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1 / 1)

第98章生辰

晏良容给晏良玉上完药,那边女医也将陶漾的伤口处理干净了。晏良容蹲下,给陶漾检查,看到她血淋淋的手臂,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这是?”

陶姜低着头,不敢搭话。

晏良容看向陶姜:“她是你姐姐?你姐姐得的什么病?”陶姜将头埋得更低。

女医道:“大人,据脉象显示,此女子是受惊过度,肝胆郁结,忧思过度,引发的臆症。发病时,形若疯癫,意识混乱。”晏良容轻生问陶姜:“你姐姐是怎么生病的?”陶姜低垂着脑袋:“您别问了,姐姐就是病了。”晏良容追问:“什么时候病的?”

陶姜声音怯懦:“您别问了。”

这孩子什么都不说,她们怎么帮她姐姐治病?女医也道:“小姑娘,臆症有很多种,你若不告诉我们病因是何,我们要如何对症下药?”

陶姜眼眶红了又红:“您们别问了。”

陶姜坚持,晏良容她们也没办法,这时陶漾又发病了,她被绑起来了,身体动不了,便用后脑勺砸墙:“是我,我该死,我是罪人。我应该去死,我是罪人,我该死…”

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晏良容拿了一个枕头,俯身想垫到陶漾身后,陶漾忽然发狂,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姐!”

陶姜和晏良玉同时冲过来,晏良容咬着牙,忍着疼,没推开陶漾。陶姜跪趴在陶漾身边,大声哭喊道:“姐!你清醒点!这位是大人,是来帮你的!她不是坏人,应篱姐姐说她是好人。”陶漾一把推开晏良容,害怕地缩成一圈:“不,他不是人,是鬼,是魔,是可怕的怪物。”

在陶漾的意识里,晏良容是仇人,恶人,是恶魔,她咬得极为凶残,哪怕已经松口,晏良容的手臂仍然在滴血。

晏良玉心疼地扶着晏良容,眼睛都红了。

陶姜跪着爬到晏良容面前,一边抽泣一边磕头:“大人,您别怪我姐姐,她是疯子,傻子,她有病,她不是故意的。您别怪她。你要是想出气,就打我吧。我身体好,抗揍,您随便打。”

晏良容吃疼,眉头紧皱,但仍然尽量语气放轻:“怎么动不动就磕头?我几时说要打你们了?起来吧,好好照顾你姐姐。”陶姜呆楞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晏良容让女医留下药,在晏良玉的搀扶下离开了。来到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晏良玉拿出药,给晏良容上药:“姐,你做什么?”

她语中带气。

晏良容柔声问:“怎么啦?”

“你故意的。"晏良玉真的生气了,但她虽生气,手上力气却又不敢重。她又气又心心疼道:“你平常那么谨慎,真要用枕头,肯定先让我们按住人,但你偏偏自己上前,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那生病的姑娘伤你。”晏良容冷静道:“这样才能取信那小丫头啊。看那小丫头三缄其口的样子,她姐姐的病必有大文章。咱们律司刚成立,半年后就要论功升迁,若是半年内立不下大功,如何能出头?”

晏良玉还是好气,立功就立功,也没得伤害自己这样的做法啊。她不能理解。

晏良容再度道:“我想帮她们姐妹的心是真的,急于立功的心也是真的。好啦,我知道我受伤,你心疼,我保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已经受伤了,又不能让时间倒流。

晏良玉只能说道:“你保证。”

晏良容举手发誓,笑道:“我保证。”

第二天,晏良容再度带着女医和药过来到鱼村。陶家就两个小姑娘,一个十四,一个生病,陶家没有进项,自然没有钱修房子,因而两个人的房子是最简单的茅草房,摇摇欲坠。好在陶姜虽然年龄小,又胆小天真,却是个勤快的人,将房子里外都打扫得很干净。

晏良容刚到陶家附近,便看见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将两个又白又光滑的大馒头,放在陶家院门口。

放下馒头,她透过竹门缝隙怯生生地探向陶家,她看了一会儿,听见院内传来响声,立刻快步逃离。

晏良容打量着那女子的背影,穿着十分朴素,衣服上有不少补丁,像也是村里人。

女医见晏良容好奇开口道:“那个妇人叫丁馨,十八岁,去年七月成的亲,可惜命不好。”

晏良容:“怎么说?”

女医叹了一口气:“那姑娘从小命苦,爹早早地就去世了,和母亲,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前年的时候,爷爷奶奶也过世了,家里一贫如洗。去年,家里断了粮,母亲又生病,她便找了媒人,说亲把自己嫁了出去。本以为这下找到了依靠,也能有钱给母亲治病。没想到她嫁的那个相公平日里看着好好的,一喝酒就爱打人,她每次被打得浑身是伤。

昨儿个,我是跟着左女史进行的义诊,刚好去她家。那姑娘的袖子撩起来,哎呀,那个惨哟,没一块好肉。我和左女史心疼她,说只要她愿意,可以帮她和离,让她丈夫赔她钱。可丁馨直摇头,说自己挨打是活该,是赎罪。这姑姐怕是被打怕了,我们怎么说,都不搭话,只摇头。”晏良容拧眉,对于底层老百姓而言,白面是很珍贵的食物。普通人家尚不敢奢侈地每日吃白面馒头,何况拿白面馒头送人。但这丁馨明明自己挨打,日子过得艰难,还要拿大白馒头救助陶家姐妹。若是纯正地出于善良,那也太善良了。

晏良容思来想去,又问道:“丁馨的夫家条件好吗?”女医:“只能说比村里的大部分人好上一些。”晏良容:“能每日吃白面吗?”

女医摇头:“最多一月吃个五六次。”

太奇怪了。

晏良容带着女医走到陶家屋前,将地上的白面馒头捡起来,敲门。“谁啊?”

屋内传来陶姜怯懦的声音,她抱着大木棍,从门口伸出脑袋,见是晏良容,立刻放下了警惕。

她将大木棍放到一旁,走过来,打开院子外沿的竹门,轻声唤道:“大人。”

“昨日看你姐姐的病情很严重,今日我请了擅长此病的女医过来,重新为你姐姐把脉。“晏良容将大白馒头举起:“刚到这里,看到地上有两个白头,约莫是有人送给你们的。我怕留在地上被哪儿来的野猫野狗叼走,就擅自帮你们捡起来了。你知道是谁送你的吗?”

陶姜接过两个馒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泪水冲走了脸上的脏泥,露出嫩白的小脸。晏良容这才发现,这小丫头竞然长得如此好看。她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陶漾虽然疯病缠身,行为骇人,人也过于消瘦,导致面颊凹陷,但是仔细看,陶漾的五官十分出色,双眼皮大眼睛,嘴唇形状小巧精致,脸部线条流畅,若是健康,必定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晏良容脑海中浮现出丁馨的模样,虽然只有侧面,但那张瓜子脸,眉骨优越,应当也是个长相不俗的美人。

晏良容伸出手,将陶姜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咱们先进去吧,让女医给你姐姐好好看一看。”

进屋之后,女医去给陶漾把脉,晏良容将背着的背包解下来,放到桌上,里面是一些对症的草药和吃的大饼。

女医看后,给陶漾施针。

趁着这个功夫,晏良容拉着陶姜的手,将她拉到跟前,“头发乱了,有梳子吗?我给你重新梳一个发髻。”

“有。"陶姜乖巧地拿了梳子过来。

那梳子中间缺了两个口,上面布满了划痕,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陶姜这小丫头从哪里捡来的。

晏良容接过梳子,十分耐心地给陶姜梳着头,“你喜欢什么样的发髻?云髻,双蟠髻?”

陶姜声音微小,紧张地搓着衣角:“要普通的,不好看的。”晏良容抓着梳子的手一顿。

两姐妹,一个得了疯病,一个年纪又小。

所谓怀璧其罪,两姐妹长得又好看,在村子里,怕是少不得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欺负。

所以,陶姜连开门都要抱着大木棍出来。

“好。"晏良容温柔地应了一声,细心地将陶姜的头发梳顺,扎了个最普通的发髻。

末了,她让陶姜站起来转了一圈。

小姑娘脸上的泥花了,看着像个小花脸猫似的。她拿出怀里的绣帕,想将陶姜的脸擦干净,陶姜害怕地后缩了一下。“不要。"她小声嗫嚅道。

晏良容想到陶姜想要最普通的发髻,猜到脸上这泥是这小姑娘的保护色。晏良容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根红发带,放到陶姜手里:“先收着,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咱们再好好打扮。”

“嗯。”

陶姜含着泪点头,她看着眼前的晏良容,这位大人的笑容是那么亲切,那么和煦,像以前的姐姐。

可是后来某一天,姐姐就变了。

姐姐受了委屈,性情大变。

陶姜情绪上涌,扑到晏良容怀里,哇哇大哭。晏良容轻轻地拍着陶姜的肩膀。

晏良容比晏同殊大四岁,比晏良玉大十岁。可以说,晏良玉是她看着长大的,跟半个女儿没区别。这会儿她看着陶姜嚎啕大哭的样子,想起了以前,晏良玉受了委屈就是这样在她怀里哭的。

她心头泛起一股酸,这孩子才十四岁,一边要照顾有疯病的姐姐,一边还要防着外人欺辱,如何能不难过,不委屈啊。过了会儿,女医诊病结束,陶漾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她茫然地大眼睛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姜,姜

她似乎是在叫陶姜。

陶姜跑到陶漾面前,抱住陶漾,一般抽泣一边说:“姐,你记得我了?”陶漾乌青的嘴唇抖动:跑,快跑…跑

她的眼睛无神浑浊,渐渐地,眼底积蓄起疯狂。不好。

晏良容暗叫一声。

陶漾又发病了。

她一把姜陶姜拉出来,陶漾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念着"我是罪人“我该死我该死″。

陶姜哭到抽抽。

女医叹了一口气:“我尽力了,针灸只能短暂地恢复一丝清明。要想好起来,需要长期治疗。”

晏良容道:“麻烦了。”

女医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拿出纸和炭笔,写了一张药方。晏良容收好药方,摸了摸陶姜的脸:“药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不要担心。″

陶姜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我们没有钱。”晏良容安慰道:“这是律司的职责,所以你不用担心。”晏良容安抚好陶姜,带着女医离开。

两个人走到院门口,陶姜忽然追了出来,她一边抽噎一边问:“律、律司,会一直帮我们吗?”

晏良容点头。

“那、那……“陶姜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人欺负我们,律司会抓坏人吗?”

晏良容郑重道:“陶姜,姐姐的弟弟是开封府权知府,在开封,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职责。律司没有抓人的权限,但是姐姐的弟弟有。她很正直,不论是谁,只要做了坏事,她都会抓,都会罚。”晏良容本以为这么说,陶姜会更信任她,没想到陶姜身子瞬间僵硬。她眼泪流得更加凶,却不敢再开口说话。

晏良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陶姜哭着说:“陶姜不是好人,陶姜的姐姐也不是好人。”说完,她转身跑回了房间,将房门死死地关上。晏良容不理解陶姜的行为。

太奇怪了,完全不合常理。

陶姜为什么说自己和陶漾都不是好人?

她们做过坏事?

她们两个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坏事?生辰当天,晏同殊早早地就来到了开封府,屁股刚落在凳子上就开始处理政务。

她要飞速将政务处理完,然后回家,吃大餐,过生日。晏同殊埋头苦干,刚干了一小会儿,李复林敲门进来:“晏大人,昨日官舍起火。”

“哦。"晏同殊继续抱着官印疯狂盖章,“官舍起火不是很正常吗?”“什么?“李复林身子往前倾,他是不是听错了,晏大人说的是'不正常'不是′正常'。

官舍起火怎么可能是正常的呢?

官舍建立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起过火。

李复林试探性地问:“晏大人,你说什么?”晏同殊啪啪啪盖章:“我说,官舍里面那么多账本,那么多人对账,眼着账目就要对完了,起火太正常了?”

李复林无比疑惑地"嗯"了一声。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放下官印,看向李复林。看,这就是阅历的差距。

火烧账目,火烧粮仓,这种事情,无数历史小故事,电视剧,小说,都演了几百回了,她听都听出茧子了,但李复林却觉得很奇怪。晏同殊问:“有死伤吗?”

李复林摇头:“账本审查后,会存放在严密的地方,重兵看守。所以暂是没有。”

晏同殊:“放火的人抓到了吗?”

李复林摇头:“那官舍的衙役放完火之后就自杀了,而且那衙役是个孤儿。”

也就是说什么都查不到呗。

“哦。"晏同殊抱起巨大的官印,继续盖章。快盖,死手,快盖啊!

朝廷没有规定下班时间,处理完公文她就能回家了。李复林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晏大人。”晏同殊眼珠子飞快在公文上移动,看完她就盖印。李复林一言难尽地问:“晏大人,你不担心心吗?咱们辛苦查到的账目被烧了。连抄录的备份也被烧了。”

晏同殊抬起头,奇怪地看了李复林一眼:“张究在,咱们需要担心什么?”见李复林一脸不解,晏同殊无奈地提醒他:“你忘了张究有什么本事了?”李复林猛然哦了一声,然后问:“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做什么?晏同殊气愤地瞪着李复林。

李复林微笑:“请晏大人赐教。”

晏同殊一字一顿:“张通判,一身绝技,记忆力惊人。海量天书读之记之,经年不忘。账本也是如此。”

李复林顿时了然。

对啊,当初宋家带到京城的账目张究便背了下来。“但是……“李复林:“这次的账目比宋家那次,更多,更庞杂。”晏同殊低头,继续疯狂审阅公文,啪,她将鲜红的印章盖上,淡淡道:“我相信他。”

下午,申时四刻,晏同殊早早地将公文处理干净,站起身,左右活动腰身后,带着珍珠金宝,如鸟儿一般,愉快地飞向家门。这一天,她除了公文,还收到了开封府众人送的许多礼物。桃子,草莓,春饼,各种各样。

李复林送了她一套香膏,玉兰香味的,汴京城官员书生流行抹香,钟爱各种香薰香料香膏,玉兰香最为珍稀。

回家的路上,路过繁华的街道,马车一步一礼物。各种各样的小食被投喂给晏同殊。

珍珠金宝眉开眼笑地整理。

少爷过生日,他们最高兴。

因为全汴京最好吃零嘴的小摊老板都会免费送一份给少爷。而少爷一个人压根儿吃不完,然后他们就会分到很多。他们吃不完,其他的丫鬟家丁也会分到不少。晏同殊飞扑到晏夫人怀里:“母亲,我回来了。”晏夫人宠溺地笑着:“今儿个回来这么早?”晏同殊抬起头,望着晏夫人:“早点回来,早点向母亲讨生辰礼。”晏同殊伸出双手。

晏夫人笑着摇头:“给你备着呢。”

晏夫人递给晏同殊一个盒子,是一个皮革和苏绣合着做的一个包,斜挎背在身上,特别轻巧,时尚。

对,没错,就是时尚。

晏夫人不仅手艺超绝,而且审美一流。

整个包身采用了牛皮材质,周身线条圆润,还是翻盖形状,盖子正面绣着儒雅雪白梨花与圆滚滚的圆子的真丝面料,将盖子盖上,有个银色的扣子,扣上简直完美。

这样的包包即便放到现代,也绝对是令人艳羡的潮流。“太好看了。"晏同殊背着包,三百六十度转圈给晏夫人展示:“母亲,我明天就背着这个包去开封府。”

晏夫人看着晏同殊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若是早知道,就多给你做几个了。”

“以后时间还长着呢。母亲可以一年给我做一个,这样也不会累坏身体。”晏同殊拉着晏夫人撒娇,晏夫人握住她的手:“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以后每年生日都要一个这样的包包。母亲答应你。”晏同殊笑:“母亲最好了。”

“母亲好,姐姐和妹妹好不好?"晏良容和晏良玉走了进来。晏良玉的礼物是一套澜衫,她和陈美蓉一起做的,上面的一针一线,从绣花到缝制都是亲手做的,那用心程度是普通工匠完全比不了的。晏良容准备的则是她亲自设计找工匠定做的玉冠,白玉莲花,儒雅清正。“啊?"珍珠忍不住小小的啊了一声。

大家看向她。

珍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奴婢失礼了。”

晏同殊打趣道:“怎么?礼物准备重了?”珍珠扭捏地不说话,拉了拉一旁的金宝,金宝飞快去将他们二人合力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他打开匣子,是一盒子的绢花,争奇斗艳,栩栩如生。花与花之间合起来,可组成花环,戴在头上,也可单独拆开,插入发间。汴京男子,喜爱簪花,蔚然成风,尤其是春夏两季,最是流行。珍珠知道晏同殊是女子,喜欢漂亮的首饰,但没有办法戴。金宝十三岁,是前两年才跟着晏同殊的,他不知道晏同殊女子的身份,但是知道晏同殊爱玩爱美。

于是珍珠一提议做簪花用的绢花,他立刻答应了。两人偷偷摸摸准备了一个多月,还差点被晏同殊发现。这么多礼物,晏同殊激动坏了,立刻回屋换上漂亮的衣服,戴上白玉玉冠,又挑了几朵花簪头上,再背上晏夫人的挎包。主打一个端水,谁送的礼物都不浪费。

晏同殊换好,出来,在大家面前转了好几圈。今儿个是她的生日,哪怕她这打扮略微有一些"过满”,大家仍然十分捧场地夸她玉树临风,翩翩若仙,把晏同殊哄得飘飘然,快升天了。过了会儿,陈美蓉来了,晏夫人让管家叫厨房上菜。菜刚上桌没多久,路喜带着一群内廷太监来了,路喜笑呵呵道:“晏大人,皇上知道今日是您的生辰,让奴才给您的生辰家宴加几道菜。”内廷太监将精致的菜肴端上桌,晏同殊看过去,全都是她在秦弈生辰宴上最爱吃的。

狗皇帝,哦,不对,皇上万岁。

晏同殊默默在心里纠正对秦弈的称呼。

送完菜,路喜又拍拍手。

金银玉器,古画文玩如流水一样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