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难产
“你清楚,你清楚……哈哈哈,你居然说你清楚……“汪玉颜疯了一样地大笑:“父亲,你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她从怀中几张纸,扔给汪铨安:“父亲,你自己看。”汪铨安压根儿不看。
汪玉颜捡起来,举起证据:“父亲,我母亲死的那年,高盛梅带着汪初凝过来找你,她哭着对你说,她是因为忘不掉和你同村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日日垂泪,所以在前夫死后,才会离开那个富贵的商户之家,来寻你。但是事实上呢?她是因为不甘寂寞,勾搭上了当地的知县,被她那个经营面粉铺的丈夫发现后,气死丈夫,这才被公婆赶出家门。”汪玉颜一步步逼近汪铨安:“父亲,母亲死了,现在真相揭穿,你心痛吗?母亲对你那么好,你失去了这个世界最爱你对你最好的人,而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只是个贪慕虚荣,卑劣,水性杨花的贱人。”汪铨安再度对汪玉颜举起了手,晏同殊一个眼神,神武军长剑出鞘,直指汪铨安的咽喉。
汪玉颜一边哭一边看着汪铨安:“你不信?”汪铨安轻蔑的笑了一声:“我信,然后呢?”汪玉颜瞳孔猛然放大:“你信?她这样的贱人…”汪铨安看着汪玉颜的眼神依旧冷漠得像看陌生人,不,汪玉颜浑身颤动,那眼神更像是看一个仇人。
汪铨安直视汪玉颜:“梅儿和我一个村子长大,我们青梅竹马,没钱吃饭时,一起偷贡品,偷鸡蛋,一起挨打,差点死掉。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可是那又如何?”
汪玉颜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是的,如果你都知道……那为什么?母亲说你是因为误会了她,误会她逼迫你和高盛梅分开,误会是她逼高盛梅离开,才会对她那么冷漠。
她说你总有一天会看清楚她才是那个唯一的真正爱你,心疼你,对你好的人。你会发现高盛梅的真面目,明白她当初给高盛梅介绍那个富商完全是为你好。高盛梅被那个富商打,也是她活该。”汪玉颜哭得凄惨,但汪铨安完全不为所动:“那你娘落得现在的下场也是活该。”
汪玉颜嘶吼道:"你不准这么说我娘!”
汪铨安极其厌恶地看着汪玉颜:“我真恶心心你这个样子,跟你那个娘一模一样。”
汪玉颜不敢相信,她冲到汪铨安面前:“告诉我,为什么。我娘对你那么好,她事事顺着你,照顾你,不管你回来多晚都会等着你。”汪铨安一把将汪玉颜推倒在地:“谁求她了!”眼看,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女儿马上就要坐牢,汪铨安那股积攒十几年的怨恨也彻底压不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汪玉颜:“我和梅儿青梅竹马,我们早就私定了终身,她自私自利,贪慕虚荣,贪财好利,我会不知道吗?我用得着你娘跑过来自以为是地做好人?要不是她赶在我回乡之前,介绍了那个短命爱喝酒打女人的有病富商给梅儿,梅儿想当富贵寡妇,怎么可能他嫁?但凡不是你娘那么阴险歹毒,从中作梗,那个富商不追求梅儿,不消几天,我就回去了,梅儿就会嫁给我,也不会被那个短命鬼虐待殴打,活生生折磨好几年,还要爬上别人的床才能活下来。你知道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汪玉颜嘶吼:“是她高盛梅抛弃了你!因为荣华富贵抛弃了你!娘当初本来只是想见一见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她从来没有想过拆散你们。是高盛梅不配。
娘发现她自私虚荣,水性杨花,跟很多男人都有染,她配不上你,所以才会使计让她嫁给那个富商,让她自作自受。娘只是介绍了他们认识,压根儿没有逼高盛梅,是她自己选择放弃了你。”
汪铨安也毫不示弱地怒吼:“要不是你娘介绍了别的有钱男人,梅儿一定会选择我!我答应过她,会衣锦还乡娶她!”汪铨安在汪玉颜面前蹲下:“你和你娘一模一样的恶心,一模一样的做作虚伪。我就喜欢梅儿贪财的模样,我就喜欢梅儿毫不掩饰地贪婪和肤浅,我喜劝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她打我我喜欢,她骂我,我也喜欢。她就是杀了我,我还是喜欢她。
我不仅喜欢她,我还喜欢她生的孩子,只要是她生的,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喜欢。而你们,不过是我屈服在你娘母家淫威之下的耻辱。我实话告诉你,我娶你娘就是为了报复她。为了搞垮她全家。”汪铨安抚摸着腰间的那枚璎珞,眼中闪烁着泪花:“这个是梅儿十四岁那年给我做的,我一直戴到今天。我和她都是孤儿,我们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偷一起偷,跑一起跑,睡一起睡,就连仙人跳都是她去勾男人上楼,我来通风报信…汪铨安彻底陷入了回忆。
他是在乞丐窝里长大的孤儿,他和高盛梅第一次见面是在死人堆里。他从死人身上搜出了一个铜板,高盛梅跑过来,凶狠地咬了他一口,抢走了铜板。
后来,他记恨,偷走了高盛梅藏的半个饼。有一次,他在一个办寿宴的有钱人家偷东西,恰好,高盛梅也来偷。两个人躲在草堆里,一直在寻机会。
可惜,寿宴如此热闹,人来人往,四处都有人巡逻,他们一直没寻到机会。后来,寿宴终于散了,家丁端着一碗肉出来,给后院的大黑狗吃。他们两个人瞅准时机,抱起碗就跑,等逃走了,躲在桥洞下,争先恐后地将那碗鸡肉吃光了,连骨头都嚼碎了吞进去。从此,他和高盛梅开始结伴,坑蒙骗,他们什么都做过。高盛梅十四岁那年,勾搭上了一个男的,对方是个书生,家里的妻子刚怀孕生产完,对方拿一碗大米,让高盛梅跟他睡。那可是一整碗大米,高盛梅同意了。
但他心心里不爽,就通知了书生的老婆。
书生的老婆带人来捉奸,他带着高盛梅跑了。他没告诉高盛梅是他通知的书生妻子,高盛梅感激他通知她逃跑,亲手做了他腰间这枚璎珞给他。
后来,他要读书,没钱,总在私塾偷听也不是个事。于是他哄高盛梅,说等他高中就回来娶高盛梅,哄高盛梅跟他一起仙人跳。高盛梅一张脸长得清秀,洗干净了,还隐约有几分漂亮。高盛梅负责勾人,专勾引那些靠妻子发家,又喜欢出来寻花问柳的男人,她将人勾引到床上,然后他去通知对方的妻子过来捉奸。然后他再在两人办事的时候,冲进来通风报信,男人一般会因为惧怕妻子,打赏他一笔钱。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就翻了车,被打得鼻青脸肿,差点死了。
有时候,高盛梅还会偷偷藏下那些男人给的礼物,高盛梅还会直白地跟他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攀高枝,哪怕是给有钱人当小妾,当外室,只要能过上吃喝不愁,穿金戴银的日子,她什么都不在乎。高盛梅不识字,虚荣,贪财,好利,他知道他都知道。但是他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他哄自己喜欢的女孩去勾引男人,去仙人跳,他过了州府试之后,一口气收了七家商户榜下捉婿的礼物。
他们都不是好人,所以才是天生一对。
汪铨安语带讥讽,“你们以为我读书,赶考的钱是哪儿来的?我一个孤儿,臭乞丐,哪来那么多钱读书?为了活下去,我和梅儿这一路走来几乎付出了我们的全部。
你娘,她就凭那么短短的一次见面,就否定了梅儿的一切,就妄下断言,随意评价别人,轻易摆弄别人的命运。她说梅儿贪财好利,那不然呢?世间所有的人都爱荣华富贵,都要想权力财富,我也一样啊!凭什么你娘就因为梅儿也喜欢这些就否定她的一切?你娘什么都不懂,却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听到这,晏同殊听明白汪铨安和高盛梅的关系了。他们两个是从同一片污泥里爬出来的,是相识于微时的同舟共济,不离不弃,也是底色完全一致卑劣的命运共同体。特殊的童年经历,让汪铨安对高盛梅有绝对的高度依恋。故而,他永远也离不开高盛梅,谁介入这段关系,都会被绞杀。也正是因为了解汪铨安对自己的纵容,高盛梅才敢肆无忌惮地对汪玉颜动手。
她知道无论如何汪铨安都会保她。
而正是因为高盛梅认知低,是底层烂泥里用坑蒙拐骗爬起来的,所以做事毫无底线,手段下作卑鄙。
汪铨安说罢,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在汪玉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弟弟的腿是梅儿弄断的?你错了,是我。梅儿只是激他去骑马,是我故意挑了一匹最烈的马给你弟弟,所以他才会从马上摔下来。不仅如此,我还故意找人撞了大夫的马车,耽误了治疗,让他成了瘸子。你们身上流着你娘一半的血,太恶心了,恶心到我连一眼都不想看见。”“我杀了你!"汪玉颜对着汪铨安冲了过去,可惜她力气太小了,压根儿不是汪铨安的对手。
汪玉颜双目赤红地看着汪铨安,总有一天,她会要他的命,让他亲自跪在娘的坟前,跪在她和弟弟的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他们原谅他。此案有牛二的供词,在汪初凝身上发现了mi药,翡翠,汪玉颜已然认罪,汪初凝和高盛梅也基本承认,只要将娇花楼的老板叫来一问,便能结案。晏同殊问翡翠:“你犯案时的手帕丢在了哪里?具体作案过程又是如何?”翡翠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丫鬟,现在犯案被揭穿,心理防线已然彻底崩塌,她讷讷说道:“在梅园,奴婢趁大小姐吸引二小姐的注意,二小姐动手之前,将二小姐迷晕,之后将二小姐拖行到厢房附近,用石头弄出动静将在门口的巧心引开,把二小姐放进大小姐屋里。
巧心回来,隔着门缝看见有人便以为是大小姐,没有检查。搬运完二小姐后,奴婢返回到院子外面等小姐回来,将手帕埋在了门口厚厚的枯草里。之后,奴婢等了一会儿,老爷夫人都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大小姐回来,我们便一起出现。”
晏同殊令人去找手帕,果然找到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焦急的哭喊声:“世子,世子……世子你快出来……出事了……姨娘,姨娘忽然大出血,快不行了”什么?
宁渊霎时脸色惨白,猛地转向晏同殊,声音颤抖:“晏大人,人命关天,还请高抬贵手。”
晏同殊立刻让人放行。
那丫鬟爬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涕泪纵横:“世子,你快去看看吧。姨娘忽然胎动,好像是早产……我们找不着大夫,也寻不到稳婆!嬷嬷们想尽了法子,可、可止不住血啊……姨娘身下的被褥都浸透了!”宁渊身子晃动了一下:“我现在过去。”
他转身就跑。
丫鬟也哭着跟着跑。
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一个早产的孕妇。
还没有大夫。
晏同殊也顾不得这边的案子了,令人先看着这几个人,快步紧随而去。宁渊冲进房间,一把攥住澹台明珠冰凉的手,颤声问:“你怎么样?别怕,我在,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澹台明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汗水一层层渗出,将上身的中衣浸得透湿,紧贴在皮肤上,而下身……自腰腹以下,褥子被暗红的血大片大片浸透,触目惊心。
她气若游丝地躺着,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已分不清彼此。冬日寒冷,孕妇需要保暖,屋子的所有窗户都关着,因而血腥味散不出去,充斥着整个房间,那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腥的气味浓烈到几乎令人胃肠翻搅。那丫鬟是澹台明珠的贴身丫鬟风荷,已吓得魂不附体,只会反复哭道:“大夫……没有大夫…怎么办啊……”
晏同殊疾步来到床前,抓住澹台明珠的脉搏。宁渊一看晏同殊把脉,心中顿时明白了,双膝一弯给晏同殊跪下道:“晏大人,求您救救明珠和她腹中的孩子。”
晏同殊越摸脉搏,眉头皱得越紧:“脉,沉涩而数,跳动深伏,散乱…说明母体受损,胎儿生命也在快速流失…
但这个脉搏,显然过于细促。
晏同殊转向一旁已慌了神的嬷嬷:“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胎动的?”嬷嬷焦急道:“不,不到半柱香。姨娘在屋内休息,婢子们候在屋外,忽然里面传来姨娘低声呼喊,等我们进去时,已经见红”嬷嬷话还没说完,忽地身子一软,竟直直朝地上栽去。“呕~”
澹台明珠哇的一声,吐出一大片酸水。
她孕晚期,胃口不好,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地上有不少呕吐秽物,说明她前头已经吐过很多次了,这会儿胃里已经完全没有东西了。孕期呕吐,一般是增大的子宫顶压胃部,导致胃腔空间变小、排空减慢,流产时呕吐,多为受不住疼,由疼痛引发的心理性呕吐。但这似乎和澹台明珠的情况都不符合。
晏同殊看向风荷,风荷的手在发抖,屋内其他的丫鬟在低声咳嗽。突然流产,流产时呕吐,屋内其他人咳嗽,晕倒…晏同殊赫然看向澹台明珠:“你头疼吗?”澹台明珠艰难地点头。
晏同殊又迅速望向屋内另外两名丫鬟,和勉强撑起身的嬷嬷:“你是不是感觉头晕,身体乏力,呼吸困难,想咳嗽?”大家齐齐点头。
宁渊慌问:“怎么了,晏大人?”
“快!"晏同殊骤然站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快,换个房间,给澹台姨娘换个房间。你一一”
她指着风荷:“你去找相国寺里的和尚,让他们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晏同殊一把抓住宁渊的手臂:“你,你中毒最轻,你去找,找银针,剪刀,让他们换个地方烧水,所有炉具、碗盏、布巾,全部更换新的!还有药,相国寺有药房,让他们把人参、附子、当归、川芎,茯苓之类的全部拿过来。”“什么中毒?"宁渊六神无主,脑中一片空白。“不要问!"晏同殊也彻底急了,厉声截断他的疑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先救人!”
晏同殊跑出去,想叫人帮忙,刚好珍珠和金宝闻讯赶来寻她,晏同殊立刻拉住他俩和她一起将已经奄奄一息的澹台明珠一起搬到隔壁房间。晏同殊蹲在榻边,一边给澹台明珠擦汗一边说:“你别怕,一会儿你跟随我的节奏呼吸。”
澹台明珠气若游丝,唇瓣翕动:“孩、孩子…从脉搏上看,孩子一定是保不住的。
但这个性命危急的时候,产妇的心志最为紧要,晏同殊握住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别怕,我们一起努力。”
澹台明珠含着泪点头,但其实这会儿她已经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风荷拿来了换洗的衣服,晏同殊和她一起将澹台明珠身上血污浸透的衣服全部换下来。
衣服刚换下来,宁渊也带着银针和药回来了。嬷嬷们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换了后,重新开始烧水。珍珠将银针消完毒递给晏同殊,晏同殊接过,在澹台明珠的百会、人中、内关,足三里扎下,又重针在隐白、断红二六,固冲止血。等热水送上来,晏同殊让嬷嬷去熬排毒汤。她则下针引动宫缩,帮助澹台明珠腹中的死胎流出来。屋内的人进进出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了出去。澹台明珠从一开始的低声呻1吟,到后面一点声都发不出来。整个屋子死寂一般。
宁渊不敢打扰晏同殊救治,只能僵立一旁,像一堵墙一样一动不敢动。终于,已无生息的胎儿滑出了体外。
“阿一一”
协助晏同殊的嬷嬷看见随胎儿排出的胎盘,一声尖叫,踉跄跌坐于地。这嬷嬷四十多岁了,虽然不是稳婆,但协助过不少稳婆清理刚出生的孩子,自然也见过胎盘。
但是这个胎盘太奇怪了。
烂糟糟的,肿大、苍白、水肿……
压根儿不像是个正常的胎盘。
还有胎儿,满身血点……触目惊心。
一旁帮忙止血的珍珠也吓着了,不过她跟着晏同殊这半年见了不少死尸,这会儿已经不像以前害怕了,她深呼吸,努力稳住心神,安抚昏沉无力的澹台明珠。
晏同殊还在给澹台明珠施针,顾不得这边,宁渊一把抓住那失态的嬷嬷,目眦欲裂,压低声音厉喝:“闭嘴,不要吵到姨娘。”“是,是。“嬷嬷回过神,也知道自己失了态,立刻稳住心心神去端热水。宁渊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死胎之上,整张脸青白交错,狰狞如鬼。谁?
到底是谁给明珠下毒,想谋害明珠母子?
若是让他知道,他必将那人剥皮拆骨,碎尸万段!终于,澹台明珠救了回来了。
晏同殊累得精疲力竭,手脚发软。
她从屋内出来,随意找了个位置靠着墙坐下,珍珠将最后一碗汤药给澹台明珠服下,来到晏同殊身边,腿一软也坐了下来。吓死了,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
那个澹台姨娘好可怜,整个人就靠一口气吊着,好几次,她都以为澹台姨娘活不了了。
金宝一直在外间帮忙烧水,听到澹台明珠活了,赶忙跑了过来。见晏同殊和珍珠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休息了片刻,缓过劲,晏同殊站起来,金宝赶紧过来扶着腿软的珍珠站起来。
晏同殊看向前方,目光凛冽。
谁?
究竟是谁那么歹毒,逮着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下毒,差点害得一尸两命?晏同殊打开澹台明珠原本的房间。
刚才事发危急,容不得她细想毒药下在了哪里,只能暂时将澹台明珠穿的用的所有东西全部更换。
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检查这个奇怪的屋子了。那么多人都一起中毒了,澹台明珠最重,头疼,呕吐,流产。胎盘异常巨大,苍白,水肿,胎儿全身水肿,伴有广泛点状出血。加上其他的全身发软,咳嗽,头晕的症状。这分明是重金属中毒。问题的关键在于,凶手将毒下在了哪里,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其他人都是轻微中毒,只有澹台明珠中毒最深,很明显,凶手的目标就是身怀有孕的澹台明珠。
和澹台明珠有仇的。
她今日在寺中知道的,只有两个,汪玉颜和汪初凝。这两人都想嫁给宁渊,做世子妃,和身怀豫国伯唯一子嗣的澹台明珠是天生的仇人。
尤其从今日的表现来看,澹台明珠并不是一个低调的人。但,汪初凝似乎没有这个脑子,但如果加上高盛梅呢?晏同殊让珍珠将一直伺候在澹台明珠身边的丫鬟风荷叫了过来。风荷低着头走进来,跪谢晏同殊:“多谢晏大人救了我家姨娘,晏大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晏同殊让她起来:“你和澹台明珠关系很好?”风荷红着眼点头:“奴婢不是豫国伯府的人,是随澹台姨娘一起来的豫国伯府,从小伺候澹台姨娘。”
晏同殊点点头。
这样的贴身丫鬟,一般感情很深,也很忠心。晏同殊问:“今天澹台姨娘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不舒服?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们和澹台姨娘共同接触的东西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