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炭盆
风荷不聪明,晏同殊问的这些问题,她几乎一个都答不上来,她只能将澹台明珠今日去过哪里,做过些什么,都仔仔细细地再描述一遍。风荷说道:“今日我家姨娘和世子来为未出世的小世子上香祈福。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早上的时候,两个人去在寺庙的主殿群逛了一圈,之后去挂祈福带……
祈福带这事,晏同殊是目击者,详情自然是知道的。她一边听风荷说,一边来到床边检查。
澹台明珠是回来休息后才突然胎动难产,澹台明珠中毒最深,其他人浅。澹台明珠见血后,所有人都围着她照顾她,必然要接触一些共同的东西,例如水,床,抹布等等。
比对起来,应当是澹台明珠先中毒,其他人照顾她接触了有毒物质,所以大家才会一起中毒,并且有轻重之分。
晏同殊拿出银针,没有反应。
古代的毒就那么几种,常见的砒霜,也就是砷,因为提纯不够,含有硫化物,很容易和银出现反应。
但其他的重金属如汞、铅、钡,提炼较纯就不会和银针出现反应。晏同殊仔细对比这次中毒事件中的中毒反应,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铜钱,用力在湿润被子和床褥上的摩擦,没什么反应,晏同殊又让人拿来了澹台明珠的衣服,在衣襟上用力摩擦,仍然没有反应。
不是床上用品,不是衣服,那是什么?
晏同殊在血液上摩擦,血液上也没有,如果是口服重金属之毒,血液上应该有反应才对。
所以不是口服。
晏同殊继续检查。
风荷也将祈福带的事情说完了,“祈福带之后,世子怕小世子真累着了,就带姨娘早早地去斋膳堂用……
晏同殊拿起茶杯检查:“他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吗?”风荷点头:“是一样的。澹台姨娘自从怀孕后,胃口一直不好,斋饭也只吃了几口蒸豆腐,喝了两口粥。后来,世子请了相国寺的和尚单独为澹台姨娘谊经,两个人一直听到诵经结束,世子扶澹台姨娘来贵宾专用的休息室休息。刚扶姨娘睡下,没多久,汪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巧心忽然过来,说汪二小姐有要事相商,请他过去一趟。世子见澹台姨娘已经睡着了,便起身过去。”晏同殊将茶杯放下,风荷说的这个请人的时间点,应当就是女眷休憩室私通的时间。
汪初凝和高盛梅设计让牛二去奸污汪玉颜,没想到被汪玉颜反将了一军。汪初凝的本意应当是让宁渊看到汪玉颜和牛二厮混,坐实汪玉颜失贞,让宁渊和汪玉颜解除婚约,然后自己和宁渊联姻。所以这时候汪初凝已经昏迷,下毒几率很小。风荷顿了顿继续道:“澹台姨娘睡的浅,世子一走,人就醒了。她说有些闷,让奴婢将窗户多打开一些,透透气。本来孕妇不能吹风,但是澹台姨娘的爹是因为冬天烧炭取暖,没有开窗,去世的。她对这些很敏感,奴婢不愿违逆她,便将窗户打开了。
澹台姨娘确认窗户被打开,安心睡下,奴婢也去门口候命。后来过了小半时辰,屋子里传来姨娘呼喊求救的声音,我们慌忙推开门,惊见姨娘身下流血,当即奴婢就慌了,大喊来人,然后丫鬟和嬷嬷们就都来了,大家一起手忙脚乱,我去找世子,门口有侍卫看守,奴婢心里害怕,又赶了回来。到后面,眼看澹台姨娘血越流越多,人也越来越没气了,奴婢逼不得已,这才在院外大喊大叫。”晏同殊敏锐地皱眉:"下人和姨娘吃的东西是分开的吗?”风荷点头:“相国寺历来讲究平等,不管是下人还是主子所食用的斋饭都是一样的,但用膳的大堂不同,是分开盛分开吃的。”晏同殊垂眸思索。
所以事情又转回来了,毒果然还是下在这间屋子里。能短时间内致澹台明珠流产,剂量一定很大,剂量大,中毒起反应的时间就短,澹台明珠一定是在胎动前不久才中毒,从这个角度推算,毒也还是在这个屋子里。
晏同殊继续翻找,茶杯,茶壶,桌子,椅子,衣服,床单,被褥,床帘,都没有问题。
那还剩什么?
这么小的屋子。
其他人也都有中毒迹象。
有什么东西是大家都必然能接触到的呢?
晏同殊将目光投向窗户,“你说澹台姨娘让你将窗户打开了?”风荷:“是。”
晏同殊:“那现在窗户为什么是关着的?”风荷茫然了一瞬,忙道:“嬷嬷说孕妇不能吹风,所以让人将窗户关上了。”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东西了。”
晏同殊看向一旁还在持续散发温度的炭盆,贵宾的厢房布局都是一样的,晏同殊仔细比对这间房间和汪玉颜的房间。她立刻冷声问风荷:“这个炭盆上是不是有别的东西?”别的?
风荷哦哦了两声:“我想起来了!这个炭盆上原本有个褐色的瓷盆。”风荷盯着那个炭盆,惊呼:“怎么不见了?瓷盆呢?”“珍珠,金宝。"晏同殊唤来两人,表情凝重:“金宝,你去请汪玉颜隔壁的房间请两个神威军的人过来,珍珠,你去将今天所有进过这间屋子的人都叫进来。”
珍珠,金宝:“是!”
待两个嬷嬷和另一个丫鬟润紫都进来了,晏同殊指着那个炭盆问:“上面的陶瓷盆呢?″
润紫胆战心惊地跪地道:“奴、奴婢,当时澹台姨娘忽然大出血,嬷嬷让我们拿盆烧热水,后来盆不够用,我就把那个盆拿走去接热水了。”“你拿它装过热水了?"晏同殊险些没绷住。润紫瑟瑟点头。
晏同殊问:“盆呢?”
润紫说道:“奴婢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水开,装了热水,您让全部东西都更换,奴婢便把它搁在旁边的小厨房里了。”晏同殊抓住关键词:“里面的水没倒是不是?”润紫点头。
晏同殊这才放心:“珍珠,你去,用最快的速度,连盆带水,一点水都不要洒,全部带过来。”
珍珠点头,她怕生变故,撒腿就跑,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个盆端了回来。晏同殊先用银针试,没反应,又扔下去几个铜板,等了没一会儿,铜板出现了变化,上面有了银白色,虽然因为这个盆里的东西被稀释了,不明显也很少,但确实起了反应。
说明,凶手的毒就是下在这里面了。
这个时期的重金属毒就那么几种。
铅、钡不能和铜发生反应。
只有汞。
汞一般用于炼丹或者美白,极其不易得。
好毒啊。
晏同殊紧拧眉头。
这个瓷盆盛水后放在炭火上,是古代贵族常用的加湿器的一种。凶手知道澹台明珠怀着孕,受不了疲劳,必然会回来午憩,于是将汞下在这里。
丫鬟为了保持室内的温度和湿度,让澹台明珠更好的休息,在得知她马上要回来休息之后,必然会提前将炭火点燃,将窗户关上。这样,等澹台明珠进入屋内小憩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开始充斥含有汞毒素的蒸汽。
然后宁渊被叫走,宁渊也不会中毒。
随着澹台明珠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室内含汞的水蒸气越来越多,毒也就越重,澹台明珠就会因为中毒,流产,甚至一尸两命。然后,屋里死了人,大家惊慌之下,手足无措,没人会注意这个“加湿器”,等大家想起来要查的时候,盆里的水已经干了,或者就像今天这样,被人误打误撞不知道拿去干什么,甚至清洗过了。但是凶手没想到,澹台明珠因为自己父亲就是冬天烧炭旺,没开窗,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澹台明珠对窗户很敏感,她开了窗,空气得到流通,她中毒轻,故而虽然孩子死了,但却救了自己一命。
晏同殊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澹台姨娘入住这间厢房的?”嬷嬷低声道:“我们是提前几日告之相国寺,世子和澹台姨娘将会在今日上山祈福,并叮嘱寺庙的师傅,澹台姨娘是孕妇,需要备一间厢房午憩。今日是相国寺过年闭门几日后的首次开门,厢房基本都是空的,所以我们进寺之后,就第一时间领取了号牌。那时应当是巳时过半。”晏同殊:“有别人知道澹台姨娘将入住哪个房间吗?”嬷嬷:“领取了号牌和钥匙后,需要重新检查和打扫房间,奴婢便带着人第一时间过来整理,若是有心,稍加观察应当都知道。”晏同殊略微思索后说道:“刚才我听你们说,在得知澹台姨娘将要回来休息后,你们又进屋准备了休憩的东西,你们都具体做了哪些?”嬷嬷:“我去寻了新鲜的瓜果,放到屋里,用作熏香,去厨房接了热水,泡煮上了府里带的花茶。澹台姨娘怀着孕,不能喝茶,花茶是府里自己做的,者都是干净的花,能压一压井水的味道。”
润紫道:“我端着瓷盆去了外头井边,洗干净,换上了清水,又拿来炭火重新点燃。然后便和嬷嬷一起去前头恭候世子和澹台姨娘。”瓷盆洗过,那就是说,凶手是在润紫洗了之后下毒。晏同殊:“没有留人守着?”
大家一起摇头。
嬷嬷道:“这院子小的很,咱们站在前头,眼睛能看到门,便没有留人。”那就是窗户。
晏同殊肃声问:“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吗?”嬷嬷道:“澹台姨娘不爱窗户紧闭,是以不管何时,奴婢们总会打开一扇通风。”
窗户一直打开,但是澹台明珠回来入睡后,窗户是全部关上的,她觉得闷,又让风荷开了一扇。
后来澹台明珠胎动,嬷嬷怕吹风加重病情才会将所有窗户关上。说明凶手从窗户进来下毒之后,怕窗户开着,空气中的毒量不够毒死澹台明珠,自己从外面将窗户合上了。
晏同殊走到窗户边检查。
这房间很小,只有两扇窗户。
两扇窗户都没有任何攀爬的脚印之类的。
屋内是老旧的木地板,即便有脚印,刚才那么多人也没了。晏同殊将身子探出窗户,没有攀爬的印记,但是窗户外的龙柏树的枝桠有被人为推开,和踩压的痕迹。
窗户外没有路,积雪混合着泥土,还有龙柏挡道,十分难走。晏同殊不动声色地将一切记在心上,收回了身子。她已经有了怀疑的人,但现在需要排除一个,她才能想办法捉凶。晏同殊让其他人离开,让澹台明珠的贴身婢女风荷留下。待屋内只有她,风荷,珍珠三人,晏同殊开门见山道:“风荷,你是你家姨娘带到豫国伯府的,你和你家姨娘感情很深。”风荷点头,眸色澄澈:“奴婢和澹台姨娘是一起长大。”晏同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那她的事情你应当都知道。”
风荷再度点头。
晏同殊问:“宁世子和你家姨娘关系好吗?”风荷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轻声反问:“这个问题能帮晏大人捉住凶手吗?”
晏同殊点头。
风荷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下去:“不好。”晏同殊眯了眯眼,刚才宁渊为了救澹台明珠对她下跪,在外人面前又屡次维护澹台明珠,单从这些表现看,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二人关系不好。风荷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家姨娘……不,我家小姐,其实并不喜欢世子。我家小姐原本是江南澹台家的独女。她父亲澹台三刀,是名震江南的大厨。老爷厨艺绝伦,却不善经营,早先试着开过饭馆,赔了许多银子,只能四处当厨子偿债。
后来小姐长到十二岁,凭着老爷亲传的三道招牌菜,接手了家里那间地段偏僻的老铺子。谁知,小姐接手后那原本无人问津的铺面竞渐渐有了起色,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不但还清了旧债,还攒下了不少家底。老爷一下高兴,决定将一身厨艺倾囊相授给小姐。到小姐十六岁时,老爷已在老家开了三家酒楼,并取名客仙居。客仙居生意红红火火,终日排着长龙,日进斗金。老爷看着小姐日渐长大,能力越发出众,野心日渐膨胀,决定闯京城当时,老爷有两个考量,一,京城富贵人家多,舍得在吃食上花钱,只要客仙居在京城站稳脚跟,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更能在天下扬名,二,京城赶老的才子云集,正好为小姐寻一位才貌双全的佳婿。老爷考虑到家里的酒楼离不开小姐,便想在京城榜下捉婿,为小姐招赘一位夫婿,将来生下孩子继承澹台姓氏,也好将家业全数交到小姐手中。没想到五年前,酒楼刚开业三个月,老爷带小姐回运州老家,吃二老爷孙女的满月席,配酒后歇息,因门窗紧闭、炭火过旺,竟…就这么去了。”说到此处,风荷似忆起旧日澹台家的安宁时光,眼圈微红,声音也哽咽起来:“老爷一死,二老爷就强占了小姐的家产。后来,豫国伯府有意纳妾,正在选人,二老爷贪图豫国伯府的聘礼,逼小姐出嫁,小姐不肯,逃跑时,被下人推了一把,摔断了做菜的右手,之后,二老爷强行将小姐嫁给世子为妾。”她声音酸涩道:“小姐其实不喜欢世子,一直都不喜欢,这些年也只是曲意逢迎。但世子很喜欢小姐。尤其是后来,小姐展露出才能后,世子就更看重小姐了。豫国伯府以前的很多店铺都是亏损,是小姐来了以后才扭亏为盈。世子很宠小姐,总是留宿在小姐房内。不过世子也有世子的忌讳。奴婢以前都是唤小姐为小姐,后来世子打了奴婢一顿,并警告奴婢,豫国伯府没有澹台家的小姐,只有澹台姨娘。奴婢这才彻底改了口。小姐说,世子是怕她……心里还存着别的念想,总想着离开。”
这么说,豫国伯府的产业现在全仰仗澹台明珠,宁渊离不开澹台明珠,而澹台明珠心有不甘,因此宁渊也会希望澹台明珠生一个孩子,一个可以牵制住母亲的孩子来控制澹台明珠。
所以宁渊虽然及时抽身,没有中毒,但这毒确定和宁渊无关。不是宁渊下的毒,就只有汪家嫌疑最大了。从刚才的证词上来看,下毒的时间在澹台明珠确定要回来休息,下人将房间打扫之后,到澹台明珠进屋之前。
这段时间,汪初凝还在昏迷,她没有犯案的时间。丫鬟巧心在忙着观察屋子内的情况随时准备叫来宁渊。高盛梅在听诵经,有不在场证明。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人了。
晏同殊目光冷肃投向风荷:“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晏同殊问道:“既然你家小姐不喜欢宁世子,为何一直与汪玉颜争风吃醋?”
“这…“风荷略感为难,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将一切都和盘托出:“我家小姐说世子……世子……不是个好人。她瞧着汪大小姐和她一样,都是没了亲人之后被人欺辱,不愿意汪大小姐跳进火坑,所以一直故意挑衅汪大小姐,希望她能从世子的态度中,看出世子实非良人。”
原来如此。
晏同殊摇摇头,心中忍不住感叹,若真是汪玉颜下毒,澹台明珠这份对汪玉颜的怜悯,就真的是错付了。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对风荷说道:“等澹台明珠醒来,你可否帮我带句话。”
风荷:“晏大人请说。”
晏同殊:“就说,在本朝,逼良为妾和逼良为娼都是犯法的。”逼良为妾是自诉案件,民不举官不究,而且很难举证,也就意味着官司很难打。
尤其宁渊纳澹台明珠为妾,得到了澹台明珠二叔的同意,还给了聘礼,走了正规流程,官司就更难打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受害人不下定决心是没有办法获胜的。风荷一时怔愣。
晏同殊说罢,带着珍珠走出房间,金宝见二人出来,也迅速跟上。澹台明珠休息的厢房和审案的厢房相距不远,走十几步路就能到。晏同殊回到审案的厢房,让人去叫宁渊。
宁渊一进屋,当即跪下给晏同殊行大礼:“宁某多谢晏大人对明珠的救命之恩,此恩重如泰山,宁某没齿难忘。”
“起来吧。"晏同殊说话时眼睛一直观察着汪玉颜。汪玉颜听到宁渊的话,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红唇抿成一线,嘴角微微下拉,似乎十分遗憾。
晏同殊开口道:"刚才汪初凝被迷jian一案已经审清楚,你们还有补充的吗?”
汪家人和牛二摇头。
晏同殊:“既然如此,在宣判之前,我们再审一桩案子。”还有?
汪家人齐齐看向晏同殊。
宁渊微皱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汪初凝和汪玉颜。
晏同殊开口道:“宁世子的姨娘澹台明珠,刚才突然血崩难产,经本官查验,是因为中毒,水银之毒。毒被下在澹台明珠休息的厢房内的瓷盆当中,瓷盆盛水,置于炭炉之上,炭火高热,让水变成水汽,充斥房间,澹台明珠进入房间,呼吸之间,吸入毒素导致中毒。”
晏同殊每说一句,汪玉颜藏在袖中的手便攥紧一分。晏同殊继续道:“经过本官细细查问,丫鬟在澹台明珠进门之前将瓷盆清洗过,之后屋内空无一人。因此凶手下毒的时间必然在丫鬟清洗瓷盆,并放入清水,置于炭盆之上后,到澹台明珠进屋之前。厢房第二扇小窗外龙柏树的枝桠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很明显凶手是从第二扇小窗翻墙进入。因此一一”晏同殊环顾四周,汪铨安,高盛梅对此案兴趣平平,汪初凝一门心思扑在宁渊身上,那双看着宁渊的眼睛含情脉脉,她似乎还想着嫁给宁渊。唯有汪玉颜,神色紧张。
刚才审迷jian案,晏同殊目光如炬,洞察其奸,实在是太迅速太可怕,这已经让汪玉颜内心心的防线崩溃了许多,因而她此刻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这时,晏同殊一声冷喝:“汪玉颜,你可知罪?”汪玉颜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手撑着木地板,脸色白了又白:“我……我不知道。”
晏同殊眯了眯眼:“是吗?”
汪玉颜牙齿打架,内心惊恐万分,但还是颤着嗓子强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晏大人如果有证据,如果有……”她看着晏同殊那笃定的表情,怕了,真的怕了。这晏同殊太恐怖了,难不成真的有证据?
晏同殊沉声开口道:“澹台明珠中的是水银之毒,水银的主要成分是汞。你若是直接去买纯水银,必然会留下记录,也会引起官府的注意。所以你只能想办法自己提炼。汪玉颜,你的皮肤很白,非常白,不是吗?”“我……“汪玉颜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