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虐(1 / 1)

第100章自虐

见晏良容没反应,她又说:“快跑!”

晏良容在狭窄的床边坐下,她问:“有人伤害了你吗?”她摇头,死死地盯着晏良容,然后艰难地抬起身子,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又迫切地说:“快跑,你要跑。”

晏良容蹙眉:“我为什么要跑?是有坏人吗?你别怕,我是朝廷命官,我会帮你的。”

陶漾仿佛听不见晏良容的声音,她只是看着她的脸:“你长得漂亮,要跑。跑,跑……”

她又糊涂了,问不出来了。

晏良容只能暂且算了。

等陶姜喂陶漾吃完饭,她送晏良容出门。

晏良容双手放在陶姜肩膀上:“陶姜,你相信我吗?”陶姜用力点头。

晏良容弯腰,目光与陶姜平视:“陶姜,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把你姐姐的事情告诉我。我向你保证,不管是谁伤害了你姐姐,犯了罪,我不会放过他,无论是谁,都一定会把他抓进牢里。”

陶姜身子细微地颤动,仿佛很害怕。

高启压着皮三,敏锐地察觉到了陶姜的异样,赶紧插话道:“陶姜,咱们晏女史,自己是官,妹妹是官,弟弟更是大官。你就是一品王爷犯了事,也得砍头。但是,凡事有例外,要是举报有功,将功折罪,说不准不用罚了。”陶姜眼睛里的小火苗细微地蹿了一下,她不断地抠着指甲,还是很怕很犹豫。

晏良容也不勉强,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和高启一起离开。路上,晏良容不解地问高启:“你刚才怎么那么说?你这么说,万一陶姜担心心那人有功,没法处罚,反而招致报复,她不是更不敢开口了吗?”“唉呀。“高启挠挠头:“晏女史,这你就不懂咱们这些底层小老百姓了。咱们天然就怕官,怕官府。你说犯了事,绝对不放过。咱就更怕了。你想啊,咱们泥地里打滚,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谁没干点小偷小摸的事?咱这种出生,哪有全然干净的?就比如我,官府没落下档案,但是我以前干的灰产可不少。什么倒票啊,黑市倒腾美白粉啊之类的。那小丫头的姐姐去年就疯了,两个人活了快一年了,这她要没有干点偷鸡摸狗的事,还真活不下来。小丫头看着就是个单纯的性子,又不懂法,心里肯定怕。不过…”高启满脸疑问:“那炊饼可是好炊饼。”

晏良容疑惑:“好炊饼?”

高启说道:“晏女史,您是富贵人家出身,吃的用的都是好的,不了解底层老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您最多只能看出来,白面馒头和那野菜糠皮豆粉之类做的馒头的区别,但是炊饼,您看不出来。”这就是生活经验的差别了。

高启正经道:“那炊饼用的都是好小米,还有猪油,我刚才一闻,香着呢。这年头,小米可贵了,猪油就更贵了,拿猪油做饼,自家都舍不得吃。那人却专程从隔壁村送过来。送过来之后,还不讨要人情,放下就走。怪,太奇怪了。”

这要是换了他,那不得好好吆喝一下,让人记下这份大人情,以后还回来啊。

炊饼的好坏,晏良容看不出来,但是从隔壁村特意送过来这点,晏良容也很介意。

尤其,她问过周围的人,陶姜两姐妹是外地过来定居的,父母早就死了,在这边没亲人。

难不成是朋友?

来到村口,晏良容让高启将皮三交给其他人押送衙门,带着他来到了隔壁村。

晏良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送东西的姑娘是谁。毕竟,从一个村送东西到另一个村,还是那么好的炊饼,本身就很引人注忌。

那大娘给晏良容指路:“卢蓝啊,就这条路,往前一直走,到尽头,左拐,前边那茅草屋就是了。”

晏良容点头。

那炊饼在高启口中千好万好,晏良容以为卢蓝的家境应当不错,没想到到了之后才发现,卢蓝的生活也很贫寒。

那茅草屋本就矮小,昨夜雷雨交加,又被冲倒了一半,烂糟糟的。卢蓝脱掉了鞋袜,踩着借来的梯子,爬到了屋顶。她的奶奶站在下面递给她绑好的稻草,她站在屋顶,接过,铺上去。晏良容站在远处,没有打搅。

等卢蓝下来的时候,一脚踩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然后,她迅速爬起来,拍拍屁股,笑道:“没事,咱皮实,摔不坏。”摔不坏吗?

手都摔流血了,胳膊也不自然,怕是摔伤了。太奇怪了。

晏良容带着高启往回走,刚才那大娘在地里忙,见二人回来了,闲聊道:"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留下吃饭?”

晏良容笑:“在忙着修房子呢。”

大娘哎哟一声:“都跟那死丫头说了,房子不急着修。昨儿才下过雨,容易摔,等她叔回来,帮她修,怎么就是不听呢?”大娘又怨又心疼。

晏良容走近大娘:“您和卢蓝很熟?”

“那可不嘛。"大娘笑着说:“那死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可怜,爹娘走得早,六岁就没了,一直和她奶奶一块过日子。咱邻里邻居的,总得搭把手不是?没想到啊,我家那傻小子和她看对眼了。我和孩儿他爹,高兴着呢。”晏良容笑着揶揄道:“那您还叫她死丫头啊?”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叫习惯了。卢蓝那丫头,性子倔,小时候塞她东西,怎么都不要。我就骂她死丫头。叫着叫着,叫了好多年,顺口了。你说的对,这得改。”

晏良容笑道:“她性格很倔?那可巧了,我家里有个妹妹,性格也很倔。”大娘努努嘴:“那丫头性子哪里只是倔哦,下地干活,能自己干的,从来不叫人帮忙,瞧着心酸。不过,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那丫头性格有点变了。”晏良容:“怎么说?”

大娘也闹不明白,摇了摇头:“说不上来,看着还是挺开朗活泼的,就是总感觉不对劲。以前那丫头机灵着呢,干活麻溜,从来不让自己受伤。去年下半年开始,那丫头就变了,人好像变笨了,不管干什么都会受伤。我和她叔看着心疼,买了药膏给她,她不要,也不治伤。

那胳膊上,脖子上,腿上,折腾的全是伤。我家那小子做工回来,瞧见她受了那么多伤,心疼得不得了,硬是拖着她去城里找大夫看伤。又说给她找个轻松活计,她不要,就在家里待着,还是隔三差五的受伤。唉,死丫头,咋那么倔呢,看得我都想打她一顿了。”

其实大娘想不明白,晏良容也想不明白。

陶漾一发疯就撞墙,拿碎片划自己胳膊。

丁馨嫁给了打她的男人,说什么也要忍着,哪怕对她不好也绝不和离。这个卢蓝也是一样,她刚才亲眼看见,卢蓝下梯子的时候,第一下是踩中的,不知道为什么踩实后,脚又抬了起来,然后踩虚,这才摔下来。她刚才一直以为是意外,现在回头一想,更像是故意的。这三个姑娘是故意在找虐吗?

晏良容看向高启,高启拼命摇头,“不不不,这我可不知道。我就能知道一点咱们底层小老百姓自己的事。”

晏良容实在想不明白,便在晚上找到了晏同殊,将事儿一说。晏同殊拧眉思索:“你是说,她们三个很有可能都在自虐或者自残?”晏良容点头。

晏同殊垂着眸子仔细思考。

自虐?

三个姑娘,一个精神失常,不知道本身的性格,一个柔弱胆小,一个爽朗率直。

但是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同的方式伤害自己的身体。晏同殊开口道:“姐姐,一般自虐,只有几种可能。第一种,享受这种痛苦,适当的身体上的伤害能给自己带来愉悦感。但显然你说的三个姑娘都不是这个情况,第二种,解离,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后,情感麻木,需要疼痛提醒自己,让自己觉得还活着,而不是已经是尸体了。第三,自厌,自我厌弃,病态的愧疚,觉得自己必须受到惩罚,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是这个。"晏良容说道:“陶漾发病的时候说她该死,她不该活着。”晏同殊敏锐地追问:“这三个姑娘以前相互认识吗?”晏良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丁馨和陶家姐妹在一个村子,是认识的,但是以前没有密切交往。卢蓝和她们不在一个村,本来不认识。但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卢蓝就经常给陶家姐妹送东西。丁馨也一样,哪怕每次送东西都会被丈夫和公婆殴打,她仍然坚持送。”

晏同殊摇摇头,单凭晏良容的口述,她无法判断。晏同殊说道:“姐姐,你明日还去吗?”

晏良容点头:“明日要带女医去义诊,路过鱼村,我打算让女医再给陶漾看看。”

晏同殊:“那我们一起去。”

晏良容:“好。”

第二天,晏同殊换上常服和晏良容,女医一起来到陶家。晏良容又在院门口发现了别人送的吃的。

这次是是一把干面条。

晏良容照例敲了敲门。

陶姜听见声音抱着大木棍出来,见是晏良容,立刻扔开木棍,兴冲冲地跑过来,打开门:“大人。”

晏良容笑着摸了摸她的脸,给她介绍晏同殊:“这位是我弟弟。”弟弟?

陶姜看向晏同殊,晏同殊冲她扬起一个笑脸。陶姜立刻害怕地躲到晏良容身后,“大人,她就是那个你说过的,官很大的弟弟吗?”

晏良容笑着点点头:“你别怕,同殊除了在公堂上,平常都没有官架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陶姜肉眼可见更害怕了,拉着晏良容的衣服不撒手。晏同殊弯腰看向陶姜,逗她:“这么怕我,你干坏事了?”陶姜身子紧绷,唇也抿得紧紧的。

晏同殊微微皱眉,这孩子真干坏事了?

晏良容笑道:“好了,别逗她了。陶姜胆子小,不禁吓。我们进去吧,让女医给陶漾再把脉看看。”

晏良容牵起陶姜的手往前走,晏同殊和女医跟在后面。高启和徐丘则守在门口。

晏同殊环顾四周。

陶家的院子是用简易的竹竿搭起来的,没有什么防护作用,而且十分偏僻,远离人群。

但陶家的房子虽说看着十分旧,但却并不破败,相反修葺得十分精细,看得出陶家以前的条件并不差。

院子四周围长着许多树木竹枝,这么多的竹子,春天吃笋也能凑合过活。晏同殊走进陶家的小房子,女医已经在为陶漾整治。陶漾被绑着的手腕,脚踝上垫着布,显然陶姜很爱姐姐,哪怕姐姐疯了,必须绑起来,也不愿意弄伤姐姐。

晏同殊打量四周。

墙上贴着一些破旧的画和褪色的红色福字。桌子上放着的碗,虽然有缺口,但带着花纹,这年头的老百姓用的碗都是最便宜的碗,这种碗不会有花纹。

晏同殊正猜测着两姐妹靠什么赚钱,便在角落看到了刺绣用的布料和针线。晏同殊看向陶姜:“你姐姐会刺绣?”

陶姜点头:“姐姐的手很巧,她会的针法特别多,绣出来的布料,每次都被人抢着要。都怨我,当初姐姐在时,她教我,我没好好学,现在什么都不会,一点用都没有。”

陶姜羞愧地低下了头。

晏同殊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去年的话,陶姜十三岁。十三岁,照顾一个疯癫的姐姐,相依为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晏同殊看向陶漾的手。

陶漾手上布满了伤口,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她的手指修长纤细。而且她的手保养得很好,除去伤口,看得出皮肤细嫩。刺绣是一项细致活,手稍微粗一点就会勾坏丝线,所以手部皮肤必须时刻保持湿润细腻。

屋子的窗户被从内钉死了几根木条,应当是用来防止外人偷摸进来伤害她们姐妹的。

周围时不时的有蝉鸣声响起。

女医给陶漾把好脉,开始开药,忽然陶漾身子僵了一下,又开始发疯,嘴里念着′我该死',然后拼命地撞墙撞床,甚至要咬舌,晏良容和晏同殊赶紧按住她。

陶姜抱着她拼命叫姐姐。

晏同殊仔细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医给她把脉结束,起身,推动椅子,然后去拿药。椅子在地下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椅子是木作的,陶家的地面比普通人家的泥土地更平整一下,椅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不会闷沉,反而会有一些尖锐。是这个声音刺激了陶漾吗?

晏同殊正想着,外面传来一个很小的口哨声,陶漾又开始剧烈的挣扎,这次她没发疯,只是浑身发抖,躲在角落里,拼命哀求:“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晏同殊放开她,来到外面,走了没多久,看到一个大娘用手指戳自家小孩的脑袋:“一个没留神,你跑这来了,看回家你爹不打你屁股。”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用果核磨出来的哨子,他仗着自己受宠,一点不怕大娘口中的爹,笑嘻嘻地将哨子放到嘴边,吹了又吹。晏同殊赶紧上前,“小弟弟,你这个哨子很别致,是用什么做的?”有人夸自己的宝贝,小男孩立刻高兴了起来,得意地炫耀:“我自己拿桃核磨的。哥哥,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小男孩兴奋地将自己的桃核哨子举起来。

这桃核他非常耐心地将四周全部磨得圆润光滑,然后磨出一个孔,将里面的桃核细细地挖空,再将孔洞打磨光滑,这样就能发出声音了。晏同殊笑着蹲下来问道:“小弟弟,你这哨子特别别致,可以卖给我吗?”小男孩有些犹豫,毕竟这是他一点点亲手磨出来的宝贝。大娘好奇地问:“这位公子,你买这个做什么?这就是小孩子的玩意。”晏同殊笑:“我是听着这哨子的声音十分别致,造型又独特精致,十分具有艺术感,一看就是个好东西,所以心动了。若是小弟弟不愿意,也没关系的。知音啊!

小男孩赫然抬头,将哨子递给晏同殊:“我卖。”晏同殊:“多少钱?”

小男孩扬起笑脸:“一个铜板。”

晏同殊递给他三个铜板:“这个哨子用了非常多的心思,它值得。”自己的劳动被认可,小男孩捧着三个铜板,如同捧着一座金山般满足。晏同殊收好桃哨,转而看向大娘:“大娘,我瞧你腰间挂着算盘和铃铛,你是货娘吧?”

大娘乐呵呵地笑道:“是啊,我跟孩儿他爹都是走街串巷卖货的。”晏同殊:“那您知道陶漾吗?”

大娘叹了口气:“哪儿能不知道吗?我以前还帮忙卖过她的绣品,那姑娘手巧,绣出来的花样紧俏着呢。可惜啊,去年开始疯了,唉…晏同殊:“大娘,你走街串巷,见识多。周边几个村子应该都熟。”大娘咂摸出味儿了,问道:“这位公子,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晏同殊轻声问:“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咱这周边几个村子有没有别的姑娘性情忽然变了?”

“我以前还真没注意过,你这么一说,还挺多的。“大娘仔细在记忆中搜寻:“那隔壁杨村的,杨二花以前多活泼一个人啊,具体哪天变得,我也不知道,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每回见着她,脸都阴沉沉的。还有卢蓝,以前多机灵的人啊,现在笨手笨脚,动不动就受伤。还有不少人,忽然什么都不要连夜就搬走了,影儿都没了。要是时间不局限在去年下半年,数?”大娘忽然瞪大了眼睛,冷汗直冒:“我以前怎么没把这些事情连一块想过呢?″

大娘一副细思极恐的表情,弄得晏同殊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问:“怎么了?”

大娘疑惑地说:“我咋感觉每年,都在下半年,总有那么几个年轻貌美,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不太对劲呢。要么是忽然就扔下所有东西搬家了,要么就是性情大变,开朗的变阴郁,腼腆的变得更胆小,连门都不出,还有我上次去还笑着找我买布料做新衣服,转头就疯疯癫癫跳河自杀的。”听完,晏同殊心中有了计较。

有人专挑这些无依无靠的貌美女子下手。

但是,这些姑娘遭遇了什么呢?

她们活着,身体健康地活着,逃脱之后没有报官,也不对任何人说,将秘密藏在心里,又不断地自虐,企图获得心灵上的安宁。到底是什么,能把好好地正常人逼成这样?晏同殊拿着桃哨来到陶家附近,站在窗户下,吹动哨子。哨声一响,陶漾立刻瑟瑟发抖,拼命求饶。她果然是对哨声和类似与哨声的一切声音敏感,恐惧。晏同殊看向手中的桃哨。

哨声?

吹狗哨?

但这只是个比喻啊。

从陶家出来,晏同殊和晏良容去丁馨的婆家。一路之上,晏良容将丁馨婆家的情形细细说与晏同殊。丁馨的婆家姓牛,丈夫名叫牛百食,他父母盼他一生衣食无缺,故取了这个名字。

牛家在村子里算富户,有四亩良田,一年耕种下来,比村子里的普通农家宽裕许多,而丁馨的母亲生病,常年需要吃药,所以她才会选择嫁给牛百食。当初议亲时,丁馨唯一的要求,便是牛家须全数承担她母亲的药资。牛百食矮,胖,脾气不好,还爱喝酒,成天和村里游手好闲之徒厮混,家里的地不种,也不找个正经营生,然后眼光还挑,这媳妇矮了胖了丑了,水性杨花,不贤惠的,坚决不要。

牛百食挑,丁馨长得漂亮,又急于找个有钱的给自己母亲治病,媒人一撮合,两人一拍即合,刚见面完三天就匆忙成亲了。大家都调侃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牛百食刚开始对丁馨很疼爱,但是他本身脾气不好,周边的闲言碎语又多,听多了,心心里便窝起一股邪火,时常拿丁馨撒气。尤其牛百食的那些狐朋狗友,全是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一个二个平常就嫉妒牛家有钱,做局从牛百食手里掏钱,他们看牛百食娶了个漂亮媳妇,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天天给牛百食上眼药,煽风点火,撺掇着牛百食打老婆,恨不得护散了两人,自己娶丁馨。

晏同殊和晏良容刚到牛家院子门口,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混乱中,污言秽语的骂声还夹杂着女子压抑的鸣咽,刺耳传来。晏同殊和晏良容赶紧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