑子就落了下来,仿佛这盘棋,已经在他脑海中模拟推演过无数遍了。
不管白子走哪儿,他都有对应的策略。
秦弈缓缓开口道:“孟义那盘棋,你很疑惑吧?”明亲王一边思量棋局一边似不在意地问:“那局,臣应当疑惑吗?”秦弈嘴角倾泻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反问道:“那明亲王觉得自己赢了吗?”明亲王脸上表情微僵。
啪。
秦弈落下一子,中指带着黑子往上移动到它该去的位置。秦弈声音低沉:“明亲王,这次的案子,是朕陪着晏同殊亲审,不论什么条件,朕都不会下旨特赦。”
明亲王脸部肌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淡淡道:“皇上不先听一下条件吗?也许臣年纪大了,想退了呢?”
秦弈笑了笑,继续走棋。
试探罢了。
走到这一步,几乎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没有人会退。更何况,身处明亲王这个位置,他的身上绑着太多人的身家性命,他想退,其他人也容不得他退。
秦弈缓缓道:“朕在孟义一案时说过,要清除党争,朕就绝不能参与党争。孟义一案,你以为你赢了………
“但其实你输得彻底。"秦弈抬起头,眉目清淡,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明亲王那张素来和蔼的脸冷了下来。
秦弈声音越发沉稳:“你以为少了孟义,孟家会和朕离心,但孟铮用一颗赤子之心,破了你的局。你以为失去孟义这员大将,朕会重伤,但你忘了,民心所向,势不可挡。官僚,商人,农民,皆是民。”他问:“你是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孟义一案后,你的一切谋划忽然变得滞塞?因为朕厌口口……
秦弈目光凌厉:“……天下臣民饱受党争之苦,他们亦深□□争。因为党争会吞噬掉一切。就如豫国伯,亲生儿子死了,也不敢光明正查的缉凶,只能忍下哀痛,承认宁渊是病逝。
就如你今日,它吞噬了你和你亲手带大的儿子之间的父子情。只有利益捆绑,没有人性和底线的关系,你敢信吗?朕用孟铮,敢用人不疑,朕敢信天地规量,日月昭昭,你敢吗?你敢将你的后背交给豫国伯,汪铨安吗?”明亲王面色阴沉,抓着白子的手,细微地抖动着。秦弈将一切收入眼底,再度开口道:“不只是先皇留下的大臣,不只是那些成长起来的新一代,还有你的人,被你用利益,投名状捆绑在一起的人,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但其他人呢?
感激有公议,曲私非所求。那些不断被你们压榨,吸血,人数最多的中层底层,你阻挡不了他们离开。你的地基会一点点崩塌,不断地崩塌。时间越久,崩塌得越多,输得越惨。”
“棋似人。但,众生万物,没有谁会真的甘愿当一颗没有思想的棋子。你是,朕是,贩夫走卒,小兵小吏皆是。“秦弈抓起一枚黑子,在明亲王眼前举起,“公则天下平矣,平得于公。阴谋诡计,乘伪行诈,党同伐异,永远成不了大事。”
啪。
黑子落下。
白子右上一片已经无路可逃。
这局棋,他终究替先太子下完了。
那么其他的,他也会替大哥一步一步走完。棋下完了,事也说清了,路喜忐忑地送明亲王出去。他跟秦弈十年,见过明亲王无数次。
明亲王不管何时何事,总是一副乐呵呵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今天,面色阴郁,仿佛要杀人一般。
路喜回去复命时,又回头看了明亲王一眼。艳阳天,风和日丽,明亲王星星白发,生于鬓垂。是了,明亲王已经老了,但皇上还年轻。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世间唯时间最公道,也是时间最残忍。
路喜收回视线,疾步回垂拱殿。
秦弈宣神策军司指挥使邓璇英,命她派一队人严密监视开封府,不允许严奇褚等十人出现任何的李代桃僵之事。
邓璇英铿锵回道:“是。”
黄昏时分,秦弈将奏折批阅完,身心俱疲,他一抬眼,瞧见雪绒懒洋洋地趴在御案上,金色的夕阳照在它肉嘟嘟的脸上,它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好惬意,好舒适。
一股无名火莫名上涌。
他辛苦批阅一整日的奏折,雪绒在那享受人生。秦弈抿了抿唇,开口道:“路喜。”
路喜:“是,奴才在。”
秦弈:“今天没人进宫吗?”
路喜小心答道:“皇上,等候召见的大臣已经见完了。”秦弈轻呵了一声,有些人啊,真的是和雪绒一样没眼力见又爱惹他生气。下班下班。
晏同殊飞速将案上的一切东西收进背包里,和珍珠金宝愉快下班。回晏府的路上,她又买了三包炸小鱼干,三个人一人一包。回到家,金宝去停马车,晏同殊和珍珠哼着歌,一口一个酥脆小鱼干,愉快地往家走。
刚回自己院子,打开门,晏同殊就看见秦弈穿着常服,坐在院子内,手里拿着小球逗着圆子。
晏同殊惊呆了。
晏同殊嘴角狠抽了一下,让珍珠先退下,来到秦弈身边,躬身行礼:“皇上。”
秦弈眸光动了动,将小球拿到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颠着,缓缓开口道:“现在是私下。”
那就是不用拘泥于君臣之礼的意思。
既然如此,晏同殊也便不客气了,直接在秦弈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问道:“你怎么在我的院子?”
秦弈扫了晏同殊一眼,将球扔回给圆子:“雪绒犯病了。”哦。
原来是雪绒的相思病又犯了。
晏同殊在脑海里算了下时间,那确实,自从查账之后,她就再没带圆子进宫看望过雪绒了,秦弈是皇帝,事务繁忙,也没带雪绒出宫。现在案子结了,应当是有空了。
晏同殊笑着看向雪绒:“小雪绒,来,让哥哥抱抱。”雪绒毛茸茸胖乎乎的尾巴动了动,仍然痴痴地望着圆子。晏同殊:“雪绒~”
雪绒眼里心里只有圆子。
哼。
这小家伙。
晏同殊生气了,叫了一声"圆子”,圆子立刻乖巧地走过来,窝进晏同殊怀里。
晏同殊对着雪绒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圆子最可爱最爱她。
雪绒见圆子跑晏同殊怀里享受了,也眼巴巴地跟了过来,然后用那双漂亮的鸳鸯眼看着晏同殊。
晏同殊一下心都化了,她大方地分出一半的怀抱,让雪绒也进来。“喵~”
雪绒开心地窝了进来,用圆滚滚地小脑袋蹭着晏同殊。“公子,你看。"晏同殊抬起头,看向秦弈:“雪绒很健康。”秦弈垂眸,眸光从晏同殊的眉眼缓缓往下。“公子?"晏同殊又喊了一声。
秦弈嗯了一声,回过神,“明亲王今日进宫了,为严奇褚求情。”“哦。"晏同殊低下头,一会儿挠挠圆子的下巴,一会儿摸摸雪绒。这两个小家伙都超级可爱,并且特别喜欢她。“晏同殊。“秦弈语气沉了三分:“你没话可说?”晏同殊想了想:“公子,你吃晚饭了吗?”秦弈气笑了,“你好得很。”
装傻不叫名字就算了。
这才多久就下逐客令,赶他回宫吃饭了。
晏同殊奇怪地瞄了秦弈一言,怎么情绪起伏这么大?莫名其妙,当皇帝不应该喜怒不形于色吗?
虽然闹不明白,晏同殊还是问道:“公子,我回来的路上,只吃了三根酥炸小鱼干,现在特别饿。要是你没吃晚饭,也不嫌弃粗茶淡饭,我让珍珠把饭菜端过来,我们一起吃?”
秦弈尴尬地错开视线:“你这么一提,确实有些饿了。”“哦。“晏同殊将圆子和雪绒放下:“那我现在让珍珠去厨房端。”晏夫人有固定作息,晏同殊,晏良玉,晏良容如今都有官职,回家时间不定,所以吃饭都是分开吃的。
晏同殊和珍珠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珍珠和婢女们将饭菜端了三来。总共三菜一汤。
晏同殊将筷子递给秦弈,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秦弈夹了一块肉到碗里,米饭竞然比宫里的更晶莹剔透,软糯香甜。秦弈垂眸笑了一下,看向晏同殊。
这小子总能找到各种各样好吃的。
就像上次的樱桃。
鲜嫩饱满。
酸甜多汁。
温热。
软……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