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1 / 1)

第52章手札

晏同殊:“但老先生您在开封府做这个权知府做了九年。”只差一年,便是整整十年。

开封府这个破地方,位高责重,谁都想横插一脚,事务又多,人员繁杂,还在皇城脚下,谁来都头疼。

在俞平之前,开封府连续四个权知府任期没有超过一年的了。一直到俞平,才稳定下来。

“而且。"晏同殊定定地看着俞平:“老先生为开封府留下了李通判和张通判二人。李通判,表面圆滑,精于世故,实则心中有底线,有能力。他虽不善断案,却对民生颇有研究,于水利税赋上,总是忧民于先。张通判,刚正严明,心思缜密,文武双全。

还有开封府的众衙役,训练有素,对百姓虽偶有厉色,却从无欺压。若老先生真的如市井传言一般,是个趋炎附势,庸碌无为之人。那么开封府的根骨应当早就烂了,现在留在开封府内的人也当尽是谄媚小人。”俞平静静听罢,伸手轻抚过梅树粗糙的枝干:“晏大人果然如复林所说,心细如尘,观人于微。前不久,复林到我府上拜访,说了晏大人许多事。当时我就想见见晏大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他语气转深:“老夫敢说自己对开封府尽心了,但也遗憾,只能做到尽心。唉……老夫有心,却也庸碌。”

片刻沉默后,俞平的声音更低了些:“在开封府的两个人,复林我不担心,他性子通达,看得开。我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张究。”晏同殊疑惑地看着俞平。

张究怎么了?

她感觉张究挺有活力和干劲的啊。

俞平从晏同殊的表情上能看出她在想什么,说道:“那是因为他跟着晏大人你,才有干劲。”

晏同殊:“此话何解?”

俞平:“老夫对不起张究。乾丰二十六年,江南水患,先太子押送粮饷赈灾,于弘桥指挥时,因桥基修建时以次充好,被湍流冲垮,落水身亡。先帝震怒,遣人彻查贪腐。”

晏同殊微微颔首。

这事她听过,那次秦弈到晏府逮她装病与否的时候也提过。俞平看向前方,目光悠远:“当时,任江南知府的是宋慎。宋慎的女儿宋芷便是张究的未婚妻。钦差查案,查来查去,查无凶手,地方各派系人员为了脱责,便将罪名全扣在一位主持修建桥基的四十岁老工匠身上。宋慎刚正,不愿看到朝廷腐烂下去,便收集了各派系贪污的证据,制成账册,让女儿宋芷乔装打扮,带到京城,告御状。”“彼时张究亦在京城。宋芷寻到他,托他转交证据。张究之父与老夫曾有同窗之谊,他便带着账册找到了我。"俞平闭了闭眼,“为了防止证据遗失,张究将账本抄录了一份,并默背于心。后来,老夫设法牵线,让宋芷通过门下省好友将账本递交给了先帝……

说到这里,俞平忽然沉默了。

晏同殊试探性地问道:“先帝没有采纳账本?”“先帝一直笃信制衡之术,不愿看到任何一方做大。"俞平声音发涩,“若依账册严办,党派势力必将失衡,放任其中一方做大。先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门下省中先帝的心腹便将账本调换,反诬宋家伪造账目、意图脱罪。宋家满门…获罪问斩。”

他喉头滚动:“宋芷被行刑前,老夫销毁了张究抄录的账本,张究要面见先帝,亲自将账本背出。我通知了他父亲,将他囚禁在家。至此,这件案子彻底不了了之。之后,张究中探花,被他父亲送入开封府,许多案子,涉及到上方,皆被我压了下来。”

俞平声音哽塞:“是老夫无能,什么也做不了。就像神卫军的协同巡防排班,我要折腾一月有余,方才能勉强让各方满意。”晏同殊默然良久:“老先生,不是你的问题。是从上到下烂了,你也无能为力。”

俞平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保全开封府了。不然开封府早就乌烟瘴气了。

他也真的尽力帮宋芷了,只是他没想到,先帝竟然如此冷血,到最后,他也只能尽力保全张究,不然张究也会丧命。“可笑的是,先帝一生苦心维持党派平衡,年龄大了之后,却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明亲王做大。"俞平仰首望向天际,轻声道:“好在,现在天…快亮了。”

晏同殊跟着抬头:“是吗?”

可她怎么看着还是那么灰蒙蒙的。

哦,冬天的天,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

俞平从怀中拿出一本手札,递给晏同殊:“老夫这些年听闻了不少趣事,都记在了上面。晏大人有空可以看看。还有张究,就拜托晏大人了。”他感慨道:“老夫明日一早就离京了,这京城是再也不回来咯。”说完,俞平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

晏同殊拿着手札,对着俞平背影,长鞠一躬。晚上,晏同殊窝在被子里,打开俞平的手札,才翻两页,她已经看到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了。

卧槽,还能这样?

吏部尚书程老头家的瓜不少啊。

刑部尚书楚立身居然以前还干过扒灰。

啧啧啧,这些人啊。

晏同殊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吃到最后,她一拍大腿,可惜了,不能分享。这时候,要是在陈美蓉,她和陈美蓉两个人,一人拿一碟瓜子,这些瓜能聊三天三夜。

晏同殊又在心里哎呀一声,陈美蓉要是知道她有这些八卦却不分享给她,铁定被捶死她。

晏同殊往后翻,哟,太后的瓜都有,还是和塞外牵牵扯扯,情难自禁。俞平这老先生,千里眼顺风耳啊,这后宫密情都知道。哼,以后这帮大臣再无端端地招惹她,她就弹劾他们,一个一个弹劾。晏同殊津津有味地吃瓜。

钦?

曹建?

晏同殊移动身体,靠蜡烛近一点。

曹建当初在老虎爪下救下明亲王后,还帮明亲王招揽了一帮四散溃逃的兄弟。

这帮兄弟尚在云横山为寇时,其匪首是当时有名的悍匪,奔雷虎。奔雷虎某次被官府追缉时,身受重伤,偶遇在山中打猎的曹建。当时奔雷虎身边仅余两名弟兄,前有曹建拦路,后有追兵紧逼,奔雷虎自知难逃,便跪地恳求曹建放过他那两个兄弟,承诺愿束手就擒,让曹建绑他去领官府赏银。

曹建感念奔雷虎是个讲义气的,不仅放走了他,还主动帮他引走了追兵,助其脱险。

一年后,曹建因勾结山贼被抄家,奔雷虎带人救了曹建,曹建带着哥哥曹阳投奔山寨,落草为寇。

再后来,奔雷虎死于官府剿匪,曹建带这帮山贼下山抢劫,屠杀了几户人家,抢了足够的金银,给兄弟们发了散伙钱,大家各自逃命。这之后,曹建有幸结识了明亲王,待发达后,他又一一将兄弟们招入军营。如今这些人,不少已经在神策军中担任要职。手札在曹建生平后还留了一句:听闻曹建在落草为寇之前,曾为哥哥曹阳买过一女子为妻,不知真假。

晏同殊摸着下巴,给曹阳买妻?

这个时代穷人人权低,穷女人就更没人权了,典妻卖妻确实很常见。但按手札所记时间,曹建落草为寇之前是以打猎为生,家境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贫穷。

他有钱不为自己娶老婆,给曹阳买?

晏同殊略一琢磨猛然瞪大眼睛。

不会吧?

曹建不是后来丧失的生育能力。

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育能力。

所以,他才会为曹阳买妻,所以他落草为寇,亡命天涯,荣华富贵,都要带着痴傻的曹阳。

因为他需要曹阳帮他生儿子,给他传宗接代。天啊。

这么说,曹建一直以为曹夫人生的是曹阳的血脉,所以视如己出。但是没想到,曹浸月和曹鹤竞然是萧钧的,所以他疯了一样地要再给曹阳找一个女人生儿子。

偏偏这时候,算命的告诉曹建,柏青蓝命中有子,所以他一定要逼柏青蓝嫁给曹阳。

今日在曹府时,她给曹阳把过脉,曹阳是先天性痴傻,身体发育本来就没达到常人的合格线,现在曹阳四十多岁了,他的生育能力也出现了退化。这样,柏青蓝的独特性就显得更重要了。

难怪曹建死抓着柏青蓝不放。

那曹夫人和曹阳……

晏同殊彻底惊到了。

那曹夫人不会被曹建那个狗东西逼着和曹阳?对,曹建娶妻的时候,已经小有成就了,但是那么爱财富权势的曹建,没有娶对自己事业有助力的女人,反而娶的是只有一家糕点铺的小家商户中的小女J儿。

他选曹夫人是为了好拿捏。

所以曹夫人才会出轨萧钧。

她是为了报复曹建,也是因为不想和曹阳生孩子。“我靠。”

晏同殊在心里怒骂。

这个曹建,纯畜生啊。

那萧钧呢?

目前一切都只是推测,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萧钧是曹浸月和曹鹤的亲生父亲?手札中有关于萧钧的吗?

晏同殊翻找手札。

还真有。

萧钧居然和曹建真的是兄弟。

不是亲兄弟的那种,是曹建当初做山匪时结拜的兄弟。难怪萧钧对曹建十分维护,对曹阳也很照顾。曾经结拜的兄弟不仅爬到了比自己高的官位,压自己一头,还出轨自己的妻子,难怪曹建对萧钧那么恨。

萧钧的祖父是胡人,他有四分之一的胡人血统,其岳父是明亲王的远房表叔,故而晋升之路一帆风顺,甚至力压战功更多的曹建。晏同殊一下想起了萧钧发黄发卷的头发。

萧钧有胡人血统,所以他的头发和汉人不同。晏同殊又想起了萧钧指关节上的毛发,比常人的更多,说明萧钧应当是个体毛旺盛的人。

曹浸月和曹鹤两人,与萧钧长相上也确实有几分相似。晏同殊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札。

太晚了,先睡吧。

要确认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很简单,明天去曹府试一试就知道了。第二天,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一大早就来到了曹府。晏同殊无视曹夫人那完全不欢迎的眼神,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曹夫人不介意蹭个饭吧?”

曹夫人客套地笑着:“晏大人不是缺饭的人,想吃就吃吧。”晏同殊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晏同殊夹了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不好吃。没有东街好又香包子好吃。

晏同殊夹了筷子酸菜放白粥上,用勺子舀着吃。也不好吃。

算了,不吃了。

曹浸月和曹鹤兄妹俩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晏同殊用勺子搅动着粥,干搅,不吃,同时用余光打量曹浸月和曹鹤,这两人的头发都是直的,也不发黄。

至于毛发。

曹鹤指节处的毛发只比普通人略微多了那么一些。这点特征还不够。

晏同殊看着曹夫人:“昨日萧将军十分维护曹大人,他们感情很好?”曹夫人端庄地笑着:“都在神策军共事,还是上下级,相处这么多年,关系自然是比旁的人要好。”

晏同殊意有所指地问道:“那曹夫人和萧夫人关系好吗?”曹夫人笑容微僵:“我不太善交际,许多时候都待在府里,很少出门。和萧夫人一年之中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上一两面。”晏同殊点点头,继续吃饭。

这时,下人端上来一种奇怪的三角形的蒸馍晏同殊没见过,好奇地问道:“这是?”

曹夫人笑道:“糖肉馍。我和将军都是鄞州人,是后来鄞州战乱,将军才带着大哥搬到别的州打猎为生。这糖肉馍是鄞州特产,馅料是用糖加猪肉做的,味道甜咸,一般提前腌制留存备用。外面那层面皮不讲究,有什么野菜都和面里,吃的是一个时节。”

糖肉馍,没吃过。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曹夫人:“我可以尝一个吗?”曹浸月撇撇嘴:“吃吧吃吧,多吃几个,这玩意儿腻死了。家里除了娘和爹就没人爱吃…”

一说到这个,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她眼眶红红的,喃喃道:“以前爹天天吃,现在爹不在了”曹鹤手放在曹浸月的肩膀上,心里也很难受。晏同殊夹了一个糖肉馍左右观察。

这玩意只有曹建和曹夫人爱吃,其他人都不吃。而曹府,除了曹建和曹夫人,其他人都没有重金属中毒的迹象。晏同殊咬了一口,拧紧了眉,好油腻。

致死量的糖混合着猪油和油炸后的肉包在皮里,一口下去,糖油混合,胰岛素爆表。

这玩意儿确实能欣赏的人很少。

晏同殊将嘴里的吐盘子里,讪讪将糖肉馍放回碗里:“味道不错。”曹浸月斜睨晏同殊:“你表情都那样了,还说不错。”晏同殊主打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微笑道:“我是替我一个鄞州的朋友说的。而且我这个鄞州的朋友说,吃这种馍有个特别的仪式,用这个仪式吃,这糖肉馍就不腻了。”

曹浸月才十三岁,心智尚未成熟,还是个孩子,听晏同殊说得这么神奇,立刻来了兴趣:“什么仪式?真的做了这个仪式,这又油又腻的馍馍就会变好吃?”

晏同殊点头。

曹浸月满脸好奇,曹鹤拉了拉她:“你傻啊,她哄你呢。”晏同殊一本正经:“那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现场试给你们看。”听到这话,曹夫人也好奇地看过来,真有这仪式?那她怎么没听过?

晏同殊身子侧了侧:“曹夫人,可否借你头上的簪子一使。”曹建死了,曹夫人新丧,头上只扎了一根素银钗作为装饰。她狐疑地盯着晏同殊,明摆着不信。

晏同殊说道:“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曹夫人让香浮将自己的簪子取下来,递给晏同殊。曹浸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簪子,她倒要看看究竞是什么仪式能把难吃的东西变好吃。

晏同殊拿着簪子,咪嘛咪哄地念了一圈,将簪子插入糖油馍里,没一会儿,簪子底部变黑了。

曹浸月惊讶极了:“变黑了,是把不好吃的味道给吸出来了吗?”曹夫人脸色冷了下来:“是有毒。”

有毒?

曹浸月和曹鹤赫然起身,快步冲到曹夫人身边,保护她。曹鹤冷凝着一张脸:“谁下毒?”

晏同殊将簪子还给曹夫人:“那就要问问这馍是谁做的了。”曹夫人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怒道:“把王福给我叫过来!”丫鬟香浮立刻快速将管事王福叫了过来。

曹夫人气极,指着那盘糖肉馍的手指抖得厉害:“这是谁做的?”王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但见主子盛怒,不敢追问,忙说:“小的这就将人带来。”

王福快速跑到厨房,询问糖肉馍是谁做的,然后将做馍的两名厨子带了过来。

糖肉馍馅和皮需要分开制作,做馅的是在府内做厨娘十年的宁惠,做皮的是在府内做了五年的厨子李建。

两个人均已经超过四十岁。

曹夫人端起糖肉馍劈头砸在两人身上:“说!是谁下的毒?”下毒?

宁惠李建原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以为自己哪里惹了主子不高兴,没想到是下毒。

两个人齐齐抬头,一脸蒙,“我、我们不知道啊。”曹夫人厉声质问:“你们没下毒,这馍里的毒从何而来?”两个人讷讷地摇头。

那懵到极致的表情丝毫不作假,曹夫人也怀疑起来:“除了你们,还有谁碰过这糖肉馍?”

宁惠说道:“夫人,那糖肉馍的馅,里面的猪油要提前熬,肉也要提前煎,煎完了还要用白糖腌制。腌制的时候,为了通风,要放到窗口,腌制十二个时辰。

腌制好后再用猪油包好,再再外面裹一层糯米粉留置备用。将军每日早膳都要吃,现做来不及,因此我每次都提前做好七日的量,每天早上让李建包好,直接蒸。”

李建双手伏地,身子几乎贴到砖面,仰面看着曹夫人:“夫人,我冤枉啊。那早上和的面还有剩,都在厨房,您可以检查,我真的没下毒。我哪敢儿啊。”

曹夫人让香浮将厨房剩余的馅和面团都带过来,拿银针一试。呵,都有毒。

这下宁惠和李建登时吓破了胆,两个人拼命磕头:“夫人,冤枉啊,我们真的冤枉。我们对将军府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下毒?您就是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这二人的表现太真了,曹夫人自己也混乱了。晏同殊适时开口:“这馅和面,你们做的时候有离开过吗?”宁惠点头:“馅做好了就放着了,这中间有没有人去动过,我不知道。”李建:“我、我……”

晏同殊敏锐地问:“你支支吾吾什么?”

李建额上冷汗一个劲儿地冒:“我,我…哎呀,我那面团,我和面揉面上锅蒸,到端上去,没离开过视线。”

这就怪了,馅好说,提前那么早准备,凶手想下毒,很容易。皮,没有第二个人经手,怎么会有毒呢?

难道……

晏同殊眯了眯眼:“和面用的水和菜是哪里来的?”一问这个,宁惠和李建两个人顿时神色紧张,目光躲闪。晏同殊半点喘息不给二人,径直逼问:“说,哪儿来的?”李建:“那菜…是、是……是厨房采买的。”晏同殊:“水呢?”

李建:“水、…”

他偷眼去瞥宁惠,连连使眼色,宁惠语气飘忽:“……就是水井里打的。”“是吗?“晏同殊不信,在场的所有人也都不信。曹夫人立刻命人将水抬过来,晏同殊拿银针一测,果然有毒。曹夫人勃然大怒:“放肆!还不说实话!水到底哪儿来的!”宁惠、李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又哭又嚎:“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我们没下毒,真的没有……夫人,我们真的没有……”晏同殊声音沉冷:“你们先说,水是从哪儿来的?”李建抬起头,额头已经被磕破了,鲜血直流。他出声道:“那水,那水是我们打的外边小河里的。”曹夫人厉声道:“府里有水井,你们却偏要舍近求远去外边河里打,还敢扯谎。”

宁惠哭着说:“夫人,我们真的没说谎!这水确实是我们从外边河里打的。整个厨房的人都知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将厨房的人叫来问问。我们在那条河里打水不是一两天了。”

“大家都知道?"曹夫人惊呆了。

所有人都知道宁惠李健这二人拿外边的水给他们做吃的,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