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抢(1 / 1)

第46章明抢

晏同殊继续指:“他的骨折顺序是脚骨,股骨颈骨,骨盆,尾骨,腰椎,颈椎,肋骨,胸骨。尤其是,胸部强烈撞击大腿正面的多发性肋骨骨折,是自杀的典型损伤。

当然,如果掉落的地方,地形复杂,身体多次撞击才落地,骨折顺序也会不同。鲍强身上的伤符合自杀的特征,想必他也怕疼,挑选的自杀之地,地形并不复杂。”

吴所谓听完,感叹道:“原来还有顺序。我以前听师父提过,自杀和意外,伤情不同,但是师父本人也是模棱两可,更是从未听过骨折顺序一说。”晏同殊想了想:“没事,以后我们定期组织学习。把衙门的仵作都聚集到一切,大家一起分享经验和知识,一起提高验尸能力。”吴所谓一听有机会学习,立刻激动道:“真的吗?晏大人,你也会教我们的,对吗?”

晏同殊点点头。

分享知识,比待在书房处理文书有趣多了。那些文书,税收,人口,治安等等,看得她头都大了。解决完鲍强自杀的事情,晏同殊带着人离开。柏青蓝拉了拉吴所谓的袖子:“吴姐姐,晏大人好厉害。她的师父是谁啊?”

吴所谓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想必一定是一位得道高人。”巡查完,开封府,晏同殊重新投入到复杂的文书处理中。很快,到了鼎升班表演的日子,晏同殊早早地下班,让珍珠金宝抱了满怀的零嘴儿,冲向北场口。

戌时整准时开始检票进场,到戌时一刻开始热场表演。晏同殊坐在第一排,珍珠金宝忙不迭地掏出瓜子、糖冬瓜条、小麻花,在膝上铺开油纸,摆得满满当当。

三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开场。

三个人嗑得正开心,晏同殊远远地看到了晏良玉,也在第一排,不过晏同殊是偶数这边,晏良玉是奇数那边,中间隔着走道。晏同殊远远地对晏良玉挥挥手,大声道:“良玉,要不要换座位,和我挨着坐?″

晏良玉摇头,隔着人群,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男人。对方手里抱着一包挂霜的糖豆子,长相丰神俊朗,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先在椅子上放了一张布帕,这才让晏良玉坐下。晏同殊见两人亲密的样子,眉眼一弯,露出个了然的笑。这小妮子,有情况。

好不容易晏良玉决定走出和周正询的拉扯,晏同殊自然乐见其成,也就不打扰两个人甜蜜约会了,又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不一会儿,敲锣声响起,热场表演开始了。三个大汉一手拿着大刀,一手拿着火把,跟着锣鼓声的节奏点,舞了起来,紧接着,大汉将火把往地上一点,轰地一声,一条炙热的火蛇霎时盘旋在地上。

紧接着,两头彩狮跃入火光之中,身姿矫捷,在火蛇围绕中,跳上长凳,摆出各种难以想象,惊险奇绝的造型。

“好!”

双狮凌空连翻,晏同殊和所有观众一起拼命鼓掌。火中舞狮,炽烈惊艳。

而这还仅仅只是热场表演,晏同殊不由得想,这要是正式开始了,那得多精彩啊!

热场表演过半,秦弈带着路喜走了进来,刚坐下,一抬头一眼看到了晏同殊。

呵。

只要不上早朝不见他,晏同殊就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秦弈给路喜使了个颜色,路喜心领神会,拍了拍第二排晏同殊后座的人的肩膀,递过去十两银子。

那人哼了一声:“小爷我不差钱。”

路喜又掏出一张一百两的。

那人一把将银票揣兜里,立刻起身,双手一摆,恭敬有礼,“您请。”秦弈坐到晏同殊身后。

晏同殊一边吃小麻花一边看表演,冷不丁地,从身侧伸出来一只手,晏同殊两只眼睛都在表演上,还以为是珍珠,倒了几个小麻花给那只手。秦弈嫌弃地拿起一个小麻花,小麻花上裹着白芝麻,看起来平平无奇。秦弈很怀疑,这能好吃?

他拿了一个小麻花放进嘴里,好香好脆。

这小子在吃上面确实有一套。

路喜小声道:“公子,要不奴才去外面再买点?”秦弈:“不必。”

说完,他又对着晏同殊伸手,晏同殊倒了一些瓜子给他。秦弈将瓜子拿到鼻下嗅了嗅,居然有绿茶香。古怪的搭配。

他迟疑了一下,拿起一颗,剥开,放入嘴里。呵,这小子在吃的上面确实非常有一套。

表演过半,晏同殊感觉今天很奇怪,珍珠明明有吃的,干嘛总找她要?她用手肘捅了捅珍珠:“珍珠,你吃自己的,别找我要。”表演是在太精彩了,珍珠眼睛也移不开,她盯着前方说道:“少爷,我没找你要啊。”

晏同殊:“你明明找我……”

话没说完,杂耍班子锣鼓声震天响,这是让大家安静的意思,因为一会儿要表演的是口技,不能有杂音影响。

晏同殊只能按下心头疑问,专心看表演。

戏班子搬了两把椅子在戏台子中间,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坐下。那男的,叫柏青木,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身高七尺有余,单眼皮,长相精神,是戏班班主,刚才还有戏班的师兄弟们一起表演了走钢丝。只不过走钢丝是在半空中进行,距离较远,晏同殊看不清他的长相。那女的,叫凤来,三十来岁,绾着妇人髻,双眼皮,大眼睛。两个人的皮肤都带着江湖人走南闯北风霜日晒的痕迹。待两人坐定,杂戏班的人又搬来了一张屏风,将两个人都挡住,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首先,传来一个孩童嬉闹的声音。

从影子上看,应该是男人用口技表演出来的。紧接着轰隆隆,马蹄声如千军压境,抄家、斩首、哭喊、哀求之声层层叠起。

女人嘶哑地哀求饶命,却被人一刀砍下头颅。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明明只有两个人,周围什么都没有,但闭上眼睛,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婴儿啼哭声响起,奶娘捂住他的嘴。

他是主家唯一的血脉。

忽然,有下人惊叫:“起火了一-!”

婴孩被奶娘捂嘴带走,一路之上,惊险逃亡,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婴孩却没了声音。

奶娘丈夫摸了摸婴孩:“完了,没气了。”奶娘哭喊道:“胡说,一定有气。”

奶娘嘴对嘴给婴儿渡气,终于,一声啼哭,孩子醒了。“天啊!太好了。”

观众席发出一声哽咽的唏嘘。

婴儿醒后,就是一个复仇的成长线了,他读书,习武,入京,建功,立业,终于洗清了一门冤屈,大仇得报。

晏同殊也感动极了。

就像看了一场电影一样。

只不过,这是一场,没有画面的,没有服化道,只有两个人完成的有声电影。

“好!”

“太棒了!”

观看席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热情的掌声。紧接着,无数打赏如雪花一样飞向看台。

这是每次表演的惯例,若是观众喜欢,银子,银票,铜钱,瓜果蔬菜,鸡鸭鱼肉,都可以往台上扔,扔得越多,代表着观众越喜欢。晏同殊也被气氛带动,将兜里的所有铜板都扔了上去。柏青蓝作为师门师姐,带着师弟师妹们一起上台感谢,并将地上的打赏全部归拢到一处,再等所有表演结束后进行清点。下一个表演是禽戏,小狗表演踢球,钻火圈等等。晏同殊兴趣不大,从斜挎的背包里翻出一筒双皮奶。这双皮奶是放在特质的轻便竹筒中,上面撒了蜜红豆和葡萄干,用木勺舀着吃就行。

晏同殊刚吃了两勺,怔微眯着眼睛享受,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珍珠!你吃你自己的!

晏同殊气鼓鼓地看过来,欺?

白皙如玉,掌心宽大。

是男人的手。

谁啊?

骗她那么多吃的!

晏同殊恶狠狠地转身,瞪过去,瞳孔骤缩。皇上?

晏同殊嘴巴微张。

秦弈微勾着唇:“好吃吗?”

晏同殊闭上嘴,讷讷点头,没有分享的动作。秦弈又道:“很好吃?”

晏同殊再度点头,仍然没有任何分享的动作前兆。秦弈目光下移,落在晏同殊那个没合拢的布包里,那里面还有一个竹筒,和晏同殊手上这个一模一样,应该也是那奶白软滑的玩意儿。晏同殊下意识地捂住包包。

秦弈微微一笑,径直伸手,“拿来。”

这是暗示不成,改明抢了。

晏同殊鼻孔大出气,很明显不乐意,但皇命难违,她只能将双皮奶给了秦弈,并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狗皇帝。秦弈拿起双皮奶,揭开竹筒盖子,优雅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奶香醇厚,甘甜清润,又无半分甜腻之感。吃完,秦弈悠悠然感叹一句:“不错。”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吃她的,连一句好吃都吝啬夸赞,狗皇帝。晏同殊转过身,气呼呼地继续吃双皮奶。

两刻钟后,杂技表演结束,晏同殊起身,拉着珍珠和金宝就要逃。秦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只轻飘飘落下两个字:“站住。”晏同殊已经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看向秦弈,静等周边的人都散去,才压低声音说道:“皇上,您不回宫吗?”

秦弈薄唇轻启:“今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急。”晏同殊:“皇上……

秦弈:“叫公子。”

晏同殊挤出一个客套的笑:“那亚.……就不打扰公子体察民情了。我先回去了。”

秦弈起身:“跟过来。”

晏同殊对着秦弈的背影竖中指。

狗皇帝听不懂人话吗?她都说了,她要回去。秦弈忽地转身。

晏同殊的中指来不及收回,僵在半空。

秦弈眉梢轻挑:“此乃何意?”

晏同殊僵硬微笑:“这……是一种少数民族的习俗,竖中指,表示感谢。我的意思是谢公子隆恩。”

秦弈:“是吗?”

晏同殊用力点头,以示自己的话十分可信。秦弈平静地瞧着她,然后慢慢抬起自己修长如玉的手,对着晏同殊,稳稳定定地竖起一根笔直的中指。

晏同殊”

狗皇帝。

秦弈往前走,晏同殊只能让珍珠,金宝去巷口马车停放处等他,自己和路喜跟着秦弈离开戏院。

晏同殊无聊地走在最后,终于,三个人走出了北场口,转入了汴京最繁华的夜市。

秦弈止步,转身看向晏同殊:“过来。”

晏同殊低着头,心里不愿,但表面恭敬地挪了过去。又想干什么?

秦弈指着一个小摊上的烤馍问道:“这个如何?”啊?

晏同殊茫然地看着他。

秦弈再度开口道:“好吃吗?”

晏同殊诚实的摇头:“这家口味不稳定,不是盐少了,就是盐多了。前头那家更好吃,还有咸甜两种口味,红糖芝麻烤馍和焦香咸猪油烤馍,都超级好吃。”

“嗯。”

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抬步走向前头那家,一样要了一个饼。看秦弈接过了饼,路喜赶紧付钱。

秦弈咬了红糖芝麻烤馍一口,嗯,甜香酥脆,确实不错,但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思忖片刻,看向摊主:“再来一份。”

老板笑问:“一样一个?”

秦弈指着晏同殊:“对,给她。”

老板瞧了晏同殊一眼,乐呵呵地应道:“好叻。”然后两个比秦弈大一倍的饼做好了,老板递给晏同殊:“晏大人,给你,你最喜欢的,加倍大。”

晏同殊赶紧接过:“谢谢老板。”

秦弈看了看自己小小的两个饼,又看了看晏同殊′大大'的两个饼,眉梢微动,他问老板:“一个价?”

老板点头:“对啊,不然呢?”

秦弈拧眉,看向晏同殊:“你们认识?”

晏同殊捧着′大大'的饼,一边吹走热气,一边说:“当然,整条街好吃的小吃摊老板,我都认识。”

说完,她咬了一口,好吃极了。

“贪吃。“秦弈意味不明地吐出两个字,转身继续朝前走。晏同殊怒了,你不贪吃?你不贪吃你拘着我给你找好吃的。晏同殊愤愤咬了一大口饼,快步跟了上去。路喜站在原地,望了望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默了片刻,掏出铜板,将晏同殊那份饼钱也结了。

过了会儿,秦弈又止步:“这个?”

晏同殊摇头,指了指前面,秦弈走到前面,买了两份龙须酥。如此重复几次,都是秦弈要两份,和晏同殊一人一份,路喜随后付钱。渐渐地,晏同殊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她都是大份,每样吃一点就可以了,也吃不完,那么,她就可以嬉秦弈羊毛,把自己想吃的一气儿全买,然后留着往后慢慢吃,也算抵了被秦弈蹭掉的那些零嘴儿。

不多久,晏同殊抱着满满一大堆零嘴,笑开了。而秦弈的,则全被路喜收着。

秦弈站在一个小摊前:“这个?”

晏同殊摇头,伸出一只手拉着他来到自己常去的摊位:“这家茯苓糕最好吃。”

茯苓糕的老板娘瞧见晏同殊,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晏大人,又来了呀。”晏同殊伸出两个手指:“嗯,两份。”

老板娘:“好叻。”

老板娘掀开锅盖,一股清香溢了出来。

老板娘将一大一小两个茯苓糕递给晏同殊,晏同殊将小的那个给秦弈。秦弈看了看大的,又看了看小的,伸出手,拿走了大的。晏同殊惊呆了。

那大的是老板娘给她的。

而且秦弈又吃不完,为什么还要抢她的,真没道理。约莫是从晏同殊毫不掩饰的表情上看出她在想什么了,秦弈开口道:“我付的钱。”

你付的就你付的呗。

她还当导游了呢,按理说,请她的那份是她的辛苦费。晏同殊低头咬了一口茯苓糕,呜呜鸣,软糯香甜。吃到美食就心情好的晏同殊立刻决定不和秦弈计较了。从街头走到街尾,晏同殊怀里的美食已经快拿不下了,秦弈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走了。

晏同殊默默在心里谢天谢地,然后转身回巷口。“珍珠,金宝,快来,好多吃的,咱们往后几天都不愁吃喝了。”晏同殊一边走一边喊,珍珠和金宝看见那么多那么多的吃的都惊呆了,然后立刻兴奋地伸手接过。

三个人像小仓鼠一样围坐在马车上清点晏同殊的收获。清点着清点着,晏同殊忽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珍珠和金宝不约而同向晏同殊投去疑惑的目光。晏同殊道:“我知道良玉身边的那个男的是谁了。是跟屁虫。小时候跟在良玉身边赶都赶不走,户部右侍郎家的孙子,裴今安。”晏同殊这么一提,珍珠猛的一拍大腿:“就是那个一直叫二小姐姐姐,二小姐走哪他跟到哪儿的,傻小公子?”

晏同殊点头。

珍珠眨了眨眼:“哇,这隔了几年不见,小公子从江南回来了,还长好看了。”

晏同殊和珍珠说得热络,金宝却迷迷糊糊。他今年十三岁,裴今安三年前离京,那时金宝还没进府,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珍珠只好给金宝科普起裴今安的事。

当年裴家还没出头时,住在晏家隔壁,两家就隔了一堵墙,自然而然,裴今安就和晏良玉熟悉了起来。

裴今安比晏良玉小一岁,一直唤晏良玉姐姐,小时候,裴今安比较胆小,爱哭,常被人欺负,晏良玉就拉着周正询保护他,后来他就成了晏良玉的小跟班,每天姐姐,姐姐地叫,晏良玉去哪儿,他去哪儿。晏良玉买什么东西他买什么东西,晏良玉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再后来,就是三年前,裴今安的爷爷升了户部右侍郎,父亲也被先帝外派历练,等资历够了回京重用,自然而然,裴今安便跟着父母离开了京城。晏同殊摸着下巴回忆,小跟屁虫现在长得丰神俊朗,气质灼灼,就是不知道外出历练几年,性情如何了。

若是合适,良玉和小跟屁虫在一起也不错啊。裴家历来家风清正,风评也好,是个宽厚之家,这不比周家那势利眼强多了?

晏同殊默默在心里祈祷,让晏良玉赶紧把周正询忘了。晏良玉和裴今安重逢后,连着几日,看了杂耍,逛了游船,赏了秋菊。终于,晏良玉和别的男人约会的风声飞到了周家人耳朵里。如今晏同殊是实打实的正三品开封府权知府,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晏家如日中天,而周大人自升至四品后,多年未有寸进,两相比较,高下立见。周大人和周夫人顿时坐不住了。

周夫人心中急急盘算,晏良玉深得晏家宠爱,晏同殊对这个妹妹十分看重,还有个富商继父,继父对晏良玉的亲娘也疼爱有加,钱记绸缎庄的生意更是日渐兴隆红火,隐隐有更进一步的态势。

这这这,简直是一只煮熟的镶金鸭子,眼看就要飞了。周夫人急忙命人将周正询叫到屋内,屏退下人,问道:“你和良玉这几日有见面吗?”

周正询仕途情路皆不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母亲,你忘了,上次晏大人和公主府起冲突,我的官职临下发前,被使绊子给了别人,你到晏府大闹了一通,气得晏夫人头风复发。自那以后,良玉就彻底不见我了。我想,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周夫人一听,更急了:“娘当时不也是为你的前途焦心,一着急失了冷静吗?但是你看,你和良玉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放得下,良玉放得下?”一说到这个,周正询眼尾发红,抿着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周夫人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这孩子,遇事总闷在心里,你倒是说句话呀。”

周正询喉头哽塞:“她不见我,还躲着我,我没办法。”周夫人:“那你还想娶良玉吗?”

周正询点头。

周夫人:“那成,那娘去晏家说合。这聘礼嫁妆,就按上次说的,娘不加了,成全你们小两口。”

“真的?"周正询瞬时喜出望外,他握住周夫人的手:“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同意了?爹呢?爹也同意吗?”

周夫人笑道:“你爹心疼你,自然乐见其成。”周正询眼眶一热:娘……你真好。”

周夫人:“傻孩子,娘算计来算计去,还不都是为了你。”再度确认了周正询和晏良玉之间还有感情,周夫人立刻着人更衣,换上得体的衣服,到晏家求见晏夫人。

晏夫人不耐烦见她,直接让人打发了。

周夫人吃了个闭门羹,心里恼怒,但嘴上不敢说什么,想了想,又说见晏良玉,晏良玉不在家。

没辙,她只能另想办法。

以前,都是晏夫人来回找机会,到处堵周家人,想将两家的亲事定下,这会儿事情反过来了,周夫人到处找机会想堵晏夫人。奈何晏夫人不爱出门,她左右堵不到人。

她又想堵晏同殊,但晏同殊今非昔比,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了。周夫人又去郑家找晏良容。

这会儿晏良容正要出门,去陪柏青蓝义诊,瞧见她,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这不是周夫人吗?什么邪风把您吹来了?我们郑家庙小,怕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周家步步逼迫晏家,晏良容尚且能忍,可上次周正询官职被顶,周夫人过来闹一通,把晏夫人闹病了。

晏夫人可是晏良容亲娘,是生她养她疼她的人,周家算什么?凭什么在母亲面前放肆?

晏良容当时便将周家彻底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