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蹶不振(1 / 1)

第112章一蹶不振

“哈哈哈。“严奇褚放声大笑:“既然有,怎么不叫出来呢?来啊,让她们出来指证啊,让她们出来报案啊!哪有原告,哈哈哈哈,晏大人,你可真爱说……晏同殊目光沉静:“你往后看。”

严奇褚怀疑地转身。

衙役点燃火把,并高高举起,将公堂外的院子照得透亮。晏良容和晏良玉侧身让开。

她们的身后,卢蓝、丁馨、蔺双儿、万洁、李璐、安悦琳,陶姜……这些人齐齐站在那里。

足足有十九人。

三次作案,死亡三人,目前还活着的有二十七人,来了十九人。没来的那八人,不能说她们就是没勇气,兴许有别的缘由阻拦了她们。严奇褚面皮抽搐不止,青白交加。

“这又能说明什么!"他被逼入绝境,疯狂挣扎,口不择言:“我们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面具,她们怎么能知道谁是谁!”晏同殊怒道:“你终于承认你做过些什么了?!”严奇褚激怒之下,歇斯底里地大吼:“那又怎么样?那是我自己承认的!和这些蠢女人有什么关系,她们奈何不了我!”晏良容平静开口:“谁说她们证明不了什么?”严奇褚目露凶光,杀向开口的晏良容。

晏良容目光平视,面色从容,毫不为所动。她声音平缓却十分有力:“李璐, 你还记得吗?”一看严奇褚那呆滞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严奇褚这种人怎么会记得自己看不起的蝼蚁呢?晏良玉对李璐伸出手,牵着她颤抖的手,带着她走出来。晏良容道:“李璐是大前年的七月十六被你们掳走的,她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大夫,是试药中毒死的。你不知道吧?她会把脉。”严奇褚凶狠的目光杀向李璐,仿佛要将她生别。李璐害怕地用两只手抓紧晏良玉:“我……”“闭嘴!"严奇褚怒吼。

李璐闭上眼睛,肩膀细微地颤抖:“我那天、那天…她嘴唇发白:“第四关,讨好的那个男人,我摸到了他的脉搏……他……他有不举……我还摸到了他的胸,他…他那里有一道长约6寸5分的深疤,那道疤的左上一指的位置还有一道十字形的疤。”

晏同殊微一颔首,衙役上前,一把扯开严奇褚衣禁。烛火映照下,那道长疤赫然在目,其左上,十字伤痕清晰可见。晏同殊沉着道:“本官看过你的资料,你那道长疤是四年前和司空明华一起出征时,受的伤。十字旧伤没有记录,不知来历,李璐和你素无交集,若不是和你有过亲近接触,如何能知道你有这样的伤?”严奇褚忽然发狂一样,歇斯底里地怒吼:“贱人!贱人!”晏同殊冷静地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发疯,等他发疯完,这才开口道:“严奇褚,你自己自卑又怯懦,所以专门挑选这些无依靠又贫苦,胆小的女孩子欺负,给她们下药,胁迫她们杀人,但是你不要把你自己代入她们。你没有勇气面对你自己的残疾,面对真实的世界,不代表她们也没有勇气。”晏同殊话音刚落,受到鼓舞的安悦琳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我也知道。"她声音止不住地颤动,但态度坚决:“我是前年被抓去的。我讨好的那个男人,他咬了我肩膀一口,咬出了血,在我身上留下了牙印,我醒来后,将牙印拓了下来。”

她抬眼望向堂上的晏同殊:“晏、晏大人…这个,有用么?”“有!"晏同殊斩钉截铁道:“牙印具有唯一性,可以通过上下牙齿的排列方式、大小、形状等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指纹一样,天下没有人的牙印会和别人一样,哪怕是双胞胎。”

安悦琳那张惨白的小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衙役接过牙印,和堂上十人一一比对,比对到尚书都官员外郎之子翁进,他死不张口。

秦弈眸光微凌:“郑涛。”

他缓缓开口:“卸了他的下巴。”

神威军中一人站出来,一招就卸了翁进的下巴,果然,他的牙齿合上了。翁进顿时面如死灰。

卢蓝也将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她第四关接触的那个男人,右腿残疾。卢蓝朗声道:“晏大人,除此之外,我虽然不识字,但对声音很敏感,任何人的声音我都能分辨出来,我刚才听见了那人的声音。”卢蓝指向于有禁。

完了。

于有禁无力地闭上眼。

“啊!"丁馨忽然惊讶道:“我还以为我没有线索,我想起来了。”她弱弱地说:“我第四关接触的那个男人,他的左手食指很奇怪,不像正常的样子,是这样弯着的……”

丁馨用右手去掰自己的左手食指,形成一个诡异的姿势:“那个男人的手弯着的时候是这样,打开的时候伸不直。”一听这话,刑部郎中之子绍诃立刻藏住自己的手。晏同殊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让衙役去看,果然,他的手和丁馨形容的一模一样。

李复林开口道:“晏大人,下官曾听说过,刑部郎中家教严苛,对自己的儿子管得更加严格,稍有不慎,动则打骂。于绍诃五岁时,打断了他一根手指。后来虽然治好,但仍留有残缺。想必就是左手这根手指。”绍诃全身瘫软在地。

有了几个姑娘开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些人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晏同殊看向犯案的十人,肃声道:“天下没有完美犯罪,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你们以为这些姑娘只是一群不识字,无知,愚蠢,胆小,怯弱的村女,但是你们忘了,她们也是独自一个人奋力挣扎在这个艰难世道活下来的。她们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有勇气,更细心,更聪明。”严奇褚脸阴沉得仿佛能滴水,身上的血衣沾在他的皮肤上,辣得生疼。他咬紧了牙:“那我们也没有杀人。”

这话一出,那十九名姑娘均是身子微颤。

严奇褚看过去,如恶魔一般盯着她们:“杀人者死,也该是真正的杀人区手。”

“你少吓唬人!”

陶姜身子颤抖,双拳紧握在身侧,“女史大人说了,我姐姐她们是被你逼的,是被你下了药了。”

严奇褚眼球突出:“那你们也杀了人了。我们若是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晏良容从怀中翻出一本书,她将封皮对向严奇褚:“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是法盲吗?”

晏良容翻动书页:“杀人罪,第七大则,第二十五条,胁迫他人杀人者,罪同故意杀人。被胁迫者,若是因性命受威胁,或意识模糊,没有自主意识,可免除刑罚。”

晏良玉冷声道:“这些被你们迫害的女子,在杀人时,全部都被下了五石散,意识不清,又被你们以性命威胁。事后,这些姑娘每日承受良心的谴责,自残折磨自己。于情于理于法,皆可免除刑罚。”晏良容眸光森冷,一一扫过前方案犯:“而你们,才会为你们的所有罪行,付出代价。”

晏同殊一锤定性:“你们十个人是共同犯罪,共同胁迫,均为主犯。本朝律令,故意杀人者死。”

晏同殊起身,面向秦弈:“皇上,臣请求当堂核准这十人的死刑,令他们三日后,菜市口行刑。”

秦弈颔首:“准。”

准了!

皇上准了!

十九个姑娘紧握着彼此的手,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茫然。而严奇褚十人,个个面如死灰,有甚者不敢面对,竞然想当场自尽,神威军及时拦下。

晏同殊扫了那人一眼。

懦夫。

不想被那么多人围观死刑,不敢面对亲生爹娘的责问,想一死了之?门儿都没有。

他们想死个痛快,她非要把他们押到菜市口,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处以极刑。

晏同殊让衙役将人押入大牢。

她再度敲响惊堂木:“退堂!”

李复林和张究起身,与晏良玉,晏良容一起带着十九名姑娘离开。待堂内衙役们也退下了,晏同殊走到秦弈面前:“皇上,严奇褚等十人,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他们还有亲人,还有家眷。他们死了,他们的亲人家着掌握着权势,哪怕这些家属之中只有一两个是非不明,也不是这些无依无靠的妃娘们可以承担的。

皇上,能否给这些可怜的姑娘一些选择,如果她们愿意,朝廷为她们提供新的户籍身份,令她们可改头换面,重新生活。”秦弈眸子动了动:“准。”

晏同殊大喜。

秦弈又补充道:“如果她们愿意换个地方生活,我会令户部重新为她们挑选一个丰饶之地,并秘密处理好她们的户籍信息,也会拨一些款项,让她们渡过搬家的初始困难期。”

“是!"晏同殊激动道:“皇上思虑周全,皇上万岁!”秦弈被晏同殊感染,嘴角也带上了笑,他站起身,垂眸,沉沉地看着她:“晏同殊。”

晏同殊:"嗯?”

他轻声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私下了他看向前方,折腾了一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快天亮了。"他说,“我该回去了。”

“哦哦。"晏同殊赶紧躬身行礼:“臣恭送陛下。”秦弈抬手用力掐晏同殊的脸:“又装傻。”“走了。“说罢,他弯腰,浅浅地抱了晏同殊一下,提步离开,一边走一边说:“今夜晏卿辛苦了,朕准你回家休息一日,明日再上值。”多一天假!

晏同殊高声道:“谢皇上隆恩。”

晏同殊飞速去将皇上同意给新户籍的消息告诉晏良容和晏良玉,她们这些日子一起在联系那些姑娘,那些姑娘很信任她们,由她去劝说这些姑娘,抛弃过往一切的自我厌弃,自我折磨,去真正的拥抱新生,是最好的。尤其,这十九位姑娘中,还有如丁馨这样,为了折磨自己,照顾母亲,嫁给一个家暴男的这种。

婚姻关系也必须处理好。

晏良容点头:“你放心,姐姐明白。我和良玉一定会安抚好她们的。我相信,她们有当堂指认凶手的勇气,解除了心结之后,也一定会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嗯。"晏同殊点头。

处理好,一切,晏同殊这才骑马回府休息。珍珠和金宝见到她回来,一个去端饭,一个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吃完早饭,洗漱完,晏同殊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沉沉睡去。她睡了,秦弈回到皇宫还要赶着上早朝。

上完早朝,接见大臣,批阅奏折,一直忙到中午,秦弈才能勉强歇口气。秦弈忍不住想,若是晏同殊处在他这个位置,会怎么样?那家伙起得来吗?

吃完午饭,秦弈卧在榻上小憩片刻。

红雨飘落,桃花纷纷。

秦弈疑惑地看向周围,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前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晏同殊?

他迈步上前。

忽然,晏同殊哇地一声跳到他面前,吓他。她哈哈大笑:“吓到了吧?”

秦弈真的被骇住了,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而是眼前的一切。晏同殊穿着一身上红下绿的裙子,头上簪着花,五颜六色的花明艳旖旎,将雪白的肌肤衬得粉嫩怡人。

她笑看着他,一双炯炯的眼睛神采飞扬,充满生命力。是晏同殊才有的生命力。

鲜活明亮。

晏同殊疑惑地嗯了一声,伸出手在秦弈眼前晃了晃。“嗯,吓到了。”

他看着晏同殊,目光幽深晦暗。

晏同殊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

太好看了。

翠眉。

明眸。

朱唇。

秦弈下意识地盯着晏同殊的那张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唇。那张唇似乎不只抹了脂膏,还染了蜂蜜,在阳光下,晶莹透亮。“啊,怎么不回答?你被吓到,所以生气了吗?"晏同殊拉了拉他:“那我和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弈喉结滚动:“怎么道歉?”

晏同殊想了想,张开双手:“抱一抱。”

“好。”

哑涩的嗓音刚落,秦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呼一一

秦弈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喘息难安。

他疯了吗?

是因为看到晏同殊和张究打闹,所以才会梦到女装的她吗?秦弈微微张唇,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完全停不下来。

他闭上眼,想缓一缓,又猛地睁开。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梦里打扮的乱七八糟,花枝招展的晏同殊,还有……和她……那……的自己。

“皇上。“听见屋内声响,路喜在门口询问:“可要奴才进来伺候?”秦弈一把拉过一旁的薄毯,将下半身盖住:“备水。”路喜身形微僵。

现在可是白天。

是他想的那个备水吗?

是不是茶水?

路喜小心问:“皇上,是要准备茶水吗?”秦弈:“备水沐浴。”

路喜过于惊愕,连忙屏住呼吸,避免自己失仪。他轻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严奇褚的案子,神威军和神卫军同时出动,搜查各家府邸,连夜审案定罪。他们的父母个个都想不通,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啊。

缺钱吗?

缺女人吗?

个个都不缺,却干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是犯人,也不能阻止父母见孩子。

因此,面对这十人的父母,李复林同意让他们去天牢见自己的孩子一面,但是见面之时,必须有两个衙役在现场监督。刑部郎中来到地牢,绍诃穿着囚服,蹲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刑部郎中冲过来,一巴掌扇绍诃脸上,“逆子!你这个逆子!”刑部郎中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打这一巴掌,仿佛绍诃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

绍诃身子砰的一声撞在坚硬的墙上,身上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迅速撕裂,鲜血从囚服内渗了出来。

衙役赶紧提醒道:“大人,请不要私自对犯人处刑。”刑部郎中怒不可遏地反驳道:“他是我儿子!”衙役坚持:“请绍大人不要对犯人私自处刑。”刑部郎中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

绍诃却忽然笑了,“哈哈哈,没想到啊,最后能保护我的,竟然是开封府。”

刑部郎中质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你疯了吗?你爹我身为刑部良中,你却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猪狗不如?"绍诃讥讽地笑了:“爹啊,我做的这些事,不都是你的吩咐吗?”

两个监督的衙役齐齐看向刑部郎中,难道案子还有隐情?面对衙役怀疑的目光,刑部郎中略微有些慌张:“逆子,你胡说什么?”“我难道说错了吗?"绍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爹,是你教我的啊。是你教我去讨好严大少,是你说严大少是明亲王的儿子,让我无条件顺从他,听他的话。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怎么,爹?我讨好严大少的好处,你要了,现在出事了,你就不认了?”

刑部郎中反驳道:“我是让你和他做朋友!”“朋友?"绍诃扯动唇角,他刚被打过,这一动就疼。他用舌头顶了顶伤口的位置:“爹,人家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不帮他干点脏活累活,人家凭什么跟我做朋友啊?爹啊,难道你不是吗?”绍诃形若疯魔:“你难道没有给明亲王做狗吗?我可都是跟你学的,都是按照你教的做的。”

“你一一"刑部郎中气得发抖。

绍诃高声反问:“我怎么了!”

已经这个地步了,绍诃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讥讽道:“子不教,父之过。爹,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是你教养长大的。我若是犯了案,那也都是你的错。所以!”

绍诃猛然提高音量,一步步逼近刑部郎中:“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你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龌蹉事处理干净了吗?你自己在暗地里脏,回到家,还要援出一副清风峻节的模样,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对我动辄打骂。爹啊,我不过是偷懒少读了一本书,你就打断了我一根手指。可是你呢?你以前没有偷过懒吗?你以前读书很好吗?”绍诃如豺狼一般凶狠地盯着刑部郎中:“要不是你打断了我这根手指,让我这跟手指留下了残疾,那些贱人怎么可能认出我。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装得这么清高,你凭什么摆出一副老子的模样教育我!真恶心。”“你一一你一一”刑部郎中气得眼发黑:“你居然敢骂你亲爹?我打一一”“来啊,你打啊。"绍诃发狂似的,一把将刑部郎中推倒在地:“爹,你老了,我还年轻,还在军中历练多年,你打不过我的。以前我不还手,是和你学的,弱小的时候要隐忍。而现在,我毫无畏惧。”绍诃走到刑部郎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现在开始,到我死之前,你再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要你的命!”刑部郎中本就气得眼睛发黑,这下更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死了过去。衙役赶紧叫人将刑部郎中抬出去,找大夫。而绍诃只是冷漠地扫了刑部郎中一眼,又回到墙角坐下,双目逐渐放空,变得空洞。

九家的家长都是早上来的。

有的如刑部郎中这样被气晕,有的则是看着跪求救命的儿子伤心欲绝,有的是父母一起来的,两人意见不一致在地牢里直接吵了起来。明亲王是下午来的。

矮矮胖胖的他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郁地走了进来。他站在严奇褚的地牢前面,目光幽深地看着他。鉴于明亲王身份特殊,为避免出事,李复林亲自到地牢监督。他站在一旁,安静地仿佛没有这个人。

衙役打开锁,明亲王走了进去。

严奇褚坐在狭小潮湿的床上,见到明亲王笑了:“爹,你来救我了?”明亲王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他这一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但严奇褚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是他初为人父的惊喜,是唯一一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这份感情,绝不一般。

这个儿子,他曾经寄予厚望,他曾经亲自教导。后来,他身处纷争漩涡,只能让他忍,却没想到这孩子竞然从那之后,就一蹶不振。

一蹶不振就一蹶不振吧。

他可以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平平安安。

可是,他竞然……

“你缺吗?“明亲王终于问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褚儿,你缺你和爹说啊。”

严奇褚歪头,眼神恍惚地看着明亲王:“我说了,爹,你就会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