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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有毒

可能是刑部进入房间时,为了方便活动,屏风这会儿折叠了起来,内部一览无余。

休息区,西面放着一张雕花木床,南面是一整面的衣柜,屋子里还有一些小柜子和展示台,上面摆放着烛台,仙鹤形状的香炉,插花花瓶等等。宁渊安详地躺在床上,被子已经被掀开,他双手双脚都是自然舒展的姿势,似乎是很安详地就进入了死亡。

等书吏画完,晏同殊走进去,和仵作一起检查宁渊的尸身。刑部尚书跟上:“刚才仵作已经检验过了,全身除了颜色已经变淡的旧疤,没有别的伤口,银针检查没有变黑,口唇青紫,指甲发绀,尸斑呈现暗紫色。符合风寒猝死的症状。

而且宁世子半个月前感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总是咳嗽,胸痛,反胃,这两日体温有所上升。综上,本官和仵作一致认为他是病死。”晏同殊检查宁渊的指甲,发现上面有一些细小的漆痕,和圆桌的颜色一致,说明圆桌上的抓痕应当是他自己留下的。

荞麦枕头上,宁渊的耳朵旁边,有一些泅湿后干掉的水滴痕迹。她伸出手按压宁渊裸露在外皮肤上的尸斑,暗紫色尸斑按压消失,尸体的僵硬程度一般,说明宁渊也可能死了两个时辰左右。现在是丑时过半,两个时辰前,就是亥时过半。正是快要休息的时候。

晏同殊询问刑部尚书,刑部尚书说了发现死亡的时间点为亥时后,确认了死亡时间和她依据尸斑推测的相近,然后她打开宁渊的瞳孔,目光沉了沉:“仵作。”

这次的仵作立刻上前:“晏大人。”

晏同殊道:“记下,双眼瞳孔对称散大,两个时辰,尸体没有进入尸僵阶段,全身肌肉仍然过分松弛。”

仵作探头仔细看向宁渊的眼睛,确认晏同殊说得是对的之后,提笔记下这两个特征。

刑部尚书在晏同殊松手之前,也伸长脖子看了看:“这说明什么?”晏同殊神色凝重:“说明,他有可能不是风寒猝死。”风寒猝死者,瞳孔不会对称散大,肌肉状态正常进入僵硬阶段,这是显著区分点。

晏同殊问:“死者死前是谁在伺候?”

事已至此,如晏同殊这种举世闻名的正直之人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更何况……

豫国伯眼底流露出沉重的悲痛

他不是真的不想为渊儿昭雪,他只是不想让别的事情横生枝节罢了。豫国伯叹了一口气,招招手,让人将家丁吴旺,丁兴带了进来。吴旺,丁兴对几位大人行礼。

晏同殊一边查看屋内的情况一边问:“当天是你们值班?”吴旺、丁兴点头

吴旺道:“启禀晏大人,小的和丁兴是戌时换班,一直守在门口,戌时过半时,澹台姨娘给世子送来了鸡汤。”

晏同殊捉住关键词:"鸡汤?”

晏同殊蹲下,地上有些呕吐物,汤已经干了,混合着一些肉糜。吴旺点头:“是的,世子最近半个月风寒总不见好,澹台姨娘每天都会亲手炖鸡汤送来给世子喝,希望世子早些康复。世子喝完鸡汤后,澹台姨娘从房间出来。”

丁兴:“世子半个月前得了风寒,总是头疼,咳嗽,不舒服,还要抄《道德经》。《道德经》字数多,要早起坐在书房里,抄到天黑,才能抄完。这世子上病刚稍微好转一些,白天这么折腾下来,风寒又加重了,循环往复,脾气也大了许多,小的们压根儿不敢靠近。

澹台姨娘走了没多久,屋内传来世子砸东西的声音,应当是又不舒服了,小的和吴旺两个提心吊胆,恰好这个时候,伯爷忽然敲锣,召集全府的下人到慧阁院搜身………

“咳咳。"豫国伯用力地咳嗽了两声,道:“这事与世子的事无关,就不用说了。”

“是。"丁兴害怕地低着头:“府里的下人很多,搜身花了很长的时间,等我们回世子院子的时候,应当已经过了戌时了。小的也不清楚是不是,没听见打更的声音,是自己模糊推测的。回了院子之后,世子房内很安静,烛火也亮着,我和吴旺便没有多想,一直在院门口看守。”世子意外死亡,当时当值的就他们两人,吴旺怕惹上麻烦,赶紧补充道:“是啊,我和丁兴压根儿没多想。我们是后来,都已经子时,屋内烛火还没熄灭,也没动静,我们这才敲门询问世子还有没有吩咐,是不是要歇下了。里面没声,我们也不敢多打扰,只好又守着。”

晏同殊起身,一边听一边检查别的地方。

丁兴:“然后又过了半个时辰,我们再去问,亥时没声。世子还病着,我们怕出什么事,就稍微用了点力气敲门,还是没声。世子平常睡觉浅,一点点声音都会醒。

现在世子病着,就睡得更浅了,这么使劲敲门都没人应,我俩一合计,肯定是出事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反惹得世子教训。于是小的就去了澹台姨娘的屋里寻她。”

吴旺:“澹台姨娘很得世子宠,平日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流水一样地送到澹台姨娘院子里。世子哪怕病了,也舍不得说澹台姨娘一句,所以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澹台姨娘。

澹台姨娘带着丫鬟来了之后,连续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应,她可能是也觉得不对,就让我俩将门撞开,门开后,我们一起寻世子,发现世子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澹台姨娘上前碰了碰世子,世子没反应,她将手放到也子的鼻子上,一下吓得后退好几步,我们所有人这才发现世子死了。”晏同殊一边检查手里的花瓶一边琢磨。

宁渊被发现时,安稳地睡在床上,但是宁渊身上完好地穿着澜衫,并没有脱掉外套。

豫国伯世子宁渊,素有谦卑君子美名,更爱干净,若真要睡觉,不会不脱外套就上床。

而且,根据尸体的特征,宁渊死了两个时辰左右,也就是亥时过半,但照这二人的意思,他们是亥时初搜身结束回来的,回来后,房间内一直很安静,仁么声音都没有。

怪了,难道宁渊亥时初就已经死了?

晏同殊追问:“你们就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任何喘息或者呻-吟都没有?敲击求救的声音也没有?”

丁兴、吴旺齐齐摇头:“世子喜静,平常白日都要求我们保持安静,夜晚要求更高,若是有一点点声音,我们肯定能听见的。”这么安静?

晏同殊又让人将澹台明珠叫了过来。

澹台明珠说的话和丁兴吴旺一样。

晏同殊走到窗台边。

宁渊的屋子共有四扇对开长窗,窗幅颇阔,呈关闭状态,她一个一个的推,有一扇一推就开了,说明窗户并未从内门死。“咦?“澹台明珠轻声讶异,“这窗竞是虚掩着的么?我还以为是我走后,世子将窗户关上了。”

晏同殊回眸:“你走后?”

“是啊。“澹台明珠颔首:“世子风寒总不见好,又经常头疼,便不爱开窗。我来时,窗户紧闭。晏大人也知道,我因家父的事情,对紧闭的窗户有阴影,便劝说他好歹开一扇,通通气,不然总闷着,更难受。世子同意了,我便开了一扇她抬手指向晏同殊面前那扇窗,“不过没开全,只开了一条窄缝,用作通风。就是晏大人你现在检查的这扇窗户。”“我知道了。"晏同殊继续检查。

窗户推开后,窗棱上有几道新鲜的印子,是指甲用力抠抓留下的,并伴有踩踏攀爬的痕迹,外面有脚印,脚印一深一浅。晏同殊示意张究前去查看,然后看向澹台明珠:“丁兴他们说,你每日都会给宁世子送一碗鸡汤?”

澹台明珠点头:“世子风寒久不见好,胃口不佳,所以我这半个月都会送一碗鸡汤给世子,并叮嘱他尽量多吃些肉,这样身体才会好得快些。不过,不过世子脾胃虚弱,鸡汤嫌腻,所以我这几日,炖的都不是鸡汤,是鹧鸪汤。春季是鹧鸪肉最鲜嫩的季节,哪怕仅仅是只用盐煲出来的汤都特别鲜美,所以我会叮嘱厨房若瞧见有卖的,就定一些。”晏同殊点头,表示自己接收到信息了。

她问:“现在汤呢?”

澹台明珠轻轻蹙眉,似乎是不明白晏同殊问这个做什么,她说道:“世子喝了小半碗,吃了两块肉便吃不下了。我再三劝说,才又多吃了两块。之后,我便让丫鬟风荷将汤肉倒了。”

晏同殊追问:“还能找到吗?”

“这……“澹台明珠面露难色:“这都倒了,应当在泔水桶里。我让人找找?”晏同殊斩钉截铁:“那就让人找。”

“是。“澹台明珠屈膝一礼,转身退下,去安排丫鬟寻找。刑部尚书上前一步:“找这个做什么?”

晏同殊看向床上的宁渊:“我怀疑,是中毒。”“中毒?"刑部尚书早就怀疑宁渊是他杀,所以只是略微惊讶:“何以见得?银针显示无毒。”

“有的毒,银针根本验不出来。“晏同殊沉稳道:“死状特征与风寒不同,身上没有伤口,除了中毒,我想不到别的。当然,尸体还要进一步检查。”刑部尚书面露不豫:“晏大人就凭那两点特征就说中毒,未免太草率了。”晏同殊抬眼白他:“有疑问不搞清楚,就轻下定论才叫草率。本官有疑问就好好查,就算疑问最终导向的结果是本官多心了,那也不过是耽误些时间。楚大人带着疑问便随意下定论,让凶手逍遥法外,才是真正的草率和不负责。”刑部尚书喉头一噎,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嘴巴。懒得和晏同殊这种二愣子掰扯。

趁着澹台明珠去找鹧鸪汤的间隙,晏同殊来到豫国伯身边,目光直直刺入对方眼底:“豫国伯,为什么在戌时过半后,忽然召集全府下人搜身,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豫国伯咬紧了牙,眸光深晦。

这就是他和刑部尚书想私了,不愿意晏同殊参与进来的原因,这人太寻根究底了。

豫国伯嗓音发沉:“此事与小儿的死无关。”“你怎知无关?"晏同殊寸步不让,厉声诘问:“你将所有的下人都叫走了,万一凶手就是趁着这个时间过来给世子下毒的呢?”豫国伯额角青筋隐约,反驳道:“哪有那么巧?”晏同殊再度逼问:“万一不是巧合,是有意设计呢?”豫国伯咬紧了牙关:“那此事,本侯也能保证,与小儿的死无关。”晏同殊磨牙,又是一只死不开口的臭鸭子。这时,张究回来了,压低声音对晏同殊道:“是女子的脚,鞋长约7.4寸,脚印一深一浅,应当是脚有残疾。”

七点四寸,换算成现代尺码,37的脚。

晏同殊垂眸略一思量问道:“步伐多大?”“晏大人果然敏锐。"张究颇为敬佩道:“我刚才特意用尺量了,步伐大小并不一致。短的二尺三,长的二尺五。”

这就不对了,成年女子的步伐应当在一尺六到二尺二之间,37码的鞋,身高应当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五之间,步伐到不了二尺二,更何况二尺三到二尺五。

晏同殊看向张究,张究点头,说明他们想的一致,这步伐是男子的步伐。一般来说,自然状态下人的步伐是身高的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四十,这个尺寸,身高应当在一米八。

但紧急情况下,会加大步伐,考虑到这个因素,这人的身高应当在一米七或者一米七五以上。

晏同殊暂时将信息存下,待一会儿检查完屋子后细审。晏同殊在屋子里检查许久,没发现什么异常,来到宁渊的床边搜查,她在床头床尾摸索,时不时敲一敲。

她摸到一个硬块,往下一按,只听咔的一声,仿佛搭扣打开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过去。

刑部尚书默默后退两步,来到豫国伯身边。晏同殊摸到了一个略微不平整的地方,往外一拉,是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晏同殊下意识地就看向刑部尚书和豫国伯的方向:“里面的东西呢?”刑部尚书清了清嗓子:“里面有东西吗?”豫国伯佯装讶异:“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抽屉?工匠心思不错。”晏同殊咬紧了牙,两臭老头,绝对是提前将屋里的私密信件啥的全拿走了。“晏大人。”

澹台明珠端着一盘子肉走了进来:“这是下人从泔水桶里打捞起来的鹧鸪肉。好在泔水桶是新的,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因而肉还能捞出来,也并不酸臭。”

晏同殊让澹台明珠放下,张究去外面叫人抓来了一只老鼠,又取了一个干净的木桶过来。

将老鼠和肉都放进木桶里,没多时,老鼠便将肉吃了个七七八八。晏同殊让张究将老鼠关入笼子里,一行人从屋里出来,到会客厅静静等待。约莫半刻钟不到,老鼠脚开始发软,站立不稳,然后倒在地上,吱吱吱痛苦地叫着,紧接着开始呕吐,然后半个时辰后,全身酸软地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

“真的有毒!"刑部尚书怒而拍桌:“澹台明珠,你还有何话可说?”澹台明珠脸色苍白,双膝一弯,跪到地上:“冤枉啊,楚大人,不是我。我是世子的妾室,是他的人,他死了,豫国伯府里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而且,这鹧鸪汤是我亲手端给世子的,若是我要害世子,怎么会将毒下在我自己的汤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话也有道理。

刑部尚书瞄了眼一直盯着老鼠不动的晏同殊:“谁知你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之,想要洗脱嫌疑?”

“楚大人!"豫国伯站了出来,“冷静。”他能理解刑部尚书不想让晏同殊再查下去的心。他的渊儿死了,他很心痛,他又要找到凶手报仇,又不能将自家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是事情不能这么潦草,尤其是不能潦草到澹台明珠身上。豫国伯的生意还要靠澹台明珠维持。

刑部尚书叹了一口气,不再作声。

晏同殊蹲在地上,检查老鼠尸体。

这种症状是什么毒?

银针查不出来,心痛,呕吐,全身肌肉酸软,无力。乌头么?

不对,乌头毒,最先疼的是口舌和四肢,也没有这么疼。毒芹……毒芹是强直性痉挛,角弓反张,肌肉没有这么松弛。马钱子也有角弓反张。

河豚毒汴京拿不到。

晏同殊脑海中猛然一闪,钩吻。

钩吻,别名断肠草,藤本植物,与忍冬,也就是金银花相似,是神经性毒素,服用后,会眩晕,恶心,腹痛,复视,呕吐,肌肉无力,四肢麻木,呼吸肌麻痹,最终因窒息而死。

但是仅凭这些特征,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是钩吻,毕竟,动物试毒,无法完全确认症状,只能猜。

但如果是钩吻之毒,几分钟便开始腹痛,和宁渊死亡时间对得上。而且所有人都说,他们发现宁渊尸体的时候,宁渊好好地躺在床上,钩吻中毒,腹痛,眩晕,四肢麻木,但是初期是能动的,也就是能求救。哪怕院子外面没有人,身体的本能也会让人求救,不可能去床上躺着。那宁渊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为什么会好好地盖着被子躺床上?晏同殊开口道:“我要开腹验尸。”

“不行!"豫国伯怒目圆瞪:“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儿子的尸身。”晏同殊解释道:“现在宁世子中的毒,初步怀疑是钩吻之毒。但是动物实验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有开胸验尸,检查他的胃部出血情况,有没弥漫性斑点和偏状出血,检查心脏血液等情况才能确认。”“不行。”豫国伯再度激动道:“我儿子已经死了,他一生爱干净,爱风雅,我怎么可能让他死后被挖心掏肝,变得如此狼狈,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绝对不可能!”

晏同殊道:“豫国伯,解剖才能查处宁世子真正的死因,确认所中之毒,是不是钩吻,才能找到线索找到杀人凶手。”“不可能。"豫国伯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儿子的身体。”

没有家属的同意,不能强制解剖验尸。

豫国伯本就不愿意她插手此案,现在态度又如此坚法决……晏同殊抿了抿唇,只能罢了:“那就暂且定为钩吻之毒吧。”豫国伯恶狠狠地瞪了晏同殊一眼:"哼。”他儿子死都死了,晏同殊这个恶毒之人,居然还想破坏他儿子的尸身,简直不可理喻。

豫国伯不肯解剖,晏同是只能就宁渊的尸体表面进行检查。屏退众人后,她和开封府的仵作,刑部的仵作一起检查宁渊的尸身。她揭开宁渊的衣服裤子,并未发现异样,然后又解开了宁渊束着的发髻检查,仍然什么都没有。

尸体仰卧床上,背部臀部有尸斑,尸斑处于坠积期,说明宁渊尸体没有被移动过,就是仰躺这个姿势死亡。

死亡两个时辰,肌肉仍然过分松弛,符合中毒症状。真的就只是单纯的中毒而死?

带着疑问,晏同殊开始审讯众人。

晏同殊问的第一个是豫国伯。

豫国伯坐在椅子上,想起自己心爱的,寄予厚望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痛,眼眶也染上了湿意。

他说道:“我儿渊儿,最近半个月风寒久不见好,他孝顺,怕传染给我和夫人,故而隔两三日才问安一次。前日才问安过,昨日便没有问安。渊儿身体久不好,他娘操心。

于是白日,我带夫人去了最近的庙宇祈福。申时归来,酉时吃饭,戌时府中失窃,召集下人搜查。之后,下人匆忙过来通知我,我才知道,渊…渊儿.豫国伯微微侧身,不愿让大家看见他哭了,压住嗓子里的涩意说道:“下人通禀,我去了渊儿房里,那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晏同殊追问:“府中失窃,是丢了什么?”豫国伯快速擦掉眼泪:“晏大人,请你不要再逼问了,这事和渊儿的死真的无关。”

豫国伯这态度是咬死不会说了,晏同殊也不浪费时间,问澹台明珠:“宁世子今日晚间用了哪些东西?”

“世子病着,吃得不多,晚膳只用了一点鱼肉,一点青菜,吃了几口粥。”澹台明珠低眉顺目道。

晏同殊又问:“这些东西只有世子吃了吗?”澹台明珠:“回晏大人,我伺候世子用膳,自己也吃了一些。”晏同殊追问:“吃的药呢?”

澹台明珠:“世子的风寒迟迟不好,每日需要用药四次,在食用鹧鸪汤半个时辰前刚用了一晚汤药。”

半个时辰,药的可能性也降低了。

所以没有多重中毒,只中了一种毒,就是鹧鸪汤里的毒。只有一种毒,那么症状就是一种毒的,钩吻之毒更为确定。晏同殊召来一个衙役,让他去查药,这才开口问澹台明珠:“鹧鸪汤是你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