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1 / 1)

第49章暗杀

终于,宴会结束了,晏同殊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晏大人。”他双手递给晏同殊一个暖手炉:“晏大人,雪天寒重,您揣着这个,身上也暖和些。”

晏同殊打量着来人,这小太监,她不认识。晏同殊收下暖手炉,温言道:“谢谢这位公公。”小太监笑道:“不客气,雪天路滑,您走路的时候仔细脚下,不要摔着了。”晏同殊:“嗯。”

小太监目送晏同殊在举伞太监的陪伴下离开,这才回去向路喜回禀消息。路喜点点头,转身悄步回到秦弈身边。

秦弈这会儿正将宴会上的衣服换下。

路喜躬身上前,轻声道:“皇上,暖手炉送到了。”他顿了顿,眼角弯起一丝笑意,“皇上还是体恤晏大人的,晏大人若是知道,一定会对皇上更加忠心。”

“呵。”秦弈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朕那是敲打她,别想着再借口生病撂挑子。”

路喜顺着应道:“是,是。皇上不是体恤,是敲打。”秦弈换上常服,在暖榻上坐定:“对了,晏同殊送的什么礼?”路喜立刻命人将晏同殊送的礼拿了过来。

秦弈随意扫了一眼那三匹平平无奇,稳重厚实的布料,喉间溢出一声轻嗤:“一点也不用心。”

“皇上还有一盒。"路喜递给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会意,捧上一只木盒。盒盖揭开,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十二枚奶皮子柿子卷。

“皇上您瞧,"路喜将盒子端近些,笑吟吟道,“晏大人……还是用了心的。”秦弈不语,只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不屑的“呵”。路喜摸不清秦弈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到底代表什么,小心说道:“那奴才暂时将东西存放到库房?”

秦弈没说话,路喜正要将盒子盖上,秦弈忽然抬手阻止:“搁桌上,这东西,放库房没两日就坏了。”

路喜:“是。”

路喜将盒子放到桌上,见秦弈已经在批阅周折,他想了想,退出殿内。不多时,路喜端了一盏刚沏的浓茶回来,又将盒中柿子卷一一取出,在素瓷盘里摆得齐整,与茶盏一并轻放在案上。他那日与陛下一同出宫打听这奶皮子柿子卷时,曾听人说这奶皮子柿子卷很甜,配浓茶最合适。

秦弈余光掠过,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秦弈一边看奏折一边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才咬了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甜。

秦弈搁下剩了半块的柿子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浓茶冲淡了多出来的甜味,甜味又中和了浓茶的苦涩,两相中和,恰到好处。秦弈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不错。”路喜大喜,躬了躬身子:“合皇上口味,是这点心和茶的福气。”晏府。

月影含冰冻,风声凄夜寒。

屋内,暖气融融,晏良容和郑淳相对而坐,默默无言。许久后,终是郑淳忍不住,先开口道:“夫人…应篱告诉我了。”晏良容穿着最好的棉花制成的厚棉衣,手里捧着热茶,冰凉的手指被热茶的热气暖着,屋内也有地炉,但她还是觉得很冷。她想,许是心心寒了,手脚便热不起来。

郑淳抿了抿唇:“夫人,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我和应篱,我们两个人绝没有做出半分越矩之事。我和她从头到尾清清白白。当年,我在街边上看见她被自家亲戚挂牌发卖,那小姑娘当时才十三岁,满手冻疮。我心生不忍,便花钱将她买了下来,送她回家。

身为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兼济天下。但是我不似同殊,有状元之才,我能力一般,无法广济天下,便想救一救眼前人。”郑淳声音渐低,“我将自己不甘的抱负放到了她的身上,加上她年幼,小我十多岁,我便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照顾。夫人,我们之间只有克儿一个儿子,你是知道的,我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

他抬眼望向晏良容,语气近乎恳求:“夫人,克儿唤我爹爹,唤篱儿姐姐,这还不能说明克儿把她当姐姐,我把她当女儿吗?”晏良容垂着眸子,眼底一片雾蒙蒙:“她让我放过你。”郑淳倏然起身,踉跄跪坐到她身侧,急切解释道:“我对她说了一些混帐话,她误会了。夫人,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这样,你打我骂我,把心里的怨气者都发泄出来好不好?”

郑淳抓住晏良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一下又一下。“够了。“晏良容叫停他的自虐行为,将手收回来:“你不疼,我手疼。”郑淳眼中蓄着泪,央求道:“夫人,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女儿。你若不放心心我和她,我明儿个开始就找媒婆给她说亲,帮她找一个如意夫君好不好?你若不相信,你和我回家,我亲自当着你的面给她找媒人,相看夫君,用最快的速度将她嫁出去,这样可以吗?”晏良容一味沉默着。

郑淳无力又痛苦地蹲下身子,抬头看向晏良容,声音里带了哭腔:“夫人,你想想克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他还那么小,只有六岁。他离不开你。”“是吗?"晏良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幅度。她抬眸看向郑淳:“我暂时不会回郑家。”不仅是因为她还没决定怎么处理郑淳,还因为她要用这段分离,让她的儿子克儿清楚地意识到谁才是他的母亲,意识到什么叫母子连心。这样,如果她和郑淳分开,她才能顺利带走克儿。郑淳:“夫人……”

“郑淳。"晏良容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我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这件事,处置我们之间的问题。等我做好了决定,我会告诉你。”郑淳听到这话,胸腔骤然涌起一股不忿:“夫人,这个决定关于我,关于克儿,关于我们一家,难道你不该问问我们的意见吗?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由你一个人做决定?”

说到最后,郑淳落下泪来:“夫人,你不要我和克儿了吗?夫人,我离不开你,克儿也离不开你。不要一个人做决定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你和我回家,我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告诉你,绝对不对你有任何隐瞒好不好?夫人,应篱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她误会了。我和她之间也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泪水滚滚落下。

晏良容怕自己心心软,闭了闭眼:“你先回去吧,克儿还小,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郑淳死死地拉着晏良容的手:“那你和我一起回家,克儿要娘亲,我也离不开你。”

晏良容将手抽出来:“你该回去了。”

郑淳:“夫人……”

不管郑淳怎么说,晏良容心意已决,无法动摇,他没办法,最终只能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了郑府。

郑府门口,夜那么深,那么冷。

应篱一个人站在门口,她看到郑淳从马车上下来,扑了过来:“大人。”郑淳惊吓到一般,将她推开,应篱踉跄要摔倒,他又只能拉住她。应篱扯着他的袖子:“大人,夫人是不是还是误会了?我可以和她解释。”郑淳深呼吸,凉气钻入肺腑,疼得紧。

他说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明儿个我会请媒人,帮你找个好人家。”应篱惊住了,眼泪挂在纤长的睫毛上久久不落。许久,她煽动睫毛,泪珠晶莹地落下:“大人,我不懂。你明明和夫人在一起那么不开心,不快乐。你明明和我在一起那么快乐,那么幸福。为什么不离开她,却要逼我离开你?”

她流着泪质问道:“大人,为什么你宁肯痛苦,也不肯和我一起快乐?大人,我喜欢你,我能感觉得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你的感觉错了。"郑淳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应篱,你还太小了。你根本不懂男女之情。我对你,从始至终,都只是当女儿。我对你所有的斯待,都是你长大成人,嫁个好人家。

如果我过去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或者不小心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爱我的夫人,我和她是因为相爱才排除万难走到一起的。我这帮子只会爱她,也只会有她一个夫人。”

郑淳招来一个下人,让他送应篱回去。

他背对着应篱:“回去之后,以后别来了。媒人那边,我会先帮你挑出一些合适的,然后你再仔细相看。如我刚才所说,我一直把你当女儿,当女儿一档疼,当女儿一样倾诉,所以,你的嫁妆,我会帮你准备。但是,我能力有限,不会太多。”

说完,郑淳走进了府门。

郑府大门在应篱眼前一点点绝望地关上。

下人对应篱说道:“应小姐,请吧。”

应篱含着泪,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明明他和我在一起那么快乐,那么幸福。明明他在那个家,那么痛苦……为什”大雪连下几日后,回温放晴。

晏同殊大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处理公务。终于到了中午休息时间,珍珠和金宝在院子里摆上了羊肉汤锅。红色的铜锅里翻滚着奶白的羊汤。

羊肉羊肺羊肚全部下进去。

冬天吃羊肉汤最暖和了。

一碗羊肉汤下肚,晏同殊感觉冰凉的四肢都瞬间热起来了。三个人你一筷,我一碗,正吃得尽兴,李复林引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先一步向晏同殊行礼:“晏大人。”

晏同殊放下碗:“李通判,来得巧啊,吃了吗?没吃一起。”李复林笑道:“下官已经用过了。”

他指着身边的老人,对晏同殊介绍道:“晏大人,这位是前权知开封府事,俞平,俞老先生。”

俞平已经辞官,准备归乡,不再适合用俞大人这样的称呼,但俞平对李复林有提携之恩,故而李复林尊称他为俞老先生。晏同殊将筷子放下,起身,双手抱拳:“俞老先生。”俞平一边打量着晏同殊一边笑着说道:“晏大人客气了。老朽已是一介布衣,不必如此多礼。”

晏同殊恭敬道:“长者为尊,礼不可废。”李复林笑着解释道:“晏大人,俞老先生明日便要启程还乡,此去……怕是难得再返汴京了。临行前想再来开封府看看,也顺道见见晏大人你。”晏同殊立刻心领神会:“老先生在开封府掌事多年,阅历深厚。今日晚辈有幸得见,还望先生不吝指点。”

俞平正要开口,张究忽然走了过来,“晏大人,出事了。”他一路过来,步履匆匆,表情凝重,甚至直接略过了俞平和李复林,一看,这事就小不了。

晏同殊立刻问道:“何事?”

是衙门内的事,而且事关重大,张究不敢外泄,来到晏同殊身边,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神策军司副指挥使曹建,昨夜,被人暗杀,死在了书房。”曹建?

那个天生神力,能双拳打死一头猛虎,绿林好汉出身的曹建?晏同殊立刻对俞平说道:“抱歉,俞老先生,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俞平点头道:“去吧。”

晏同殊立刻和张究一起离开,珍珠金宝乖巧留下。李复林见晏同殊离开,叹了一口气。

俞平反而心胸开阔:“无妨,我等她。”

李复林:“但您明日就要离开了。”

俞平:“处理完案子,她就回来了。”

曹建是神策军司副指挥使,身份特殊,等晏同殊和张究带着人匆匆忙忙来到曹府的时候,曹府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刑部,神策军的人都在。

刑部尚书楚立身坐在左侧,身边带着和刑部郎中。刑部郎中便是老熟人岑徐。

神策军司指挥使萧钧坐在右侧,身边带着神策军新任都指挥使和一些护卫。萧钧体型庞大,身体结实,肌肉发达,头发有些许的发黄发卷。会客厅正中间站着曹建的夫人崔令仪,和他的两个孩子,十三岁的龙凤胎,曹浸月和曹鹤。

晏同殊走进去,刑部尚书和萧钧齐齐白了她一眼。晏同殊:”

这两人真是的,嫌弃得这么明显,连表面工夫都不做了。别人对她没好脸色,晏同殊也决定不给他们好脸色。她将其他人当透明的,自顾自地来到书房门口观察。书房被拉了线,被刑部和神策军的人交叉围了起来,换句话说,案发现场被保护得很完整。

晏同殊问曹夫人:“有人进去过吗?”

曹夫人说道:“昨夜将军宿在书房,今晨,下人问将军要不要吃早膳。将军没有回答。下人以为将军没醒,也没有留心。一直到中午,月儿寻爹爹,下人说将军不在,月儿便问门房将军去哪里了,门房说没见到将军出门,月儿又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大家以为将军还在书房,下人便再度去敲书房的门,书房里仍然没有人应声,下人着人禀告,我带着人将门砸开。”

曹夫人说到伤心处,眼泪簌簌落下:“没想到门一砸开,就看见将军死在那里。”

她指着里面的尸体说道:“我当时只想知道将军怎么了,没想太多,就冲了过去,扑到将军身上痛哭。一直到下人将我拉出来。除此之外,没有人进去过了。”

晏同殊点头,招来书吏,让他将书房的情况绘制下来。书吏一边绘制,她也一边从书房外观察书房的情况。曹建是武将,还是因缘际会救下明亲王后被提拔起来的武将,因此他文化水平不高,也不爱读书,他的府邸,最大的是演武场,书房并不大,长五步半,宽四步半,换算成现代面积,约三十平米。三十平米的书房又被书柜分成两部分。

书柜背面,居里,朝东北向,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茶具。

床上的被子,枕头,叠放得整整齐齐,规规整整,没有睡过的痕迹。然后书柜正面,摆放着一张长书桌,书桌上堆放着笔墨纸砚,公文,和一个花瓶。

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枝,上面没有花苞,只有叶子和一些红色果子。书桌和书柜都有许多抽屉,有些甚至上了锁,里面可能放着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或者公文。

书桌前方,书房两侧窗户的位置均摆放着一张茶桌,两把椅子。窗户对相而开。

东南方向的茶桌上面放着白瓷茶壶一个和茶杯两个。一个茶杯倒扣在茶盘上,一个茶杯放在右侧,里面还有喝了一半的茶。曹建的尸体就在茶桌右侧。

曹夫人解释道:“当时将军是身子侧躺倒在地上,我当时太伤心了,没想太多,扑过去,抱住将军,等下人将我拉走后,我已经记不得最开始将军是什么样的了,只记得是侧躺。”

“无事。”

晏同殊继续观察室内。

现在是冬天,曹府有地炉,类似于现代的地暖。但即便如此,气温也比秋天低很多,因此尸体腐烂程度会变慢,如果是昨天晚上死的,曹建的尸体还处在尸僵的状态,曹夫人即便搬动也不会改变曹建的死状。

就如同现在。

曹建双手自然垂放在两侧,双腿自然弯曲,头朝下。胸口插着一支长箭,箭尾黑色羽毛染有墨蓝色。晏同殊顺着座椅面朝的方向,看向对向的窗户。她走过去,在窗户那发现了一个小洞。

她比划着。

洞,箭,尸体。

这像是有人埋伏在书房窗户旁边的墙上,用箭射杀曹建,一击毙命。但是……不太对。

张究询问道:“晏大人,哪里有问题吗?”晏同殊摇摇头。

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她打量着曹建的尸体。

尸体双手自然垂放在两侧,没有捂胸口的动作,没有下意识地反抗行为,曹建这样天生神力,甚至虎背熊腰,一个人顶别人两个的凶悍之人,被人从窗外射杀,连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这么直接死了?难道事先被人迷晕了?

那对方既然能迷晕曹建,为什么不直接了当地下毒,费这劲埋伏射杀做什么?

那是杀人者武功高强,因此能一击毙命?

全汴京能打得过曹建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晏同殊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神策军司指挥使萧钧,这就是一个。还有,神卫军司指挥使孟义。

她所知道的就这两个,其他的,得问一问了。晏同殊环顾四周,因为是冬天,曹建的书房植被多枯死,唯有靠墙的那几株火棘树红得似火。

火棘树这东西,普通人家很少会用于院中装饰。晏同殊从窗边绕回书房门口。

书房总共三个窗户,外边两个,书柜里一个狭窄通风的小窗,三个窗户全部从内锁上了,曹夫人说书房是被她带人将门砸开的,说明书房的门也是从里铋上的。

全密闭空间,唯一的口子,就是窗户上被箭射出的洞。但……这是古代啊。

晏同殊蹲下,查看书房被砸烂的门。

古代的门大部分都是木制门门。

两扇门中间缝隙又大,从中间随便插点什么东西进去,滑动光木杆就能站在外面,将门从里锁上。

曹家的房子修建了很多年,书房曹建并不用心,门门上满是使用的痕迹,甚至防拨机关都已经老化。

若是从外面用刀插入,用刀背滑动门门,即便留下痕迹也不容易分辨。晏同殊又看向外面。

书房只有一个出入口,有人十二时辰轮班守着,若真有人进出必然会被发现。

如此种种,似乎真的只有一种可能,曹建是被高手用箭从对面墙上射杀。就在晏同殊思索的时候,书吏回报已经将现场绘制完毕,晏同殊点头,迈步走进了书房。

这时,刑部尚书和萧钧也带人走了进来。

晏同殊招来跟随来到曹府的仵作吴所谓,和她一起检查曹建的尸体。曹建只有胸口有血,血量一般。

曹建的尸体还处在僵硬的阶段,还没有进入尸僵缓解阶段,尸斑和尸体姿势几乎固定,手指按压后尸斑也难以消失。考虑到室温,他的死亡时间在10-12小时内。现在是未时一刻左右,换算成现代就是十三点过。算下来,曹建应该是在昨夜的一点到三点之间,也就是丑时。晏同殊检查曹建的毛发和身体其他地方,确认有没有其他伤口。晏同殊将曹建绑起来的头发松开,发现内里十分稀疏,有秃顶的前兆。然后是双手双脚,手指指尖肿大,手臂色素沉着,手掌脚底皮肤角质层比正常人的厚许多,似乎是掌跖角化过度症。晏同殊将这些一一告诉吴所谓,让她记录下来。晏同殊又撬开曹建的嘴:“软?”

吴所谓一边记录一边问:“怎么了,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