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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坐牢

孟铮喉头微动,想再劝:“…

“闭嘴!"孟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孟夫人站在一旁,也无语了,这人脾气死倔,有时候她都拉不住。孟夫人轻轻拉了拉孟义的衣袖,道:“你好好和人说。”孟义目光垂下,落在孟夫人身上霎时柔了三分,声音也缓了下来:“嗯,我先去开封府。”

孟夫人也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到了:"”你…”孟义大手落在孟夫人肩膀上捏了捏,安抚似的轻轻一按,力道温和却不容置喙:“别问。”

孟夫人拿他没辙,只能叮嘱道:“别太倔,早点回来。”孟义颔首:“嗯。”

孟义和孟夫人交代清楚,来到晏同殊身边:“走吧,晏大人。”晏同殊心火蹭蹭往上冒,说两句实话能死啊!都什么破毛病。

李复林左右为难,这要真把孟将军抓进开封府大牢,那皇上就该问责开封府了。

晏同殊磨牙:“既然如此,请。”

晏同殊走在前面,孟义跟在晏同殊身后,李复林走在最后,大家一起回开封府。

孟铮叹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虽说他嘴上开玩笑说要让自家老爹吃点亏,但那到底是他亲爹,他怎么可能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爹去坐牢?

孟铮快步跟到孟义身边,压低声音:“爹,你到底和那个乐师有什么关系?”孟义狠狠地瞪孟铮:“闭嘴。”

开封府给孟义安排了一间最大最宽敞的牢房,并且里面床,桌子,被子等一应俱全。

孟铮陪孟义坐到天黑,他仍然沉默不语。

孟铮彻底无奈了,他坐在孟义对面,手扶着额头:“爹,娘还在家等你。到底什么秘密,让你连娘都不顾了?刚才我问过晏大人了,整个案子只有你一个凶手。那辛娘脖子上有你的指纹,现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啊!如果这事找不到确实的能洗清你嫌疑的证据,你就是凶手。你到底明不明白!”孟义抿着唇目光晦暗。

孟铮焦急上火:“爹!”

孟义不为所动:“你可以回去了。”

孟铮怒了:“你就不怕娘生气吗?那天花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话啊!”

孟义没理孟铮,反而看向地牢大门:“衙役,将孟指挥使请出去。”衙役为难极了。

这一个神卫军司指挥使,一个神卫军步兵都指挥使,他能得罪谁啊?孟铮气到肝疼,愤而离去。

一走出地牢,他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晏同殊。晏同殊一看他那气得发青的脸色就知道啥也没问出来。咋就这么倔呢?

晏同殊安慰道:"他不说算了。我们先从辛娘身边的人入手查起。”孟铮疲惫地应了一声,“嗯。”

他一开始没想到案子会这么严重,直到孟义真的去了地牢,他看了卷宗,这才发现,案子远超他的想象。

孟义不说话,就是认罪。

而杀人是死罪。

孟铮一颗心沉入谷底。

第二天,张究来报。

晏同殊急切地问道:“如何?”

张究恭敬道:“晏大人,你可还记得,当初曹大人被杀,你我去见曹夫人,询问曹大人可有与人结仇?”

晏同殊点头。

张究道:“曹夫人说,曹大人和豫国伯世子宁渊,抢一个歌女,两人大打出手。下官昨日找到了与辛娘同住的另一名女乐师廖茱,已经确认,曹大人和豫国伯世子所争抢的那名歌女,就是辛娘。当时两人在花楼一条街附近争抢,辛姐又抱着琵琶,故而围观的人以为她是歌女。”晏同殊神色凛然:“走,现在带我去辛娘的住处。”张究点头,两人前脚出开封府,后脚孟铮就跟了过来。孟铮想为父洗刷冤屈,晏同殊能理解他的想法便也由他跟着。再着,开封府也打不过他,更赶不走他。

三个人一路来到乌艺巷拐子口三十七号。

这是一个类似于大杂院的地方,一个大的院子,周围围着八个房间。八个房间住着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类似于现代的合租。

大家住不同的房间,但是共用一个院子一个厨房。晏同殊先来到辛娘的屋子。

那屋子说是辛娘的,但也不全然是她的。

辛娘家贫,赚的钱少,还要保养琵琶,能花费的钱财就更少了。因此,辛娘的屋子是她和她的朋友廖茱合租的,两个人住一个屋子,挤着睡一张床。

屋子在西北方向,冬天特别冷,为了保暖,窗户做得很小。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两床被子,被子里的棉花比较硬,应当用了有些年头了。旁边是衣柜,柜体掉漆,五金都生锈了。

临靠窗的地方挤着一张小柜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大多是一些用得快没了的胭脂和保养手的脂膏。

柜子下面有三个抽屉,里面放的是修理和保养琵琶的工具。晏同殊打开衣柜,房子小,衣柜也很小,里面都是女孩子的用品。没什么特别的。

似乎辛娘这个人,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没有丝毫独特之处的三十岁妇女。

“咳咳。”

和蒲辛同住的女乐师廖茱一直站在门口候命,忽然咳嗽了起来。她压了压发痒发疼的嗓子:“抱歉,我身体不好。”冬天天寒,晏同殊问:“你是受寒了?”

她走近廖茱,闻道一股浓郁的药味,依稀能闻到人参、黄芪、百合,麦冬的味道。

晏同殊对廖茱伸出手:“可否让我看一下。”廖茱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大方伸出手让晏同殊把脉。这一把脉,晏同殊眉头皱了起来:“你这个病……”“我知道,是肺痨,没多久好活了。“廖茱惨淡地笑了笑:“其实,辛娘和我当乐师挣得比一般人多,本身过得不必如此拮据。但是晏大人,你也看到了,咱们这小屋穷得除了基本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病。辛娘为了给我治病,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都用来给我买药了,自然剩不下几个钱。”张究和孟铮对视一眼,这辛娘听闻十分胆小懦弱,没想到却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考虑到廖茱的身体,晏同殊和她到厨房坐着说话。厨房内还熬着廖茱的药,因此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晏同殊打量着廖茱。

她身体消瘦,皮肤蜡黄,时不时就咳嗽。

咳嗽时,虽然她极力忍着,但是能听得出有很多痰。廖茱腰间挂着的绢帕上沾着血,应当是咳血时沾染上的。再结合廖茱的脉象,是肺痨晚期,也就是现代的肺结核晚期。若是现代,还有的救。

但是古代,没有那个技术条件。

晏同殊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和廖茱说话时下意识放轻了语气:“你和辛娘认识很久了?”

廖茱抽出腰间的绢帕,掩着嘴别过身,又咳嗽了好几下,等缓过来了,这才说道:“好多年了。”

她微微垂眸,似乎正在回忆。

廖茱:“约莫七八年了。”

晏同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廖茱淡淡道:“我和辛娘不一样,辛娘只是乐师,我是被卖给春色园的歌女。约莫七年前的五月,我得了这病,迟迟不好,楼里的老板见我成了累赘,就将我打发去挑粪。我身体不好,时常生病,干不了多少活,常被打。那时辛娘被请到花楼暂代一日,她瞧我可怜,就求老板。老板想着我反正也没什么用,随口开了三两银子的身价,辛娘存了半年,又借了一圈,凑够了钱,将我赎了。说实话,在那之前,我和辛娘素不相识。我当时压根儿没把她要赎我的话当真,谁知道,过了半年,她真的来了。带我回家,给我买药。带着我一起表演,一起赚钱。那段时间,虽然病着,因为贫穷,时常断药,却比在花楼里的日子舒服百倍。”这时,张究从隔壁借了些热水过来,给廖茱倒了一碗,让她润润嗓子。她端起来,喝了一些,嗓子舒服多了。

张究问道:“你们就这么一起过日子?”

廖茱点头:“各位大人,你们也很好奇,她为什么对我这个陌生人这么好吧?”

晏同殊三人点头。

廖茱似想起了过去,脸上带起了回忆的笑:“因为辛娘的娘也是被卖进花楼里的女人。辛娘说,她娘长得好,被卖进花楼才三年,就被一个富商买回家做了小妾,后来辛娘的娘生了她,但是得了病,也是肺痨。辛娘三岁时,鄞州被攻陷,一度混乱,辛娘的爹卖了房子和地,带着人往南逃,那富商嫌弃辛娘是累赘,就将她们娘俩扔在了鄞州。”

晏同殊敏锐地捕捉中里面熟悉的地名,问道:“你说的yin州,是哪个yin?'廖茱用手指蘸水,在桌下写下一个鄞字。

廖茱:“便是这个,鄞州,在边塞与辽接壤的鄞州。”晏同殊下意识地看向孟铮。

二十六年,孟义在鄞州军做都卫,所谓都卫,就是比大头兵只大一级的士兵。

都卫中能力出众者,会被调到主将营帐当差。孟义当年便被调到了主将营帐。

孟铮眉头死死地皱着,恨不能拧成一团。

晏同殊没有将疑问问出来,静静地听廖茱继续说。廖茱又喝了一些热水,压住喉间腥味:“她们母子俩靠着典当,从那富商府被扔出来时,身上戴的首饰,一边卖唱一边熬着。直到半年后,他们弹尽粮绝,辛娘的娘身上的钱全都花光了,她娘以为活不下去了,正要带着辛娘一起自杀时,朝廷的军队打了回来,将辽兵尽数打跑。但是,辛娘的爹却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辛娘的母亲肺痨加重,无法做工,辛娘只能外出乞讨,帮母亲减轻负担。

辛娘时常自嘲,幸好她的长相随了她那富商便宜爹,没有随到她娘的半分美貌,只是一般,不然她早就被拐子卖进花楼了。八岁,辛娘的母亲病逝,辛姐一个人无依无靠,被一个老乐人收留,那人带着辛娘离开了鄞州,辛娘十岁时,老乐人也死了,她带着唯一的一把琵琶四处讨生活,被骗过,卖过,逃过,一直到今天。”

“辛娘是个胆小的人…“廖茱说到这,无奈又充满感动地笑了一下:“你们不知道,辛娘当初求花楼老板放过我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张脸全无血色。不仅如此,她还很怕疼。老板推她一下,她手磨破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练琵琶的时候也是,一边哭一边练。又傻又天真。”这么看来,这个辛娘虽然胆小,却是个很善良又重情重义的人。晏同殊追问道:“最近半年,辛娘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她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廖茱摇摇头:“一年前,我病情加重,已无力和辛娘一起外出赚钱,所以,多数时候都是辛娘自己一人外出,我在家等她。”晏同殊追问:“一个多月以前,辛娘在春花楼附近和人发生争执,你知道吗?”

廖茱仔细回想:“似乎聊过一两句,但是具体我也不知。辛娘怕我担心会加重病情,很少会把不好的事情带回来。”这样阿……

晏同殊思索片刻:“辛娘琵琶上的花纹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画上去的?”廖茱回忆片刻:"似乎是五日前忽然有的。”晏同殊:“是怎么来的?”

廖茱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现十分奇怪。

晏同殊敏锐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廖茱迟疑道:“我也不确定……琵琶上忽然出现花纹那天,我在辛娘的袖子上看到了一些颜料,所以,也许是她画的,也可能不是。”晏同殊:“辛娘平常都是和谁一起出去演奏?”廖茱:“谭芳,就住前面两条街。她比辛娘年轻几年,才二十来岁,她家里有人是做乐器的,外出当乐师只是她的兴趣。”张究紧接着问:“辛娘可曾与人结仇?”

廖茱摇头:“辛娘胆子小,和陌生人说话都害怕,更别提和人结仇了。若是有仇,多半也是对方欺负她,她没那个能让人记恨的本事。”晏同殊又问:“曹将军和宁世子是因为什么争抢辛娘?”廖茱再度摇头:“我也不知,她很少说外面的事,我也是偶然听人提起,问了她一句,她才告诉我有过这么一件事。辛娘说只是意外,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好,知道了。”

晏同殊站起身,和张究,孟铮一起离开。

三个人站在门口齐齐沉默。

除了“鄞州"这条线索,辛娘的一切信息都太普通的。普通的乐师,普通可怜的经历,孤儿,无亲无靠,没有独特的身世之谜,也没有血海深仇。

胆子小,怯懦,怕疼。

集合了世间最普通最平凡的一切。

难道是辛娘为了给廖茱治肺痨,故意在琵琶上画上孟家祖传玉佩的花纹,勾引孟义,导致孟义一怒之下杀人?

没道理啊。

汇花楼有钱的冤大头比比皆是,干嘛盯上孟义这种死心眼又难坑的硬骨头?辛娘怎么知道玉佩可以威胁孟义?

而且孟义也不是那种能冲动杀人的人。

算了,晏同殊再度叹气,先去问问谭芳吧。三个人又来到谭芳的家。

谭芳的家里只有她爷爷和她,她父母外出给人做工去了。晏同殊开门见山表明来意,谭芳手中木板当场落地,她嘴唇张了张,“你、你们说辛娘死了?”

她一开口,晏同殊便听出,她就是当时同和楼和辛娘一起表演乐曲的紫衣姑娘。

晏同殊点头:“辛娘于昨日在汇花楼的一艘花船中被人杀害。”“谁!"谭芳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愤怒:“谁干的?谁那么可恶连辛娘这种弱女子都不放过?”

晏同殊:“我们正在查。”

谭芳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水,她别过头,用手拭去眼泪,将晏同殊三人请到客厅,一边倒茶一边说:“三位大人想问什么?”晏同殊语气沉稳:“辛娘和你是怎么认识的?”谭芳因为极大的悲痛,声音哽咽:“半年前,我去同和楼演奏琵琶,搭子有了高枝,毁约跑了,我没搭子,辛娘需要赚钱,我们就这么试了一次,大家十分默契,便成了固定搭子。

晏同殊追问:“你们大概几日去同和楼演奏一次?”谭芳抹了抹眼泪:“同和楼一般提前半个月排表演表,中间还要协调不同表演人的时间,所以不固定,不过一般一个月会表演三到四次。”半年前开始,每个月三到四次。

而一个月前,豫国伯世子宁渊和曹建抢夺辛娘。晏同殊思索片刻,问道:"同和楼的幕后老板是豫国伯世子宁渊吗?他和辛娘认识吗?”

谭芳奇怪地看着晏同殊,摇头:“宁渊是谁?”晏同殊皱眉:“你和辛娘在同和楼被调戏,救你们的人。”晏同殊这么一说,谭芳想起来了。

当时那人似乎确实是自报过家门,好像是这个名字。谭芳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记忆不太好,总是今日的事情,明儿个就记不清了。

晏同殊也愣住了。

这意思是,辛娘和宁渊不认识?

还是谭芳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

晏同殊略微思索,又问道:“辛娘最近有没有与什么人结怨,又或者有没有什么比较异常的地方?”

“结怨?“谭芳细细思索:“辛娘那习惯什么事情都忍下来的性子应当不能吧。她胆子小,谁来都能吓住她,有时候明明是别人的错,她也先低头先道歉。我看着都憋屈。至于异常…”

谭芳拼命回想:“她前日忽然激动地喃喃自语,等了二十六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大白于天下的机会。”

谭芳恍然惊醒般:“是不是因为这个?大白于天下……辛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想要揭穿,所以被人杀了?晏大人,是这个吗?”晏同殊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暂时还不能下定论。”谭芳却坚持道:“肯定是这个,辛娘那样从不惹事的性子,哪能结下生死之仇?肯定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才引来杀身之祸!”谭芳双膝一弯,直接从椅子上往下跪了下来,她哀求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抓住凶手,为辛娘报仇!”晏同殊将她扶起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为辛娘伸冤。”谭芳含着泪点头。

晏同殊让她坐下:“辛娘琵琶上的纹样是五日前新画上去的,你见过吗?”谭芳:“我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是五日前忽然有的。”晏同殊:“谁画上去的?”

谭芳:“我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就有了。我问辛娘,辛娘只是催我去调弦,没有回答。”

晏同殊:“好,我们知道了,麻烦了。”

从谭芳家出来,晏同殊一个头两个大。

孟义闭口不言,花楼那边打着孟义的名义订花船的人毫无痕迹。他们这边查到的线索又全都是断的,有价值的更是少之又少。晏同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了。最后一个和辛娘有牵扯的人。

豫国伯世子宁渊。

晏同殊看向张究和孟铮:“豫国伯世子宁渊你们认识吗?”孟铮声音沉稳:“见过几面?”

张究谦卑道:"略有耳闻。”

晏同殊:“他是同和楼的幕后老板吗?”

这个张究就不知道了。

孟铮略一沉吟,回答道:“算是,也不算是。”晏同殊:“什么意思?”

孟铮:“有一次,神卫军追查军内被盗走的物资,追查到了同和楼。因为涉及军内盗窃,同和楼只能请老板出来主事。那时,我方才知道,同和楼虽然是豫国伯名下产业,但是真正主管的竞然是宁渊纳的姨娘,澹台明珠。同和楼当年差点倒闭,是澹台明珠一边教授家传厨艺,一边整顿酒楼,这才救了同和楼,并在短短几年时间内,让同和楼开遍整个汴京城,并向外继续扩张。”

晏同殊眯了眯眼,看来这个宁渊不像外边传的那么清高儒雅,光风霁月啊。三个人又匆匆来到豫国伯府邸。

经通报,宁渊急忙过来迎接,他正面面对晏同殊,双手抱拳,恭敬行礼:“晏大人大驾光临,门房未及时通报迎接,还请晏大人见谅。”“无妨。“晏同殊面上带笑,随他步入花厅。今天的宁渊,约莫是因为在自己府邸的关系,穿着较为闲散。一袭浅色长袍低调简雅,只用银线简单地绣着暗纹。领口和袖子镶着一圈雪白银狐毛。

腰带是同款浅白色,绣着兰花纹样,仅装饰了一枚素玉腰扣。宁渊的五官虽然并没有特别出彩精致,但是合起来是很流畅的轮廓,给人一种没有攻击性很舒服很文雅的感觉。

三个人在客厅坐定,宁渊让丫鬟奉茶。

宁渊温润地笑着:“不知三位今日匆匆而来是有何要事?”晏同殊将茶杯轻搁案上:“宁世子,一个月以前你和曹建曾在花楼附近发生冲突,抢夺一名歌女,这件事,你可还记得?”宁渊点头,嘴角笑意始终不减,“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自然是记得。不过,我和曹大人当初并不是在抢夺一名歌女。而是曹大人调戏一名女乐师,我识得那人,上去解围罢了。周边围观群众不知内情,可能误解了。”晏同殊:“你识得?”

“是。"宁渊点头,声音不疾不徐:“那女子是一名琵琶女,经常在同和楼表演,我识得她,她不识得我,不过经过曹将军这么一闹,我们便也相识了。”晏同殊:“当天的具体情况可否详细说明?”宁渊眼底流露出几分讶异:“晏大人何故对辛娘如此好奇?可是出什么事了?”

晏同殊没打算隐瞒,径直道:“辛娘昨日死了。”宁渊面色骤变,如遭雷击,怔了片刻方道,“怎、怎么这么突然?”晏同殊追问道:“宁世子能否将那日之事详述。”宁渊点点头,将当日和曹建辛娘发生之事事无巨细地道来。一个月前,宁渊受同僚相邀,到花楼附近参加夜宴。当时虽然已经天黑,但是汇花楼所在的花楼一条街做的是夜晚的生意,因而长街两侧灯笼高悬,亮如白昼。

宁渊虽然喝了一些酒,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为了躲酒,早日从酒席上脱身,他故意装作酩酊大醉的样子,整个身子压在友人身上,往外走。

两个人这么走了一会儿,确认宴席上的人没往这边看,他边站直身子,向友人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