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1 / 1)

第56章对峙

刑部尚书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就连胡子都飞了起来:“你一一你一一”他怒指着曹夫人:“你简直厚颜无耻。”

曹夫人抬了抬下巴:“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人,才是真正的厚颜无耻。”说,又说不过,骂,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能骂。刑部尚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岑徐对晏同殊躬身一礼,也随之离去。

等刑部的人全都离开,曹夫人直面晏同殊。她和萧钧偷情的事已经暴露,这个京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既然如此,她没必要再虚与委蛇。

曹夫人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晏大人,也请您尽快离开。”晏同殊眯了眯眼:“案子还没结。”

曹夫人:“如何说?”

晏同殊:“岑大人的推理勉强说得通,但是案子中还有很多疑点没有得到解释。例如曹建的死亡动作过于舒缓,书房的火棘枝为何开花,当晚应声的人是谁。而且萧钧还没有认罪。”

曹夫人眉目含霜:“请晏大人给一个具体结案的时间。”晏同殊垂了垂眸子:“就这几天。”

说完,她起身离开。

她出来的时候,刑部看守曹府的人已经撤了大半,开封府的衙役还在。高启见事情解决,一溜烟跑了。

晏同殊低头对珍珠说:“珍珠,你将曹建出事当晚书房值班的郑禾带过来。”

珍珠低头:“是。”

就在晏同殊在花园里来回踱步等郑禾的时候,前方忽然走来两个熟悉的人。晏同殊讶异道:“姐姐怎么在这?”

晏良容淡淡道:“我这几日心不在焉,没有出门,今儿个心血来潮想寻柏姑娘一起走走,方才知道柏姑娘出事了。”“知道她出事,我便赶着过来看看。“她握住柏青蓝的手:“她也是,被曹大人逼嫁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扛着,也不知道来寻我。若是来寻我,有你这个开封府权知府在,谅那曹建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开封对好好一个姑娘家下毒手。”晏良容叹了一口气:“柏姑娘这些日子受委屈了。”柏青蓝摇摇头,也不避免自己对曹建的怨恨:“好在坏人死了,现在凶手也抓住了。就是鼎升班在汴京耽搁太久了……也留下了一些不好的记忆。大哥说等案子结了,就离开汴京。”

鼎升班本就是靠走南闯北表演杂技讨生活,汴京出了这么大的事,鼎升班被欺压了这么久,想走很正常。

晏同殊垂眸思量了一会儿,柔声道:“不过案子还没结,怕是还要再等几日。”

晏良容疑惑地问:“刚才我们一路走来,听见撤走的刑部衙役说凶手已经抓到了。这凶手都抓到了,还不算了结吗?”晏同殊:“其中有几个关节一直卡在那里,我还没有想通。”晏良容点点头:“那多留几日也好。”

她温柔地看向柏青蓝:“就当是给我们姐妹多留一些说话的时间。”柏青蓝笑着点头。

这时,珍珠将郑禾带来了,晏良容见晏同殊要忙案子,便拉着柏青蓝走了。晏同殊让郑禾形容那晚看到的花,依言在纸上将花画了出来,晏同殊琢磨着纸上的"花"。

五片细长的花瓣,两片长,三片短。

花瓣中间还有些奇怪的纹路。

晏同殊郑禾:“确定是这样?”

郑禾摇头:“不确定。”

晏同殊脸木了,郑禾尴尬地说道:“晏大人,小的那天就看了一眼,然后烛火就熄了。小的很笨的,就一眼,真记不清。但模模糊糊应该就是这样。”晏同殊想了想,带郑禾去了书房。

书房门口看守的衙役恭敬地放行。

晏同殊拿着画纸走进书房,站在书桌旁边。书桌上摆放着花瓶,花瓶里插着火棘树枝。因为许久没换水,火棘树枝已经干了。

然后是笔墨纸砚和一些公文。

晏同殊抬眼看向曹建死的方位,也就是东南方位的茶桌。茶桌旁边立着一个长约一米二的烛台。

她抬起手,指向烛台的位置。

“如果,曹建是死在座位上,回应郑禾的人只应了一声,然后熄了烛火。如果那人真的是曹建,曹建为什么还坐在座位上?如果当时应声的人不是曹建就说得过去了。”

晏同殊看着东南的茶桌和椅子。

茶桌和椅子稳稳地放着。

“那人应声的时候曹建就已经死了。萧钧说他来书房的时候,看见烛火亮着,但他并没说看见了人。萧钧在找东西,书房有翻动的痕迹,那人也在找东西。”

晏同殊琢磨着:“如果应声的人不是曹建,那贼人入书房的时候很可能曹建已经失去了知觉,或者已经死了。他翻找东西,郑禾以为曹建还活着,于是在门口询问,对方怕暴露,赶紧应了一声,然后抬手用什么东西熄灭了烛火。那他是用什么熄灭的呢?”

晏同殊目光下垂,火棘!

火棘枝桠上的叶子已经呈现半枯的状态,但曹建死的当晚,应当是好的。对手随手折下叶子,熄灭烛火。

曹夫人发现曹建的尸体,立刻带着人冲了进去,那么多人,脚步踩踏,叶子不翼而飞。

窗户的拴杆有被利器新划的痕迹。

对方是从窗户潜入,翻找之后,应了一声,熄灭烛火,然后从窗户出去,又从外面将窗户关上。

晏同殊将手放在火棘枝桠上……

是孟义!

那晚潜入的人是孟义!

晏同殊沉声道:“走,珍珠,去孟府。”

“是。"珍珠迅速跟上。

照例,金宝驾马车。

行到半途,遇孟铮带兵巡城,晏同殊掀开车帘叫住他:“孟铮。”孟铮牵动缰绳,骑马来到马车前:“叫我何事?”晏同殊将画纸递过去:“这上面可有你眼熟的?”孟铮接过画纸,仔细观详:“这像是朵花?”晏同殊:“也可能不是。”

孟铮:“五片花瓣,看着是有些眼熟。”

晏同殊:“这是晚上透过窗户纸映出来的,已经畸变变形,如果将图形扶正,那五片应该差不多大小,再扣掉一片,是四片花瓣,也就是十字形。”孟铮皱了皱眉:“扣掉一片花瓣,还真有点像。”晏同殊屏息看着他。

孟铮:……像鄞州军军徽。尤其是中间这个模模糊糊的井字纹,像你说的,如果扶正,肯定是个井字。”

晏同殊:“你怎么知道鄞州军军徽?”

孟铮:“我娘的叔父是鄞州军都统,二十六年前,我爹在鄞州军做都卫,也是在那时认识了我娘,我娘对鄞州军有很深的感情,一直不舍得离开鄞州,我爹苦追我娘一年多,才松口嫁给他跟他来汴京。我爹的护腕腰带都是我娘一手操持。我娘心念鄞州旧情,故而这些物件上,常缀有鄞州军的标识。”孟铮说罢,微微弯腰,盯着晏同殊的眼睛,打趣道:“怎么?我爹去汇花楼犯事,惹到晏大人手里了?若真是这样,晏大人,您发话,我立刻大义灭亲,帮你抓他。”

孟铮对自己的父亲十分了解也十分信任,才敢这么跟晏同殊开玩笑。哪知道,晏同殊竞然一句话不说,黑色的眼眸就这么深沉地盯着他,盯得孟铮忽然不自信了。

孟铮试探性地问:“我爹真犯事了?”

晏同殊点头:“杀人案。”

孟铮:“杀谁?”

晏同殊:“曹建。”

孟铮更不自信了,脸色都开始发白:“我爹杀的?”晏同殊忽然一笑:“那难说,也可能不是。”孟铮猛然一怔,随即低声咆哮:“晏!同!殊!”晏同殊冲孟铮讨好地一笑:“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啦,你爹大概率不是。”孟铮牙根发痒。

他当儿子的,居然因为晏同殊一句话怀疑自己亲爹。简直岂有此理。

孟铮盯着晏同殊那灿烂得像花儿一样的脸,更气了,伸出手,掐她脸上:″这事能随便开玩笑吗?”

“疼疼疼。"晏同殊拉开他的手,可惜拉不开:“我看你挺自信的,想吓一吓你。”

眼看晏同殊那张白皙的脸掐出了红痕,孟铮心心软了,松开了手:“那可真是吓死我了。”

晏同殊:“哦,那你挺不经吓的。”

孟铮伸出手做掐的威胁手势。

晏同殊怕了,她揉了揉被掐红的脸:“我我我我、我告诉你啊,我正三品,官比你大,我不怕你。”

孟铮呵了一声:“不怕你结巴什么?”

晏同殊双手合十:“孟大人,我们去找你爹吧。”孟铮直起腰,居高临下地晏同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态度这么好,有阴谋。”

晏同殊:“孟大人,你爹嘴太紧了。你得帮我。”孟铮:“晏大人,你真看得起我,你看我能撬开我爹的嘴吗?”晏同殊双手合十,继续拜托拜托。

孟铮想了想:“其实也有办法。我娘还不知道我爹去汇花楼的事,我爹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我娘。”

晏同殊懂了:“你娘还不知道啊~”

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然后孟铮一拉缰绳,将巡街的事交给部下,和晏同殊一起回孟家看热闹了。孟府。

此时孟义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书房当值敲门禀告,他将公文放下,让晏同殊和孟铮进来。晏同殊进来后,开门见山,直接将图纸放到了桌上:“孟将军,你换护腕了啊,我记得昨天你那个护腕上金属装饰物,有新修的痕迹。可是因为使用时间长了,缝线断过,所以用新线重新缝补了?”孟铮斜靠在一旁的墙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孟义眼角狠跳了一下。

他是真看不惯孟铮这副吊儿郎当兵痞子的样子。孟义开口道:“滚出去。”

孟铮不动。

孟义抬手就要揍他,孟铮不满:"爹。”

孟义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滚出去。”“行,"孟铮转身,“我找我娘去,就说你打我。”孟义:“滚回来。”

孟铮得逞地挑了挑眉,孟义命令道:“把门关上。”孟铮将书房门关上,现在书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了。孟义指了指椅子,让晏同殊坐下:“晏大人继续。”晏同殊坐下,孟铮走过来,单手撑在晏同殊的椅背上。晏同殊继续道:“事发当夜临近寅时的时候,书房当值的郑禾曾窥见一朵’花′影,我将花画了下来。”

她指尖轻点纸面,“孟铮认出,此乃鄞州军标识。”晏同殊目光锐利,直直与孟义对视:“孟将军,事发当晚你曾潜入过曹建书房。你进入曹建书房后,在书房翻找,恰逢郑禾在外询问。而此时曹建已死,你怕暴露,更怕引来怀疑,所以应声的同时,摘取火棘树叶灭掉了烛火。只是你没想到,在摘树叶的时候,你手腕上的金属装饰物上的固定线会忽然断裂,那金属装饰物和火棘树叶在此时相合,又因为烛火的畸变变形,让郑禾误以为这是'开花'了。”

孟义笑了一下,问道:“你怎知当晚潜入书房的人不是杀了曹建之后才潜入书房?”

晏同殊:“曹建死于子时,书房三扇窗户,只有曹建身后的那扇有被人打开的痕迹,说明当晚三扇窗户都是从内锁上的。曹建对面西北方向的窗户上有箭射进来的洞,也说明箭是穿过窗户射进来的。当晚天黑,又隔着窗户,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暗杀的好时机。曹建天生神力,获明亲王赏识后,又在军中历练多年,身手敏捷的同时对危险极为敏锐。理伏在窗外,一箭射杀曹建,从技术上说,不仅难,而且很不合时宜。当时那样模糊的情况,这一箭只要没让曹建当场失去意识,曹建必然反击,凶手也必然暴露孟将军武功比曹建高,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而且如果孟将军要找东西,一箭射杀曹建更是一个极坏的选择。透过一扇模糊的窗户,一箭准确地毁掉曹建的反抗之力太难,孟将军怎么确保一击毙命,确保不惊动任何人,自己能潜入书房翻找呢?孟将军要杀曹建,有太多更好的办法。”这也是晏同殊一直的疑问,凶手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危险又不恰当的时机呢?

晏同殊:“凶手也不可能是抱着射杀不成,直接冲进书房杀人的想法。曹建武功太高,汴京能打得过他的人没几个。这些人都有头有脸,不敢暴露。即便曹建受伤,缠斗下来,凶手短时间内也脱不了身。如果凶手是抱着射一箭试试的想法,误打误撞…

晏同殊笑了一下:“我想孟将军这样心思缜密的人,不会是这种心怀侥幸的人。”

孟义手搭在说桌上,并没有因为晏同殊的说辞放下戒心:“晏大人费尽口舌,为当夜潜入的人洗清嫌疑,无外乎是想诱人自曝。我若是当夜潜入之人,相信了晏大人的说辞,必然会掉以轻心。不管当夜潜入之人是不是凶手,只要开口,晏大人就能从中找出破绽。”

晏同殊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目光与孟义短兵相接:“那么孟将军,你当夜进入书房后,到底看到了什么?你找的又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那个玉佩?”孟义太阳穴跳了一下,“晏大人,萧钧是凶手,这个结果你不满意吗?”晏同殊皱眉。

真相就是真相,跟她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孟义语气深沉:“但这个结果,皇上应当很满意。”神策军司指挥使,杀了,神策军司副指挥使。神策军最高的两个位置彻底空了下来。

皇上便可以让自己的人顺势上位,慢慢地将神策军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从而削弱明亲王的势力。

但,一旦推翻这个结果,神策军司正指挥使,萧钧,这个忠于明亲王的人,仍然稳坐神策军最高长官的位置,神策军就不可动摇地掌握在明亲王手里。晏同殊莫名其妙地看着孟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真相就是真相,这是原则。”

孟义眼眸微恸,隐隐有些触动:“晏大人果然正直。”孟铮忍不住开口道:“爹,你别卖关子了。”孟义一个凌厉的眼刀杀过来,孟铮自小受宠,哪里会怕他,直说道:“爹,晏大人可握着你的把柄。”

晏同殊适时开口:“汇花楼……哎呀,孟将军去了汇花楼,孟夫人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很生气。”

孟义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有股想把孟铮扔边关的冲动。

“好吧,孟将军如此谨慎又精明,那我只能去找孟夫人聊聊了。“晏同殊转身就走。

孟铮也起身:“哎呀,我也去找母亲说道说道,免得有些人沉迷温柔乡,忘了家。”

晏同殊和孟铮打了个眼色,走到门口,手放在门上:“走出这扇门,我可就不回来了。”

还没动静?

好吧,孟将军嘴硬心也硬,那她就去找孟夫人。“回来。”

门刚掀开一条缝,身后就传来孟义咬牙切齿的声音。晏同殊和孟铮齐齐回头。

孟义怒指孟铮:“你等我一会儿收拾你。”孟铮向晏同殊递去求救的眼神,晏同殊十分没义气地避开了。孟铮:…“说好的正直呢?

晏同殊在孟义面前坐下:“孟将军,曹建死的那日你去了他的书房吗?”孟义深呼吸,瞪了孟铮一眼这才开口道:“如你所说,我在快寅时时潜入了书房。”

晏同殊:“你是如何潜入曹府的?”

曹府家丁每日巡逻,即便孟义武功高,但这又不是江湖世界,还有什么内力啊,飞檐走壁什么的,要无声无息潜入一个府邸不容易。孟义:“你不是查过了吗?”

这句反问意料之外,晏同殊有点蒙,她指了指自己:“我查到了?”孟义提示道:“曹府的下人,多为对曹家记恨之人。他们对曹建深恶痛绝,恨不得曹家人都去死。哪里会真的用心巡查?因而曹家的漏洞极多。我翻墙进去后,轻易就躲过了家丁巡逻。”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晏同殊点头表示赞同。

孟义继续说道:“我进入书房的时候曹建已经中箭,倒在了地上。我近身观察,顺着方位看到了对面窗户上的洞,猜测应该是有人潜入,射杀了曹建。”晏同殊:“除了这些,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孟义仔细回想:“奇怪的东西…曹建躺在地上的姿势不对,太平和,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就算这箭射得再准,对咱们这些武将来说,也不可能一箭即失去知觉,没有任何下意识的反应。还有…”晏同殊紧张地看着他。

孟义:“…曹建椅子下有一小滩水。我是去寻东西的,所以并没有查看太仔细。其他的便如同你所推测的那样。有人问,我怕暴露,应了一声,用叶片煽了灯。”

晏同殊继续追问:“你在找什么?”

孟义避而不答:“这个和案子无关。”

他能说的只到这里了,其他的无可奉告。

晏同殊不服气地盯着孟义。

孟义在曹府找东西,萧钧也在找东西,两个人对找什么都闭口不言。有问题。

孟义眼角微敛,沉声再度确认:“晏大人,我最后问你一句,凶手是萧钧吗?”

晏同殊:“孟将军刚才给的线索很有价值。”晏同殊抬眸直视,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将一切疑问串起来。

孟义静默片刻,嗓音压得更低:“晏大人与我儿是好友,我劝晏大人一句,如果凶手没有萧钧价值大,最好不要翻案。”不然,皇上会很不高兴。

最后这句话孟义没说出口,但彼此心照不宣。晏同殊抿了抿唇:“凶手的定义是实施杀人行为的刑事犯罪主体。没有价值大小一说。”

说完,晏同殊起身告辞。

孟铮正要跟着走,孟义叫住他:“往哪儿跑?”孟铮笑了笑:“爹,我觉着,晏大人说得对。”孟义提醒他:“你是皇上的臣子。”

“不,”孟铮敛去脸上的玩世不恭,郑重地说道:“天下所有人都是皇上的臣民。爹,你是皇上的臣子,也是皇上的民,我也是。”说完,孟铮大步离开。

孟义坐在椅子上,目光飘向门外。

又开始下雪了。

雨雪雾雾,益之以霹霖。

飘飘乘虚,纷纶随风。

他是从先帝时期走出来,辅佐皇上登基的老臣,遇事第一个想法是替君分忧,权衡利弊。

但显然,他们的下一辈不是这样的想法。

孟义扯动嘴角笑了,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雪化了之后是什么。

晏同殊站在门外,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雪落在掌心,接触人体的温度,化作水。

雪化了是水。

曹建书房椅子下有水。

太多谜团了。

头大。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她忽略了,才会一直在死胡同里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