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傻(1 / 1)

第96章她又不傻

汪铨安狠狠地皱眉。

不可能。

钟锦音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尸体早就变成了白骨,钩吻之毒压根儿查不出来。

张究带着衙役走上来。

衙役将手上的布袋往地上一扔。

张究拱手道:“晏大人,我们带猎犬到墓地巡查,猎犬在汪二小姐的坟墓中发现了异样,挖开后,我们在二小姐的坟墓下发现了这些东西。”张究挥挥手,衙役将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全是腐烂的鹧鸪,各种各样,散发着恶臭。另一个衙役拿出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濒死的老鼠。张究道:“我们已经喂老鼠服下这些鹧鸪肉,果然出现了钩吻中毒的症状。”

晏同殊锐利的目光杀向汪铨安:“你现在还有何话说?”汪铨安最近日日守在墓地,一张脸本就消瘦,鹳骨突出,这会儿因为怨气,那张阴沉的脸,更显狰狞。

汪铨安阴森森地开口:“愿赌服输,是我汪铨安栽了。但是,晏大人,你是怎么找到的这些的?难不成有人看见了?”晏同殊冷静道:“你做事小心谨慎,挑选的墓地十分空旷,又将周围一片都买了下来,自然不会有人看见。”

汪铨安如毒舌一样盯着晏同殊。

晏同殊不为所动:“本官是将自己代入了你。本官假设自己如果是凶手会如何下毒。不能出现,不能明显,必须要有不在场证明,那就只有延缓中毒时间。钩吻毒发时间那么短,怎么延缓中毒时间才能不让人怀疑?那就只有一个办胃。趁猎户不注意,将毒药强行喂进鹧鸪的肚子里,阻止胃溶液消化毒药,只要胃酸没有接触到毒物,那鹧鸪就没有中毒。那怎么才能延缓消化呢?在药的外面裹上一层东西,必须消化掉这一层保护壳,鹧鸪才能接触到毒药,才算真的服下毒药。现在有什么东西可以最大限度的减缓鹧鸪的胃酸溶解保护壳呢?本官的人查到,你买了糖和猪肉,猪肉是后腿肉,筋膜多最多的部分。糖这种东西,做得好,完全消化掉需要两三个时辰。钩吻外面裹上糖,再裹上油筋膜,一层又一层,能很大程度上延缓胃部消化。每一层油筋膜都能调整固定的时间,但最大的问题是,要如何才能确认这和消化需要的时间,保证顺利进行。只有试验,一次又一次的试,所以你假借高盛梅爱吃鹧鸪,一次又一次地买鹧鸪,回去烹饪。鹧鸪是鸟,说不了话,并且鹧越性情温和,本来不会伤人。它是被你折腾到了应激,加上胃部不舒服才会啄伤厨娘的手。”

“不错。“汪铨安干脆利落地认了:“是我下的毒,是我在钩吻外面裹了一层糖,又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油筋膜,延缓中毒时间。因为死的鹧鸪太多了,又不能随便处理,不然周围的猎狗蛇虫吃了死亡,会引起注意。墓地周围还会有偷供品的流民,这些都要防备,所以我只能将鹧鸪埋进初凝的坟中。但是,晏大人,我杀宁渊,这个罪我认了。那豫国伯府呢?”他高声喝问:“宁渊杀我妻女这笔帐怎么算?”“你胡说八道!"豫国伯当即冲了过来:“我儿子都死了,你还要往他头上泼脏水!”

“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汪铨安冲到豫国伯面前,如豺狼一样盯着他:“我刚威胁完他,我妻子,我女儿就死了,紧接着,那个害死他儿子害澹台明珠流产的贱人也死了。还都是失足落水!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不是你们动的手,是因为什么?”

晏同殊目光投向澹台明珠。

澹台明珠低垂着头,温顺安静。

豫国伯一把将长久没洗澡身怀恶臭的汪铨安推开:“汪铨安,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不管是高盛梅,汪初凝,还是汪玉颜,她们的死都和我豫国伯府没有任何干系。”

“是吗?“汪铨安一字一顿:“我!不!信!”豫国伯又气又恨,想杀了汪铨安又没办法,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你这个疯子。”

汪铨安冷笑:“对,我汪铨安是疯子,你最好把这个疯子救出来。不然,我前头在牢里断气,下一秒,你豫国伯府的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啪!

惊堂木一响,打断汪铨安和豫国伯的争论。晏同殊厉声道:“既然汪铨安已经认罪,左右衙役,将其带入地牢,七日后,菜市口问斩。”

衙役:“是。”

汪铨安丝毫不反抗,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他死,豫国伯府就得给他陪葬。

这样,也不亏。

待汪铨安被待下去,晏同殊对黑沉着一张脸的豫国伯道:“豫国伯,案子已经结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看向前方:“其余与案子有关的人等,皆可自行离去。澹台明珠,你留下,处理一下恢复良籍的事情。”澹台明珠颔首:“是。”

待所有人都离开,晏同殊对澹台明珠招招手,让她走到跟前。晏同殊凝视着澹台明珠的眼睛。

澹台明珠的眼睛很大很漂亮,黑白分明,映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这个世界对她不公平。

晏同殊问:“你有话和我说吗?”

澹台明珠眸光清亮:“也许是大人有话要对我说。”晏同殊抿了抿唇,“澹台福是赌徒,你知道这种人毫无人性,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杀人放火。所以你向他示好,暗示他,只要没有宁渊,你就能对他好,再将他放进豫国伯府。你在为宁渊制造足够的死亡风险。”澹台明珠静静地看着晏同殊,不置可否。

晏同殊:“宁渊一开始生病喝的是鸡汤,鸡,豫国伯府自己的农庄养的有,菜,豫国伯府也有自己信任的进货渠道。这样,豫国伯府毫无破绽。所以你主动给豫国伯府制造了第一个破绽,就是鹧鸪。你故意以给宁渊补身体为由,选择了春季不易得的鹧鸪,与猎户作交易,增加不确定性。给汪铨安制造机会。到宁渊死的那天,你通过观察,察觉到了鹧鸪的异样,又让人给靳大人传消息,让他们戌时进府拿东西。为什么确定是戌时,因为鹧鸪汤在你手里,你可以随时控制宁渊的死亡时间。戌时过半,你故意让豫国伯发现丢失致命的东西,全府大搜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宁渊毒发也求救无门。”澹台明珠纤细的睫毛细微地颤动着:“我承认,我受靳大人所托,帮他查找线索,寻找账本。但是,晏大人,我和汪铨安素来无交情,又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又如何能知道他与世子有仇?”“你知道。"晏同殊锋利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你常年待在宁渊身边,你是他的妾,你的人身权在他一人手里,他对你设防却又不设防,以你的细心和聪慧很容易察觉到他和汪铨安之间的矛盾,并从中探究出什么。然后,你收买了看担汪玉颜的衙役,给汪玉颜带了一封信。信被烧了,无从得知你写了什么。但很明显,汪玉颜选择了自寻死路去成全汪铨安的死期。汪玉颜死了,令本就疑心深重的汪铨安更怀疑汪初凝和高盛梅的死不是意外。有没有证据无所谓,对于汪铨安这样身处利益核心枢纽区,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朋友的人而言,一旦怀疑就是定罪。甚至,汪铨安也察觉到了你的目的,所以他知道有人在给他保驾护航,你们两个产生了无声的默契。所以你在发现鹧越出现了异样之后,立刻让风荷催促厨娘,避免汪铨安的计策落空。”澹台明珠微微一笑:“明珠很高兴。在晏大人眼里我是如此聪慧。但是一一澹台明珠话锋一转:“晏大人,抓贼抓脏,捉奸捉双。证据呢?前面的一切皆是你的猜测。即便你猜的都是对的,我又犯了什么法呢?人不是我杀的,江铨安也不是我指使的,澹台福更不是我能控制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死在我的手里。”

晏同殊抿着唇没说话。

是啊,澹台明珠没杀任何人,上述的一切她也没有证据。就算证明了,又能怎么样呢?

澹台明珠只是恰到好处地主动露出了破绽,恰到好处地将本就无法控制自己欲念的人放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一切都是这些人自己的选择,自己亲手犯的罪。晏同殊此时此刻忽然想起了岑徐。

岑徐也说过,他很疯,当他发现他能轻而易举摸透他人心中的欲念,并且利用这些欲念让人们自相残杀的时候,他的血液在沸腾,灵魂在叫嚣。他惧怕这种东西,怕自己有一天变得连人都不是,所以才会人为地给自己设了一条原则和底线。

一条死都不能破的线。

澹台明珠也同样能摸透别人的欲念,并恰到好处,轻而易举地利用。但是澹台明珠和岑徐不一样,岑徐是察觉到了自己也被这种想毁灭的欲念所控制了,但澹台明珠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虽远必诛。算了。

纠缠这些似是而非的真相有什么意义呢?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去吧,去恢复本该属于你的良籍吧。之后,暂时寻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别回豫国伯府。我想这样的地方,你应该已经找好了。”澹台明珠扇动睫毛:“是,我已经找好了。我在豫国伯府只负责赚钱,至于每年的利润流向了哪里,他们一直防着我,不让我知道。我帮靳大人他们找贴本,靳大人答应我,会帮我恢复良籍。没想到,在这之前,晏大人就已经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谢谢你,晏大人。”

晏同殊好奇地问:“账本已经找到了,是一直在清点吗?为什么还没抓人?”

澹台明珠摇摇头:“豫国伯府很奸诈,即便是他们自己的账本也是真假掺杂,他们自己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是外人不知。我和靳大人都认为里面肯定有规律,可惜我们一直没找到。”

“这个好办。“晏同殊抿唇一笑。

澹台明珠愕然看着她。

晏同殊笑道:“去户部调档案,户部抓过不少巨贪,每个巨贪都配备有不止三个专精造假账的账房先生。正经账房查不出来的东西,让他们查,保准没错。”

澹台明珠大喜:“多谢晏大人提点。”

说着她就要走,晏同殊拉住她:“先别急,带着张通判一起去,让张通判全程参与。”

澹台明珠不解地看着她,晏同殊笑道:“张通判是乾丰三十三年的探花,他有一手绝技。”

澹台明珠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是点头表示会照办。晏同殊松开手:“去吧,但是以后不要再做同样的事了。”两个人都知道"同样的事"指的是什么,心照不宣。审完了案子,公堂空了,晏同殊站起身,左右活动。这个官架子真的很难支棱,每次审案强撑官架子,都折腾得她腰疼。好在审完了。

可以放松了。

晏同殊活动完腰,愉快去找珍珠。

澹台明珠让风荷先去靳池准备的安全屋等她,办完户籍更改手续后,找到了张究,一番了解,张究了然,立刻跟着她去了官舍。靳池见到他二人一起来,颇为惊讶。

澹台明珠将晏同殊的话一说,靳池茅舍顿开,立刻进宫,奏禀圣上,并拿着圣旨前往户部。

户部尚书易应达是先皇老臣,明面上,明亲王和皇上谁都不站。正因为他谁都不站,明亲王才会想尽办法让宁渊和汪铨安结亲,收汪铨安这个户部右侍郎为麾下大将。

从户部调出档案,靳池又快速去服刑地提人。很快,他便收集了十个精于造假账的人才。靳池托孟铮潜入豫国伯府偷来的账本只是第一步。要先从豫国伯府的账本中,剔除虚假账目,整理出真正的账本,然后在结合靳池在江南任转运使时的江南钱粮账目,进行比对,整理,然后根据这些梳理出来的证据,安静地去钱庄抓人,并将账目拿回来,再返回去比对,因此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十个人彻夜不休地对账,大家都不知道这对账对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官舍内,四面被神卫军把守,算盘声噼里啪啦,从早到晚。晏同殊百无聊赖地转着毛笔玩。

昨儿个听说宁渊下葬了。

匆匆忙忙。

开封府地牢她也加强了防守,汪铨安威胁豫国伯让他救他,不然就让豫国伯给他陪葬,摆明是留好了后手。

但豫国伯府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秘密谋划些什么?

卧槽。

晏同殊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桌上,不会是准备劫囚吧?不对!

等等。

她脑子浆糊了吗?怎么前面一直没想到。

汪铨安手握豫国伯府的把柄,他如果死,豫国伯府也会死。汪铨安这种疑心深重的人是不可能相信任何人的。他的所有人脉关系都是利益捆绑。

他唯一真心信任的只有当初跟他一起在烂泥里打滚的高盛梅。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他死之前,会将一切交出来,带着豫国伯府一起死,而不是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汪铨安自从高盛梅死后,就一直在修墓。

她傻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

东西就在高盛梅的墓里!

“珍珠,快去快去,叫人!召集衙役,立刻马上!让他们佩刀!“晏同殊说得紧急,连嗓子都在发颤,珍珠不敢耽搁,立刻去通知衙役集合。汪铨安入狱后,豫国伯府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在做两手准备,一救汪铨安,二找到证据并销毁。

必须快!

耽误了这么多天。

豫国伯府说不定也找到了线索,将目标瞄准了墓地。趁着衙役集合的时间,晏同殊写了一封公文,让人交给新任神卫军都指挥使,请求协助。

新任神卫军都指挥使卓越据说是个读书少,但很爽朗的人,只听军令,不听其他的。这样的人,她的手令可能调不动,若是她等卓越拿着手令,请示等批复,那就晚了。

她不能等。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整肃装备,骑马带着衙役,快马一刻不停地穿过城门,朝着高盛梅的墓地疾驰而去。

开封府一众人还没到墓地就看到有人正在掘高盛梅的坟。那些人浑身筋肉虬结,双眼凶煞,蒙着面,腰配利器。班头当即留下两人护住晏同殊,自己挺身向前,厉声高喝:“开封府办案,尔等何人?速速住手,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对面二十余人骤然转身,齐刷刷抽出兵刃。很显然,在东西挖出来之前,他们宁死不退。班头表情凝重,开封府的衙役只是寻常差人,并不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但是对面的人,一看体格就知道绝对是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但是,哪怕再怕,也不能退。

他们是开封府的兵。

是开封府的人。

那可是开封府啊!!!

班头虎目圆睁,大喊一声:“跟我上!”

衙役们齐声高喝:“是!”

郊野长风呼啸,卷起墓地纸钱。

晏同殊死死攥紧缰绳,紧盯着战局。一旦局势不佳,她随时准备下令撤退。她又不傻。

要是真打不过,干嘛拿开封府人的命去填,证据丢了,大不了以后再找嘛,人,才是最重要的。

几瞬之后,眼看差距有点大,再打下去,开封府就要出现伤亡。晏同殊当即举手:“撤一一”

刚开了个音,一支白羽箭破空而至,直取蒙面人面门,蒙面人挥刀去挡,叮的一声,箭矢落地,班头一看,趁此良机,长刀猛然刺入对方腹部。“上!”

随着一声冷峻的喝令响起,马蹄如雷,甲胄铿锵,无数神卫军冲了过去。晏同殊蓦然回首。

孟铮端坐马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他下颌线紧绷,周身锐气凛然,他手中长剑,剑锋冷冽,映着天际阴云。

孟铮双腿一夹马肚子,腾身跃下马,长剑杀入敌方,势如破竹。不一会儿,蒙面人被迫撤退,孟铮收剑回鞘,他走回晏同殊身边,目光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没事吧?”

晏同殊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孟铮下颌线紧绷:“卓越收到你的公文,到神卫军请示。我怕出事就带兵快马赶过来了。”

晏同殊:“谢谢。”

孟铮:“嗯。”

两人说完话,晏同殊从马上下来,一个神卫军士兵走过来:“老大,那帮蒙面人炸了坟,但坟内除了一具尸体和一些陪葬的金银珠宝什么都没有。”晏同殊走过去,高盛梅的棺材被扒开了,露出里面已经腐烂的尸身。汪铨安很爱高盛梅,他就算要将证据交出来,也绝对不会让人去挖高盛梅的坟,所以东西必然不在墓穴里。

但汪铨安一直在修建墓地外墙。

晏同殊提醒道:“扒外墙,挖下面的墙基。”开封府衙役立刻领命,孟铮也让神卫军过去帮忙。外墙全部扒了,墙基也挖了,下面什么都没有。那就怪了。

不在墓里,不在外墙,还能在哪?

晏同殊看向茅草屋。

她一个一个的扒,就不信找不到。

晏同殊带人过去,把那茅草屋直接推倒,一个一个地检查,还是没有。难道她猜错了?

那她猜错了,刚才那些蒙面的也是找错了?晏同殊环顾这一整片的墓地。

该拆的都拆了。

一片废墟。

还有哪里没有找过呢?

换个角度想想,还有哪里是思维盲点,是不会去找的。“我知道了。"晏同殊下意识看向孟铮。

孟铮条件反射地问:“在哪?”

“跟我来。"晏同殊带着孟铮来到汪初凝的墓前,对一旁的衙役说道:“当初带猎犬过来寻找掩埋的鹧鸪的人出列。”

话音落下,站出来三个衙役。

晏同殊再问:“你们是在哪里挖出鹧鸪的?”衙役指向汪初凝墓堆东南边沿。

晏同殊下令道:“好,就挖这个地方,往深处挖。”班头不解,问道:“晏大人,这个地方已经挖过了。”晏同殊严肃道:“挖过了再挖,往深处挖。”“是。“班头应了一声,带着疑惑,开始指挥人挖。果然,没挖一会儿,从里面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盒子,班头将东西递给晏同殊,晏同殊打开,里面全是一些汪铨安和豫国伯的密信,以及户部亏空的贴目。

汪铨安一直在和豫国伯府合谋侵吞国库税银。汪铨安这个狗东西。

他将账目和密信藏在腐烂的鹧鸪之下,如果他毒杀宁渊的事情没有被曝光,那么他可以顺利脱罪。

如果被曝光,鹧鸪被挖出来,这么一个挖过的地方自然不会再有人去查,他就能守好秘密,继续威胁豫国伯府。

晏同殊将东西收好,班头整理开封府队伍,大家一同回城。晏同殊和孟铮骑马并行走在最前面。

两人走了一节,夕阳于天边轻拢纱衣。

孟铮目视前方:“你打算将东西交给谁?”“我还没想好,你觉得交给谁比较好?"晏同殊侧首看向孟铮。孟铮抿了抿唇:“靳大人吧,他正在查豫国伯府。”晏同殊一口答应:“好。进城后,我让开封府的衙役先回去,我们一起去官舍。”

孟铮:“嗯。”

入城后,开封府的衙役先回去,孟铮也让神卫军的兵回营。两个人一起走入官舍。

靳大人最近正在查账,官舍这边层层士兵把守,需要通传。晏同殊和孟铮等在园中。

夕阳西下,晚霞断续横斜,院中水池波光粼粼,荷叶铺了三分之一。两个人静默无言。

晏同殊忽然开口道:“谢谢你的花灯,特别精致,比我做的小花灯,漂亮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