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珠让风荷先去靳池准备的安全屋等她,办完户籍更改手续后,找到了张究,一番了解,张究了然,立刻跟着她去了官舍。靳池见到他二人一起来,颇为惊讶。
澹台明珠将晏同殊的话一说,靳池茅舍顿开,立刻进宫,奏禀圣上,并拿着圣旨前往户部。
户部尚书易应达是先皇老臣,明面上,明亲王和皇上谁都不站。正因为他谁都不站,明亲王才会想尽办法让宁渊和汪铨安结亲,收汪铨安这个户部右侍郎为麾下大将。
从户部调出档案,靳池又快速去服刑地提人。很快,他便收集了十个精于造假账的人才。靳池托孟铮潜入豫国伯府偷来的账本只是第一步。要先从豫国伯府的账本中,剔除虚假账目,整理出真正的账本,然后在结合靳池在江南任转运使时的江南钱粮账目,进行比对,整理,然后根据这些梳理出来的证据,安静地去钱庄抓人,并将账目拿回来,再返回去比对,因此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十个人彻夜不休地对账,大家都不知道这对账对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官舍内,四面被神卫军把守,算盘声噼里啪啦,从早到晚。晏同殊百无聊赖地转着毛笔玩。
昨儿个听说宁渊下葬了。
匆匆忙忙。
开封府地牢她也加强了防守,汪铨安威胁豫国伯让他救他,不然就让豫国伯给他陪葬,摆明是留好了后手。
但豫国伯府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秘密谋划些什么?
卧槽。
晏同殊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桌上,不会是准备劫囚吧?不对!
等等。
她脑子浆糊了吗?怎么前面一直没想到。
汪铨安手握豫国伯府的把柄,他如果死,豫国伯府也会死。汪铨安这种疑心深重的人是不可能相信任何人的。他的所有人脉关系都是利益捆绑。
他唯一真心信任的只有当初跟他一起在烂泥里打滚的高盛梅。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他死之前,会将一切交出来,带着豫国伯府一起死,而不是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汪铨安自从高盛梅死后,就一直在修墓。
她傻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
东西就在高盛梅的墓里!
“珍珠,快去快去,叫人!召集衙役,立刻马上!让他们佩刀!“晏同殊说得紧急,连嗓子都在发颤,珍珠不敢耽搁,立刻去通知衙役集合。汪铨安入狱后,豫国伯府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在做两手准备,一救汪铨安,二找到证据并销毁。
必须快!
耽误了这么多天。
豫国伯府说不定也找到了线索,将目标瞄准了墓地。趁着衙役集合的时间,晏同殊写了一封公文,让人交给新任神卫军都指挥使,请求协助。
新任神卫军都指挥使卓越据说是个读书少,但很爽朗的人,只听军令,不听其他的。这样的人,她的手令可能调不动,若是她等卓越拿着手令,请示等批复,那就晚了。
她不能等。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整肃装备,骑马带着衙役,快马一刻不停地穿过城门,朝着高盛梅的墓地疾驰而去。
开封府一众人还没到墓地就看到有人正在掘高盛梅的坟。那些人浑身筋肉虬结,双眼凶煞,蒙着面,腰配利器。班头当即留下两人护住晏同殊,自己挺身向前,厉声高喝:“开封府办案,尔等何人?速速住手,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对面二十余人骤然转身,齐刷刷抽出兵刃。很显然,在东西挖出来之前,他们宁死不退。班头表情凝重,开封府的衙役只是寻常差人,并不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但是对面的人,一看体格就知道绝对是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但是,哪怕再怕,也不能退。
他们是开封府的兵。
是开封府的人。
那可是开封府啊!!!
班头虎目圆睁,大喊一声:“跟我上!”
衙役们齐声高喝:“是!”
郊野长风呼啸,卷起墓地纸钱。
晏同殊死死攥紧缰绳,紧盯着战局。一旦局势不佳,她随时准备下令撤退。她又不傻。
要是真打不过,干嘛拿开封府人的命去填,证据丢了,大不了以后再找嘛,人,才是最重要的。
几瞬之后,眼看差距有点大,再打下去,开封府就要出现伤亡。晏同殊当即举手:“撤一一”
刚开了个音,一支白羽箭破空而至,直取蒙面人面门,蒙面人挥刀去挡,叮的一声,箭矢落地,班头一看,趁此良机,长刀猛然刺入对方腹部。“上!”
随着一声冷峻的喝令响起,马蹄如雷,甲胄铿锵,无数神卫军冲了过去。晏同殊蓦然回首。
孟铮端坐马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他下颌线紧绷,周身锐气凛然,他手中长剑,剑锋冷冽,映着天际阴云。
孟铮双腿一夹马肚子,腾身跃下马,长剑杀入敌方,势如破竹。不一会儿,蒙面人被迫撤退,孟铮收剑回鞘,他走回晏同殊身边,目光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没事吧?”
晏同殊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孟铮下颌线紧绷:“卓越收到你的公文,到神卫军请示。我怕出事就带兵快马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