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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儿子

张究拿出一盒干的金银花:“金银花不独特,独特的是,这个金银花被藏在床底的暗格里。此外床底还有四个暗格,但是现在都空了。”晏同殊拿起一株金银花,放在鼻下,略微思索:“走,去汪铨安的房间搜。”两人立刻带人到汪铨安的房间,几番搜索,找到了两个暗格,都是空的。晏同殊召来卧房的家丁询问最近府中有没有来过其他人,家丁皆答没有。那答案就很明显了,汪铨安知道有人会来搜府,故而将重要的东西全都转移了。

不愧是官场浸润多年的人,比高盛梅和汪初凝犯案谨慎太多。看来,在汪府是得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了。晏同殊带人离开,离开前,晏同殊找到了于姑姑,“于姑姑,你认识本官吗?”

于秀佳点头:“开封府的晏大人,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整个开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晏同殊肃然道:“既如此,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无论多久远,证据多模糊,皆可到开封寻本官,本官一定洗耳恭听。”于秀佳一时怔愣。

去往墓地的路上,晏同殊拿着毛笔整理案情。申时初(15点),猎户王亮送来新鲜精神的鹧鸪。戌时初(19点),厨娘周萍杀鹧鸪,发现鹧鸪精神不好,但没在意。鹧鸪拔毛去除内脏后,澹台明珠紧接着做汤。

与此同时,吴旺、丁兴到宁渊的院子换班。戌时过半(20点),澹台明珠给宁渊送去了鹧鸪汤。两人在屋内待了不到一刻钟,澹台明珠端着鹧鸪汤离开。与此同时,豫国伯府失窃,吴旺,丁兴被叫到慧阁院搜身,宁渊院内空无一人。澹台福紧接着翻窗进宁渊屋里偷东西,发现宁渊躺床上,仓皇逃跑。过了戌时,亥时初(21点),两人回来。亥时过半(22点),宁渊死亡。

两人询问,没有声音,两人叫来澹台明珠,砸开门,发现宁渊死在了床上。目前的线索,可以确定的是,是活着的鹧鸪被下毒后,由澹台明珠熬成汤,毒死了宁渊。

钩吻其形与金银花相似,目前和钩吻或金银花相关的,只有汪铨安。问题在于,汪铨安在事发当日并没有进过城,钩吻中毒反应迅速,他是何时下毒的?

收买厨房中人吗?

小厨房人不多,就三个。

选择范围太窄,冒着死罪去下毒杀人,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而且汪铨安天性多疑,除了和他一起从烂泥里爬出来的高盛梅,几乎不相信任何人,再加上,他又才经历过相国寺一案,在案子中,牛二这种收钱办事,心怀叵测的人反侮辱了汪初凝,他就更不可能相信他人了。还有当日发生的偷盗事件,真的是巧合吗?汪家两姐妹和高盛梅的死也是巧合吗?

宁渊为什么会在中毒后安详地躺在床上?

晏同殊想着想着,头都大了。

她将写满字的纸吹干后,叠好,放入怀中,甩了甩脑袋,不想了,等见过所有人之后,再想吧。

马车不疾不徐地朝着郊外墓地走去。

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

汪铨安买的墓地十分大,因此高盛梅和汪初凝的墓旁边并没有其他墓。高盛梅的墓室呈四方形,四面以条石砌筑,墓顶以青砖为主,外面抹了漆,十分古朴又不失精致。

汪初凝的墓就随便多了,草草一堆坟,就那么搭在高盛梅的青砖墓旁边。而且,高盛梅的墓碑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汪初凝那就几个苹果什么都没有了。

墓地四周还堆了许多砖石和木料,汪铨安穿着素色的墨青色短打,挽着袖子,一手砖,一手刮刀,正在给墓修外墙。而他的不远处,两个工人正抬着两个石羊,摆放在青砖墓的前面。一左一右,为护墓兽。

朝廷对墓穴的大小,所用青砖数量,护墓兽等都有具体的规定,什么品阶用什么样规格的墓,禁止以下葬为名铺张浪费。汪铨安给高盛梅墓地这样的待遇,是有违规制的。不过想必,汪铨安现在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弹劾降职了。晏同殊看了看高盛梅精致的墓,又将目光投向汪铨安,脑海中闪过一句话,烂人真心。

晏同殊和张究走到汪铨安面前,晏同殊开口道:“汪大人。”最爱的人死了,汪铨安一副心如死灰,无心官场的样子,只敷衍地对晏同殊点了点头,道:“晏大人,我这身上脏,手里还拿着东西,不便行礼,请你见谅。”

“无妨。"晏同殊目光往下,落在汪铨安的手上,汪铨安的手骨节很粗,关节很大,约莫是这几日亲手修建墓室外围的关系,汪铨安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囗。

他的手臂上,还有两块很大的烫伤。

晏同殊扫了一眼旁边搭起的草屋。

草屋外面有火堆,火堆上面驾着一口锅。

汪铨安住在墓地的这几天,没有带任何下人,想必是自己做饭,所以烫伤了手。

晏同殊开口道:“汪大人,宁世子死了。”汪铨安上砖的手停了下来,他愣了一瞬,看向晏同殊,眼底满是惊讶:“你是说,豫国伯府的世子,宁渊,死了?”晏同殊点头。

汪铨安扯动嘴唇笑了:“该。”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宁渊的厌恶,骂了一句便又开始砌砖。晏同殊眯了眯眼,单刀直入:“听说他在死前半个月,和汪大人你发生过冲突,是什么冲突?”

汪铨安一边砌砖一边说:“我让他想办法救出梅儿和初凝,他不肯。初凝身子已经给了他了,他就必须对初凝负责。梅儿是初凝的母亲,他自然也该救梅儿。”

晏同殊再问:“你卧房内的暗格里为什么会有干金银花?”汪铨安扭头,阴恻恻地看着晏同殊:“你搜我卧房了?”晏同殊丝毫没有未经允许就搜查的心虚,坦荡解释道:“我们去汪府拜见汪大人,汪大人不在,开封府公务繁忙,总不能白走一趟,只好先行搜查。”“呵。“汪铨安阴冷地笑看着晏同殊:“干金银花在我的卧房有什么不对吗?晏大人,我汪家如今这个宅子是我为官后朝廷分配的,当时是连土地带家具一起继承。那床也是上一任房主的,自带暗格。我一直把它当普通抽屉用。兴许什么时候放了干金银花进去忘了吧。”

“就这么简单?"晏同殊不信。

汪铨安这几日操劳,脸颊深凹,皮肤蜡黄,整个人阴森如厉鬼。他不在意晏同殊信不信,反正他给出了解释。晏同殊又问:“你书房东南角的金银花为什么会每年都复活?”听到这个问题,汪铨安恍惚了一下,他看向高盛梅的墓碑,目光逐渐变得痴迷,然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步走到高盛梅的墓碑前,抬起袖子一遍遍地擦拭着墓碑:“梅儿,梅儿……我的梅儿……钟锦音那贱人都会回来看我,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汪铨安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然后靠着墓碑一动不动。墓碑下摆放着苹果,樱桃,鸭子,鹧鸪,和一些精致的糕点作为贡品。郊外风大,他几天几夜没洗漱,头发散乱在额前肩上,此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汪铨安似乎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像个疯子。

晏同殊盯着汪铨安的方向一动不动。

真疯假疯?

晏同殊迈步走近汪铨安,躬身轻唤:“汪大人。”汪铨安坐在地上,靠着墓碑一动不动。

看来不管真疯假疯,他都不会再说话了。

晏同殊起身,看向张究:“走吧。”

张究点头。

回到开封府,已经中午了。

晏同殊带珍珠金宝去同和楼吃饭。

三个人被掌柜请上了二楼,晏同殊点了几个菜,打量着周围的人。宁渊这个幕后老板死了,但是同和楼仍然有条不紊地经营着,丝毫没受影响。

三个人等了一会儿,看了一下一楼的表演,小二端着菜来了:“鱼香时子,糖醋鱼,酥炸小黄花,还有一道蔬菜汤。三位慢用。”晏同殊三人齐齐盯着红亮的鱼香肘子。

他们最爱吃这个了。

没一会儿,一人一块,很快鱼香肘子就被解决了。晏同殊抱着亮晶晶的大米饭,一边吃一边欣赏一楼的歌舞。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叫骂:“老子怎么就不能上二楼了?什么叫贵宾区?老子可是你们澹台姨娘的二叔,是贵宾中的贵宾。”澹台福一把将小二推开,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他往和晏同殊这边相反的方向拐弯,故而没看到晏同殊。

没一会儿,掌柜匆匆上来。

澹台福约莫是觉得宁渊死了,澹台明珠现在是酒楼唯一的主事,自己作为她的二叔牛起来了,说话的声音震天响。

他扯着嗓子喊道:“别给老子这啊那的,给老子上好酒好菜,不然老子让明珠开了你。”

珍珠听得皱起了眉头:“这哪来的不要脸的?居然还和澹台姨娘攀关系。”金宝嘴里含着菜,不方便说话,嗯嗯地点头表示赞同珍珠的话。晏同殊摇摇头,澹台福这种得势就张狂的赌鬼,怕是死了都改不了。晏同殊说道:"算了,不理他,我们吃我们的。”珍珠点头,但是她心里不舒服。

她是见过澹台明珠的,在相国寺,她还亲手给澹台明珠喂过药,她感觉澹台明珠是个温柔漂亮的好人,怎么好人偏偏有这么可恶一个二叔?珍珠想起了她的娘。

在她的记忆里,她娘亲和澹台明珠一样,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好人,常常对她笑。

但是,他们家也有这么个二叔。

不是她的,是她娘亲的二叔,她叫二爷爷。二爷爷无赖,爱喝酒,爱骂人,一贯地多拿多占,爹爹性格懦弱,每次吃亏都只会生闷气,还要娘来哄。

后来,爹爹死了,二爷爷带人把她们母亲俩赶出了家门。大冬天的,连件棉衣都不给她们留。

要不是遇上晏夫人,她和娘说不准就死那个冬天了。狗东西。

珍珠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好在恶有恶报,二爷爷抢占家里的房子和地没多久,某天酒喝多了,和小混混起了冲突,让人活活打死了。

活该。

有这么一门亲戚,珍珠感同身受,忍不住对澹台明珠多了几分同情。察觉到了珍珠的情绪低落,晏同殊笑道:“一会儿我们吃完,再一人买一包花生糕,好不好?”

“好!”

珍珠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一听有自己最爱吃的花生糕,立马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金宝嗯嗯附和。

三个人飞速吃完,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下楼。走到门口,掌柜正在和人说话。

那是一个消瘦的男人,脸颊深凹,嘴唇干裂发白,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大人小孩都很瘦,身上穿的都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鞋也磨得不成样子。“掌柜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滚滚而下,“我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我很能干活,什么都能干。我妻子和我女儿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我女儿还发烧了,急需要钱看病。我求你了。你收下我吧。我让我干什么都行。”说着,他拼命磕头,咚咚咚。

一个比一个响。

没一会儿额头便已经流出了血。

掌柜也很为难:“这位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那招工的告示是三天前贴的,昨儿个已经找到人了。我也是给人打工的。这一个酒楼多少伙计都是有定数的,我招了你,我也要被主家惩罚。”

那女人眼见不成,拉着小姑娘一起跪下,声声凄绝:“掌柜的,我们免费给你干活,只要你给饭。我们一天吃的不多,您一天给一顿就成。我们保证努力干活。实在……实在不行…你在我们三里随便挑一个干活,一天就给一碗饭,给红儿吃。红儿生病了,她真的不能不吃东西…”女人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那叫红儿的小姑娘目光呆滞,面色发红,显然高烧严重。瞧着太可怜,晏同殊看了珍珠一限,珍珠立刻掏银子。银子刚从荷包里倒出来,澹台福吃完了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烧鸡。

“烧……鸡…

小姑娘约莫是并糊涂了,人又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烧鸡,一个劲儿地流哈喇子。

那女人瞧见澹台福忽然愣住了,然后她拉了拉还在磕头的男人:“相公,你看……那是不是公公”

男人立刻看过去,这一看,他顿时怒火中烧:“澹!台!福!”澹台福看见男人,心慌之下,脚下发软,但他吃得太多太撑,跑不动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澹台福,我打死你!”

男人不要命似的,冲着澹台福扑过去,骑在澹台福身上,一拳拳地往他脸上砸:“你个狗东西!你个杀千刀的!你这种畜生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哎哟哎哟。“澹台福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儿子打老子了。救命啊一”女人这会儿也醒过了神,扑了过去,对这澹台福又捶又打:“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畜生,你这种东西就该下地狱,我打死你……打死你……”小姑娘已经发烧烧傻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掉在地上的烧鸡,她扑过去,将两只鸡腿扯下来,揣怀里,然后对着剩下的鸡疯狂啃了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金宝飞速去找巡逻的开封府衙役。

掌柜也被这情况弄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快来人,把他们拉开!"他急忙叫人。

这闹事也不能在酒楼门口闹事啊,影响生意。两个小二从酒楼里跑了出来拉人,但男人和女人发了狠,谁也拉不动。刚好在附近巡逻的神卫军听到声响赶了过来,这才将这三人拉开。“谢天谢地。"掌柜双手合十。

这都什么事啊。

那打头的神卫军认识晏同殊,当即行礼:“晏大人。”晏同殊肃声道:“把这几个人带回开封府。”士兵:“是。”

几人走了没一会儿,金宝带着开封府的衙役也赶来了,神卫军将人交给开封府,转身离开。

那人回到不远处孟铮身边。

孟铮将视线从晏同殊离开的方向收回,声音低沉稳重:“入队。”神卫军:“是。”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让人将小姑娘带到后院,先找个大夫看看,都烧成那样了,再不看病吃药怕是真的要变傻子。

交代完,晏同殊让衙役将澹台福和那男人女人一起带到堂上。开封府公堂,堂威声赫赫。

三个人如鹌鹑一般跪在堂下。

晏同殊端坐高堂,沉声问道:“你三人是何关系,为何在同和楼门前打架?”

澹台福心中害怕,缩成一团,不敢搭话。

那男人叩首道:“青天老爷在上,小民澹台尚,运州人士,和这澹台福…”他指着澹台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一点点挤出来:……和他是父子。”晏同殊问:“你们因何斗殴?”

澹台尚哭诉道:“大人,小民、小民实在是冤屈难忍……他眼泪汹涌落下,声音发颤:“小民是运州人士,是澹台福唯一的亲生儿子。小民小时候,澹台福便好吃懒做,家中全靠母亲侍弄田地和大伯接济才能免强过活。后来,大伯凭借厨艺和堂妹的聪颖,开了酒楼,生意越做越大,给小民一家的贴补也越来越多,甚至还亲自教澹台福厨艺,可惜他这人没有悟性,又受不了厨房的烟熏火燎,学不会。

没办法,大伯又找人教了他钉鞋的手艺。这当钉鞋匠看着脏,但其实很赚钱,家里也渐渐好起来了。小民得益于此,念了几年书,娶上了媳妇柳雁,过上了安稳日子。五年前,我妻子生下女儿红儿,大伯来我家吃席,酒醉之下,没有注意,门窗紧闭,误中炭火之毒而亡。当时堂妹年幼,府衙选了澹台福代掌堂妮一家的财产。”

说到这,澹台尚唏嘘不已:“当时澹台福一再向府衙表示,一定会照顾好堂妹,没想到这澹台福得了钱之后,就撕了人皮变成了鬼。没两天,便花了大价钱,纳了花二楼的三位花娘当小妾,把我娘气死了。之后,我与他发生争吵,他将我和妻子女儿赶出家门。没多久,堂妹也被他嫁给人为妾。从此之后,小民与这澹台福便断绝关系,再无交集。但这澹台福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他拿着大伯海量的家产,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才不到五年,就把那么大一个家业败得干干净净,家中小妾也被他变卖,还欠下了一屁股债。他没钱吃饭,又被赌坊打断了一条腿,快死了,居然又想起了小民。”澹台尚仇恨地盯着澹台福,“他年纪大了,腿残了,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小民家门前哭闹,要小民养他。自古不孝乃十恶之罪,村里里正调解,让小民将他带回家中,一日管上两碗饭,就当全了生养之恩。小人一不愿坐牢,令家中妻女无人照顾,二,念及他虽好吃懒做,却也给将小民养大了,便将他带了回家。岂料……岂料!”

澹台尚恨的牙痒痒:“这家伙赌瘾上头,又去赌坊借钱,还趁我酣睡之际,按下我的指纹,将家中田地房产全都押给了赌坊,甚至还将红儿抵给了赌坊。”

听到这,柳雁眼泪簌簌落下,她哭着说:“这澹台福闯了祸,自己跑得没影。赌坊的人上了门,我们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大人一一”她哀呼道:“我的红儿才五岁啊!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就被她亲爷爷卖给了赌坊。我们如何能忍?那赌坊的打手都是极恶之徒,我们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拼了命才逃出来,一路逃到京城。

路上,我们的钱被盗匪偷了,饿着肚子,什么都没有。红儿还发了烧,没钱买药。那么小的孩子,肚子里除了凉水什么都没有。可是澹台福呢!他竞然在同和楼大吃大喝,还拎着烧鸡!我们被他害得这么惨,这么惨,他竟然在吃烧鸡!”

柳雁嘶声痛哭。

澹台尚流着泪痛恨道:“大人,你说,我们如何能不恨他,不想打死他?”别说澹台尚和柳雁了,珍珠金宝也恨得牙痒痒,天下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连自己的亲孙女都卖。

晏同殊看着澹台福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

晏同殊问:“澹台福,你儿子儿媳说的,你认不认?”“这、这……"澹台福嘴唇哆嗦,语气怯懦:“这大体是差不多的。但是不一样。我没卖红儿。是赌上了头,赌场的人证我。他们说红儿是良家女,逼良为婚是犯法的。就算我把红儿抵给他们也就是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以后自己存够了钱赎了身,照样嫁好人家。

那、那亚…那家里这么穷,红儿还是个丫头片子,平白每日浪费几碗饭,还不如换点钱。再说了,红儿去大户人家家里做丫鬟,那吃的,不比家里好?我这也是为他们好啊。”

“你还敢胡说!”

澹台尚冲过去就按住澹台福,柳雁则扑过去抓住澹台福的手臂狠狠地咬上去。

周围的衙役听了几人的坦白,对这澹台福也是恨得不得了,这会儿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晏同殊佯装震惊,等澹台尚和柳雁实实在在地发泄了一会儿,这才恍若惊醒一般说道:“哎呀,左右衙役,快快将人拉开啊。本官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也没有吗?”

“是。“衙役上前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