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明天见
江善自豪道:“当然,战场上有时候太吵了,说话听不见,哨声是最好的。”“我看你是这么吹的。"晏同殊将手指抵在唇边试了试,吹不出声江善立刻说道:“这叫指哨。战场乱,哨子容易丢,而且指哨相比于普通的哨子,声音更响亮,穿透力更强,所以咱们当兵的,都是用指哨。”“像这样,食指和拇指合拢。“他伸出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教晏同殊:“用手指推进舌头,手指和嘴唇紧贴,然后一吹。”他如自己所说,将手指推进舌头,一吹,果然发出了一声响亮清越的哨声。晏同殊试了试,没响。
江善给晏同殊调整了一下动作,第二下响了。晏同殊试着调整哨音的音调,发出“鸣一一鸣一一"两记高低不同的调子。孟铮拉动缰绳走了过来,随意调侃道:“晏大人唤末将?”晏同殊惊喜道:“你能听出来?”
孟铮朗然一笑,随即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白眼:“晏大人,我好歹也在军中多年,如此明显,我若是听不出来,岂不是傻了?”晏同殊立刻笑着拱手:“佩服佩服,孟大人果然厉害。”孟铮坦然收下晏同殊这份恭维,问道:“问完了吗?”晏同殊点头。
孟铮拉动缰绳:“来,晏大人,赛一场。”晏同殊立刻拉动缰绳,身下马儿扬蹄飞奔,快速去追孟铮。阔地疾驰,马鬃飞动,急速如风。
没一会儿,晏同殊就被落在了后面。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她这三脚猫的功夫,果然追不上专业的。孟铮拉动缰绳,等晏同殊骑马赶到,两人降低速度,待后面的神卫军赶到,这才整备进城。
临别时,晏同殊将马还给孟铮,孟铮接过缰绳,忽然轻声唤道:“晏大人。”
晏同殊:"嗯?”
晏同殊看着孟铮。
孟铮笑了一下:“明天见。”
“嗯!"一丝暖流于心间淌过,晏同殊清脆地应道:“明天见。”晏同殊钻进马车,“珍珠,金宝,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正适合吃点好的。走,咱们去翡翠楼。”
同和楼被查封了,但翡翠楼还在。
没有了同和楼的大肘子,还有翡翠楼莲房鱼包,夏天吃正当时。一听有好吃的,珍珠金宝立刻兴奋大声应道:“是!少爷!”下午,晏同殊和珍珠金宝乔装打扮,低调从后门进入北巷的钱记绸缎庄。等了不到半刻钟,蔺双儿和万洁来了。
两个人被请到后院,两个人一见到晏同殊,立刻跪下:“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珍珠将二人扶起来,让她们好生坐下,将七月十六的事情再说一遍。蔺双儿和万洁本不愿回忆那夜的痛苦,疯狂和残忍,但经过和晏良容昨日的交谈,一句“被下药"不仅缓解了她们内心对自己的厌恶,还加深了她们对那群恶徒的憎恨。
昨日,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相互鼓劲打气,相互发誓一定要抓到那群人,一定要报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重说。
已经说过一次,情绪缓和了许多,两个人描述起当夜之事更冷静,也更详细了。
当听到"一群野狗冲了进来”,晏同殊点出疑点:“你们确定是野狗吗?那些狗数量多吗?″
蔺双儿用力回忆,“现在回想,应当不是野狗,我一直记得是野狗,是因为不愿意仔细回忆当日的事情,当时太混乱,只听见有人尖叫,喊着′啊,好多狗,好吓人,臭野狗滚开!',然后我就一直以为是野狗。”万洁也拼命回想:“那些狗好像真的是一样的,而且很壮,很凶,冲过去就咬住了不愿意参与赌局的谭鸣,而且不管谭鸣怎么打它,旁边的姐妹怎么拉,它就是不松口,死死地咬着谭鸣的胳膊,直到那个哨声响起。”晏同殊轻声问:“哨声是怎么来的,你们看见了吗?”两个人齐齐摇头,当时太可怕太混乱了,她们脑子一片空白。蔺双儿继续说当夜之事。
第一关,男人射箭,逼她们从池子里出来。晏同殊追问:“箭是什么样的,你们还记得吗?”蔺双儿紧皱眉头,脑子开始发疼:“就是箭,我只见过村子里猎户自家用的很粗糙的箭,旁的也没见过,那人的箭,尾巴是白色的羽毛,比村里猎户的更精致一些”
“不不不。“万洁打断道:“我记得那箭。有一箭是落到了我面前的水里,当时我吓坏了,身体一动不动,我看见那箭,身上有裂痕,箭头也是歪的,和猎户的不一样,我觉得甚至不如村子里猎户的。”是报废的箭。
晏同殊敏锐追问:“上面有标识吗?”
万洁:“我看见箭身上有被磨过的痕迹,可能以前有,现在没有了?”晏同殊:“每支箭都是如此吗?”
每支?
万洁愣住了。
她闭上眼,使劲回忆,回忆当时的每一刻每一时,回忆让她痛苦的一切。肆无忌惮讥讽的嘲笑声。
无数支像驱赶狗一样驱赶的箭。
一支又一支。
她们是猎物,而那些恶人高高在上,傲慢嚣张。“是!"万洁猛然睁开眼,嗓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清楚地记得,我拼命往上爬,那些箭没有放过我们,扎在地板上,我看到了好几支。有的尾巴上的羽毛都磨没了,有的是裂开的。好几支!有七八支!箭身上同一个位置都有磨掉什么东西的痕迹!”
万洁的灵魂在挣扎,身体却因为恐惧而颤抖。但是她拼命地逼自己,往死里逼自己。
她受够卑劣的自己苟且偷生,受够了日日夜夜活在噩梦中,她受够了!感受到万洁的身体在颤抖,蔺双儿握住她的手,身子也止不住地轻颤。晏同殊面色凝重。
确实是报废的箭。
朝廷对铁制品管控严格,箭矢由军械监制造,统一分配给军队。民间仅有的少量供应,也是由在朝廷登记过的铁匠或者弓箭匠打造。私铸违法,黑市上面,也只有少量中的少量流通。黑市若给自己的箭打上印记,那就是等着官府抓人,所以黑市出售的箭不会有标示,那些箭有磨去标记的痕迹,说明不是黑市流通的。民间的铁匠均会在弓箭上打上自己的标识,有些会还会加上客人自己的姓名作为标记,方便寻根溯源。
这些案犯十分有钱,若当真是从自己家里拿的,拿好拿坏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区别,最多赌局结束,将箭捡回家,接着用就行了。只有军队报废的箭,会统一进入承装废弃物的库房内登记处理,他们不敢让人发现,所以才会将箭身上的标记抹掉。是哪一军里的人?
可能是轮休中的某些人,无聊了,所以到郊外的宅子玩一场′游戏',追求刺激。
也可能这些人就在郊外驻扎。
郊外驻扎的部队,最大的一支,是神武军。珍珠将蔺双儿和万洁的茶,换成了蜂蜜水,又在桌上放上了甜甜的红豆糕。她觉得这两姑娘太苦了,太痛了,需要吃点甜的。她打心v底里觉得,嘴巴甜了,心里多少也会带点甜。缓了缓,喝了点水,蔺双儿和万洁继续讲。第二关。
第三关。
第四关。
第四关,她们和那些恶人亲密接触,是最有可能获得那些人身份线索的关卡。
晏同殊尽量将声音放得柔软,不要让蔺双儿两人感受到压力:“那些人你们觉得年龄多大?”
蔺双儿迟疑道:“听声音,看皮肤状态,似乎只有二十来岁。”晏同殊:“穿的衣服呢,有什么独特之处吗?”蔺双儿:“是一样的衣服,白色的,戴着同一张面具。”万洁补充道:“没有配饰。”
晏同殊再问:“手呢?有什么特征吗?”
一提到手这个字,两个人齐齐颤抖。
晏同殊没逼问,一直等两人冷静下来,蔺双儿深呼吸开口道:“很粗糙。我以为富贵人家的人,皮肤比我们这些人要滑嫩,但是那些人的手很粗糙,他执摸我的脸的时候,我感觉像一块皱巴巴干硬的树皮,和村子里常年干农活的男人差不多。”
万洁:“选中我的那个人,我感觉不仅仅是手糙,他当时命令我取悦他,让我抚摸他,他的脖子,手,胸,皮肤都很粗糙。”和箭的线索连起来,更明确地指向军队了。士兵刻苦训练,日晒雨淋,身上的皮肤嫩不了。有钱,当兵,荒唐。
挑选弱者羞辱,狂妄的同时又自卑。
这个时代的兵,不是人民子弟兵,当兵更不是荣誉,需要人的时候,地痞流氓全部强征。
甚至有句广泛的俗语,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有钱的少爷,在军队里当兵的很少。
即便有,那也是过来谋前途,混资历,有官职的。所以其实作案者的范围并不大。
但……
还有一个问题。
晏同殊没问出来。
这些人已经到取悦这步了,为什么没有进行下去?贞洁影响大,怕她们承受不住夫家的侮辱,名声的毁损,破罐子破摔,前去举报?
第四关之后的事情才是这些姑娘们最大的痛苦和心结,因而问到第四关,晏同殊就没有往下问了。
蔺双儿和万洁起身离开。
离开前,两人又折返回来:“晏大人。”
她们既期待又害怕地问:“那些人会被抓起来吗?”“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晏同殊肃然道:“而且现在已经有线索了。”
不过线索还不够,无法明确地指向作案人。证据也不足。晏同殊不愿打击她们,没有将这些告诉她们。再者,就算找不到证据,她还有最后一招,引蛇出洞。她笑了笑,安抚道:“你们先回家,什么也不要管,先做好自己。不要露出马脚,让对方提早销毁线索。”
没几天就到十六号了。
酒池肉林,弓箭,军犬。
还有郊外的别院,精挑细选的对象。
这么多东西,这些人肯定要提前做准备,说不准现在已经做好了。那么,为什么是十六号呢?
莫不是,十六号那些人统一休沐。
傍晚,唱大戏的锣鼓声歇了,晏良容和晏良玉带着律司的人整理东西。晏良容正将一面绘着山水楼台的背景布一点点卷起来,那边帘子被人掀开了一个小角,露出陶姜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她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四下张望,待和晏良容目光相接,又慌忙缩回帘后。这里是戏台后面,都是律司自己人。
晏良容放下手中布卷,缓步走了过去。
自从知道了那些姑娘的事,晏良容觉得陶姜已经很勇敢了。至少她一直在试探,在寻找报官的机会。
她只是不识字、不懂法,害怕自己和姐姐被抓,才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陶姜垂着眸子,手指无措地搓着衣角,声音细小,“大人,你生我气了吗?”
“怎么会?"晏良容柔似春水:“我怎么会生陶姜的气呢?”陶姜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您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了……我以为您恼我了晏良容摸了摸她的脸:“傻瓜,我这不是最近忙吗?每天都要排戏,搭戏台,还要看着现场别出乱子,每日做完,都天黑了,哪还有机会去找你。”陶姜欲言又止地地望着晏良容,大人的手好温暖好舒服。她想大人了。
这些天她真的好想好想大人,经常跑来看戏,又不敢靠近,直到今天,她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之后,才掀开帘子。
“大人。“陶姜手抓住衣角:“那些故事是真的吗?迫不得已杀了人也可以不用死?”
晏良容点头。
陶姜眼泪一下滚落:“大人。”
她扑到晏良容怀里,压抑多时的情绪骤然决堤,她嚎啕大哭。晏良容心知她有话要说,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后台带出,上了自家马车。车厢内,陶姜抽噎着将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和姐姐陶漾从小相依为命,陶漾擅织布刺绣,手艺精巧,家中虽不富贵,却也吃穿不愁。
去年七月十六日,她那天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来,她发现陶漾的情绪不对劲,总是一个人发呆,喃喃自语,半夜经常做噩梦,大喊大叫,织布也不织了,刺绣也不绣了。
到后来,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刚开始,陶漾一日只神志不清一两次,后来次数一日比一日多,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开始自残,伤害自己。
陶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从姐姐零碎的疯话里拼凑出些许端倪。有一次陶漾死死抓住她肩膀,泪流满面,哭着对她说:“姜儿,你要跑。你长得太漂亮了,你不能漂亮,你要跑!不然他们会抓你、欺你、逼你杀人……姐姐就是杀了人……”
她伸出被自己划满血痕的手,眼神涣散:“你看!快看啊……姐姐手上好多血…红的……你看见了吗?”
陶漾哭着哭着,就要砍掉自己的手,陶姜不得已,用陶罐敲晕了陶漾,第一次将陶漾绑了起来。
后来,陶漾越来越疯,已经无法控制,陶姜要守着她,没法赚钱,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卢蓝,丁馨她们似乎察觉了陶家的困难,开始偷偷给她们送吃的。
陶姜一开始不知道那是卢蓝和丁馨送的,就偷偷在门口蹲守,然后她抓住了两个人,她问她们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是不是和姐姐的事有关。丁馨哭着跑开了。
卢蓝则是语焉不详地让陶姜不要问,她说陶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安全的,如果知道了,陶姜就是包庇,包庇也是罪。晏良容听到此处,眼泪倏然落下。
她抬手拭去泪水,将陶姜紧紧搂入怀中,去年的话,陶姜才十三岁,半大的孩子,既要照顾疯癫的姐姐,又要挣扎求食,还要在绝望中煎熬,寻那一线溉茫的报仇机会,她心里得多苦啊。
那些恶徒就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挑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专挑性情温顺的良善人,欺的就是她们孤苦、纯良。
晏良容咬紧了牙。
这些恶徒,连一个性格稍微强势一点的女子都不敢选,依她看,也不过就是群怯懦自卑、外强中干的废物而已!
安抚好陶姜,晏良容想了想,将马车上的一块糕点包起来,放到陶姜手里,又掏出一两碎银子给她,陶姜推辞不要,她已经受了大人很多恩惠了。“不,你一定要要。"晏良容态度坚决,将东西稳稳按进她掌心:“那些人藏在暗处,你我都不知道谁是他的内应,所以一切都要保密。你拿着这些东西出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没饭吃了,饿得慌,念着我曾照拂过你,才来讨口吃的。
不要告诉别人,你已经全都说了。之后,陶漾如果想起了什么别的,又或者你有什么新的线索,你就到北巷的钱记绸缎庄寻我,知道吗?”陶姜将东西抱紧,抬起胳膊狠狠擦去眼泪:“我知道了,我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别人!”
“好。"晏良容掀开帘子,目送陶姜下车。陶姜从马车上下来,很快被人发现了,大家看见她小心翼翼藏着吃食,倒也没多想。
不远处,高启正与几个村中混混打着最后一把叶子戏。他一边玩牌,一边眼观六路。
陶姜拐弯进了田间小路,往家赶,这条路是很多人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陶姜的前后都有不少人。
他这些日子都把这几个村都人摸得差不多了,但凡是来看过两次戏的,他都能记得对方是谁,住哪里。
但是,陶姜身后,七八个中,站最中间那个,手里拿着一个萝卜啃的三十来岁的男人,他今天第一次见。
村民衣衫多带补丁、毛边磨损,但这个人身上那一身灰蓝色的衣服,却是今年新裁的,整齐干净得扎眼。
高启迅速结束这局牌:“哎呀哎呀,还以为今天能赢多点,没想到最后一把全输了。”
高启将手中铜钱全扔桌上:“你们自己分吧,我放个水,回去了。”大家伙哈哈大笑,等高启一转身,立刻开始抢钱。这些天他们也不好混啊,不敢真赢高启的钱,又不敢让高启输,他们一边打配合,一边数着点打牌,费心费力,累死了。高启转了个弯,随手拎起一旁的一袋东西,远远地跟着那男人。那男人尾随陶姜至陶家附近一处僻静地,加快脚步,拦住陶姜。这会儿天色将黑,四野无人,男人胆子大了许多,淫邪的目光在陶姜身上逡巡,涎着脸问:“陶姜,我刚才瞧你钻人马车了?是干什么去了?”“我家里没吃的,找大人乞了些。"陶姜把怀里的糕点护得更紧,警惕地后退两步:“我告诉你啊,这是大人给我和我姐姐的。你要是敢抢,我、我便去告诉大人!大人一定会拿你下狱!”
只是讨食啊……
男人目光往陶姜怀里探了探,这会儿暮色昏沉,看不真切,但是依稀能从形状上辨别出是糕点之类的东西。
“陶姜。“男人伸出手,摸了陶姜脸一下,陶姜立刻惊得连退数步。男人将碰过她的手指凑到鼻尖,陶醉般深吸一口:“小陶姜,你脸洗干净很漂亮吧?我可记得以前你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你姐姐一疯,你就不打扮自己了?”
陶姜被吓得浑身发抖,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枯枝,毫无威胁力地厉声喝道:“你走开!”
男人嘿嘿笑了笑,一步步逼近陶姜:“陶姜啊,哥哥跟你说,这女人啊,还是要找个男人,不然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和你姐一样,迟早是别人的盘中餐。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便宜你哥哥我。”“你走开!"陶姜胡乱地挥舞着树枝:“我警告你,我和大人关系很好。大人还送我吃的,她把我当妹妹,你碰我,她不会放过你的!”“那就试试!“男人狰狞地笑了一声,猛地朝陶姜扑了过去。陶姜疯狂地挥舞树枝,树枝划破了男人的脸,男人彻底恼了,骂了一句婊子',一把将陶姜掀翻在地,对着陶姜就要压过去。忽然,他脖子一紧,高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往后拽翻在地,然后一拳打男人脸上:“狗东西,真以为没王法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你、你谁啊!"男人捂脸痛呼,待看清高启身上那身衙役公服,男人气焰霎时萎了,“大、大哥……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与这小丫头相识,我是她叔,就、就跟她说说话……
“你个狗东西!"高启怒目而视,声冷如铁:“我刚才还听见你自称人小姑娘的哥哥,这会儿就变叔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把年纪了,都能当人家爹了,还干出这种禽兽之事,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