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懂法,害怕自己和姐姐被抓,才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陶姜垂着眸子,手指无措地搓着衣角,声音细小,“大人,你生我气了吗?”
“怎么会?"晏良容柔似春水:“我怎么会生陶姜的气呢?”陶姜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您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了……我以为您恼我了晏良容摸了摸她的脸:“傻瓜,我这不是最近忙吗?每天都要排戏,搭戏台,还要看着现场别出乱子,每日做完,都天黑了,哪还有机会去找你。”陶姜欲言又止地地望着晏良容,大人的手好温暖好舒服。她想大人了。
这些天她真的好想好想大人,经常跑来看戏,又不敢靠近,直到今天,她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之后,才掀开帘子。
“大人。“陶姜手抓住衣角:“那些故事是真的吗?迫不得已杀了人也可以不用死?”
晏良容点头。
陶姜眼泪一下滚落:“大人。”
她扑到晏良容怀里,压抑多时的情绪骤然决堤,她嚎啕大哭。晏良容心知她有话要说,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后台带出,上了自家马车。车厢内,陶姜抽噎着将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和姐姐陶漾从小相依为命,陶漾擅织布刺绣,手艺精巧,家中虽不富贵,却也吃穿不愁。
去年七月十六日,她那天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来,她发现陶漾的情绪不对劲,总是一个人发呆,喃喃自语,半夜经常做噩梦,大喊大叫,织布也不织了,刺绣也不绣了。
到后来,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刚开始,陶漾一日只神志不清一两次,后来次数一日比一日多,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开始自残,伤害自己。
陶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从姐姐零碎的疯话里拼凑出些许端倪。有一次陶漾死死抓住她肩膀,泪流满面,哭着对她说:“姜儿,你要跑。你长得太漂亮了,你不能漂亮,你要跑!不然他们会抓你、欺你、逼你杀人……姐姐就是杀了人……”
她伸出被自己划满血痕的手,眼神涣散:“你看!快看啊……姐姐手上好多血…红的……你看见了吗?”
陶漾哭着哭着,就要砍掉自己的手,陶姜不得已,用陶罐敲晕了陶漾,第一次将陶漾绑了起来。
后来,陶漾越来越疯,已经无法控制,陶姜要守着她,没法赚钱,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卢蓝,丁馨她们似乎察觉了陶家的困难,开始偷偷给她们送吃的。
陶姜一开始不知道那是卢蓝和丁馨送的,就偷偷在门口蹲守,然后她抓住了两个人,她问她们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是不是和姐姐的事有关。丁馨哭着跑开了。
卢蓝则是语焉不详地让陶姜不要问,她说陶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安全的,如果知道了,陶姜就是包庇,包庇也是罪。晏良容听到此处,眼泪倏然落下。
她抬手拭去泪水,将陶姜紧紧搂入怀中,去年的话,陶姜才十三岁,半大的孩子,既要照顾疯癫的姐姐,又要挣扎求食,还要在绝望中煎熬,寻那一线溉茫的报仇机会,她心里得多苦啊。
那些恶徒就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挑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专挑性情温顺的良善人,欺的就是她们孤苦、纯良。
晏良容咬紧了牙。
这些恶徒,连一个性格稍微强势一点的女子都不敢选,依她看,也不过就是群怯懦自卑、外强中干的废物而已!
安抚好陶姜,晏良容想了想,将马车上的一块糕点包起来,放到陶姜手里,又掏出一两碎银子给她,陶姜推辞不要,她已经受了大人很多恩惠了。“不,你一定要要。"晏良容态度坚决,将东西稳稳按进她掌心:“那些人藏在暗处,你我都不知道谁是他的内应,所以一切都要保密。你拿着这些东西出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没饭吃了,饿得慌,念着我曾照拂过你,才来讨口吃的。
不要告诉别人,你已经全都说了。之后,陶漾如果想起了什么别的,又或者你有什么新的线索,你就到北巷的钱记绸缎庄寻我,知道吗?”陶姜将东西抱紧,抬起胳膊狠狠擦去眼泪:“我知道了,我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别人!”
“好。"晏良容掀开帘子,目送陶姜下车。陶姜从马车上下来,很快被人发现了,大家看见她小心翼翼藏着吃食,倒也没多想。
不远处,高启正与几个村中混混打着最后一把叶子戏。他一边玩牌,一边眼观六路。
陶姜拐弯进了田间小路,往家赶,这条路是很多人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陶姜的前后都有不少人。
他这些日子都把这几个村都人摸得差不多了,但凡是来看过两次戏的,他都能记得对方是谁,住哪里。
但是,陶姜身后,七八个中,站最中间那个,手里拿着一个萝卜啃的三十来岁的男人,他今天第一次见。
村民衣衫多带补丁、毛边磨损,但这个人身上那一身灰蓝色的衣服,却是今年新裁的,整齐干净得扎眼。
高启迅速结束这局牌:“哎呀哎呀,还以为今天能赢多点,没想到最后一把全输了。”
高启将手中铜钱全扔桌上:“你们自己分吧,我放个水,回去了。”大家伙哈哈大笑,等高启一转身,立刻开始抢钱。这些天他们也不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