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支!箭身上同一个位置都有磨掉什么东西的痕迹!”
万洁的灵魂在挣扎,身体却因为恐惧而颤抖。但是她拼命地逼自己,往死里逼自己。
她受够卑劣的自己苟且偷生,受够了日日夜夜活在噩梦中,她受够了!感受到万洁的身体在颤抖,蔺双儿握住她的手,身子也止不住地轻颤。晏同殊面色凝重。
确实是报废的箭。
朝廷对铁制品管控严格,箭矢由军械监制造,统一分配给军队。民间仅有的少量供应,也是由在朝廷登记过的铁匠或者弓箭匠打造。私铸违法,黑市上面,也只有少量中的少量流通。黑市若给自己的箭打上印记,那就是等着官府抓人,所以黑市出售的箭不会有标示,那些箭有磨去标记的痕迹,说明不是黑市流通的。民间的铁匠均会在弓箭上打上自己的标识,有些会还会加上客人自己的姓名作为标记,方便寻根溯源。
这些案犯十分有钱,若当真是从自己家里拿的,拿好拿坏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区别,最多赌局结束,将箭捡回家,接着用就行了。只有军队报废的箭,会统一进入承装废弃物的库房内登记处理,他们不敢让人发现,所以才会将箭身上的标记抹掉。是哪一军里的人?
可能是轮休中的某些人,无聊了,所以到郊外的宅子玩一场′游戏',追求刺激。
也可能这些人就在郊外驻扎。
郊外驻扎的部队,最大的一支,是神武军。珍珠将蔺双儿和万洁的茶,换成了蜂蜜水,又在桌上放上了甜甜的红豆糕。她觉得这两姑娘太苦了,太痛了,需要吃点甜的。她打心v底里觉得,嘴巴甜了,心里多少也会带点甜。缓了缓,喝了点水,蔺双儿和万洁继续讲。第二关。
第三关。
第四关。
第四关,她们和那些恶人亲密接触,是最有可能获得那些人身份线索的关卡。
晏同殊尽量将声音放得柔软,不要让蔺双儿两人感受到压力:“那些人你们觉得年龄多大?”
蔺双儿迟疑道:“听声音,看皮肤状态,似乎只有二十来岁。”晏同殊:“穿的衣服呢,有什么独特之处吗?”蔺双儿:“是一样的衣服,白色的,戴着同一张面具。”万洁补充道:“没有配饰。”
晏同殊再问:“手呢?有什么特征吗?”
一提到手这个字,两个人齐齐颤抖。
晏同殊没逼问,一直等两人冷静下来,蔺双儿深呼吸开口道:“很粗糙。我以为富贵人家的人,皮肤比我们这些人要滑嫩,但是那些人的手很粗糙,他执摸我的脸的时候,我感觉像一块皱巴巴干硬的树皮,和村子里常年干农活的男人差不多。”
万洁:“选中我的那个人,我感觉不仅仅是手糙,他当时命令我取悦他,让我抚摸他,他的脖子,手,胸,皮肤都很粗糙。”和箭的线索连起来,更明确地指向军队了。士兵刻苦训练,日晒雨淋,身上的皮肤嫩不了。有钱,当兵,荒唐。
挑选弱者羞辱,狂妄的同时又自卑。
这个时代的兵,不是人民子弟兵,当兵更不是荣誉,需要人的时候,地痞流氓全部强征。
甚至有句广泛的俗语,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有钱的少爷,在军队里当兵的很少。
即便有,那也是过来谋前途,混资历,有官职的。所以其实作案者的范围并不大。
但……
还有一个问题。
晏同殊没问出来。
这些人已经到取悦这步了,为什么没有进行下去?贞洁影响大,怕她们承受不住夫家的侮辱,名声的毁损,破罐子破摔,前去举报?
第四关之后的事情才是这些姑娘们最大的痛苦和心结,因而问到第四关,晏同殊就没有往下问了。
蔺双儿和万洁起身离开。
离开前,两人又折返回来:“晏大人。”
她们既期待又害怕地问:“那些人会被抓起来吗?”“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晏同殊肃然道:“而且现在已经有线索了。”
不过线索还不够,无法明确地指向作案人。证据也不足。晏同殊不愿打击她们,没有将这些告诉她们。再者,就算找不到证据,她还有最后一招,引蛇出洞。她笑了笑,安抚道:“你们先回家,什么也不要管,先做好自己。不要露出马脚,让对方提早销毁线索。”
没几天就到十六号了。
酒池肉林,弓箭,军犬。
还有郊外的别院,精挑细选的对象。
这么多东西,这些人肯定要提前做准备,说不准现在已经做好了。那么,为什么是十六号呢?
莫不是,十六号那些人统一休沐。
傍晚,唱大戏的锣鼓声歇了,晏良容和晏良玉带着律司的人整理东西。晏良容正将一面绘着山水楼台的背景布一点点卷起来,那边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小角,露出陶姜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她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四下张望,待和晏良容目光相接,又慌忙缩回帘后。这里是戏台后面,都是律司自己人。
晏良容放下手中布卷,缓步走了过去。
自从知道了那些姑娘的事,晏良容觉得陶姜已经很勇敢了。至少她一直在试探,在寻找报官的机会。
她只是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