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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倒票

陈阿婆用庆娘子给她的一百两银子,买了两个豪华棺木和寿衣。她将陈嗣真的尸体领回家后,给陈嗣真换上了干净的寿衣,放进了棺材中,又自己换上了漂亮的寿衣,在晚上上吊自尽了。她找了代写书信的老师傅帮她写了遗书,并将买棺木剩下的钱全都留下了,言明,谁帮她和陈嗣真下葬,这些钱就给谁。晏同殊听到消息的时候,唏嘘不已。

陈阿婆是没勇气回江州了。

儿子死了,儿媳妇和两个孩子不认她,她身体又不好,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她没有亲人,即便拿着钱,也很容易被人骗光抢光。这个时代,什么都落后,要想好好活下去,需要人情关系的相互帮衬,相互支撑。

陈阿婆要想多活几年只能回江州。

但是,陈嗣真是靠宗族托举才能读书的。

宗族筹钱托举你,是指望着你能出人头地,回馈族里,带着全族阶级跃升,不是让你一个人飞黄腾达,独享富贵。陈嗣真甚至承诺过,会回乡修建私塾,供养同族少年免费读书。但是,现在全族的人都知道陈嗣真背信弃义了。陈阿婆回江州,必然面对全族的怒火,她不敢回江州,不敢面对全族的指指点点,更没有勇气面对未知的,没有人照顾的老年生活,只能自尽。“唉。”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让人将陈阿婆和陈嗣真安葬了。晏府。

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棱,如纱般飘落在桌上的琉璃花瓶上。晏夫人手里把玩着一串辣阳绿的翡翠手串。片刻后,晏良玉走了进来,她恭敬行礼:“母亲。”晏夫人招招手:“走近一点,挨着我坐。”晏良玉颔首:“是。”

她上前几步,轻轻落座。

晏夫人打量着晏良玉,这丫头,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光,温柔得恰似一幅水墨江南画,性格也是如长相一般的温软柔和,但过于温柔的反面,就是优柔。

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而晏良容,性格过分刚硬,强势,执拗。

有时候,晏夫人真希望两个女儿的性格能中和一下。晏夫人温声开口道:“良玉,你大哥在这次驸马一案中处理得当,也算是在开封府站稳了脚根。你是母亲的女儿,是你大哥的妹妹,只要你愿意,即便咱们光明正大,敲锣打鼓地去周家退婚,以后也不会有人因此轻视你的婚事。母亲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大哥今日临出门也和我提了。前不久她病了,没办法,但现在她病情已经好了,若你同意,她明儿个就去周家退婚。”

晏良玉唇瓣紧抿,晏夫人以为她仍有顾虑,再度说道:“你别怕影响晏家。他周家从来都影响不了晏家。母亲和你大哥之所以对他们一再忍让,是怕影响你的名声和婚事。而如今,这层顾虑已不必有了。这汴京好男儿多的是,退婚后,母亲多寻些媒人,多安排些活动,你多相看相看,若有相中的,尽管来告诉母亲,母亲为你做主。你现在就放心地告诉母亲,你的真实想法。”

字字句句,皆是毫不保留的疼惜。

晏良玉眼眶一热:“母亲,对不起,是女儿不好,一再让你受委屈。”晏夫人握住她的手:“傻孩子,不是你的错。”晏良玉忽然起身跪下,伏在晏夫人膝盖上:“可是母亲,我不想退婚。”晏夫人怔然。

晏良玉哭着说:“母亲,我不甘心就这么退婚。”晏夫人叹了一口气,抬手擦着晏良玉脸上的泪水:“傻孩子,这世间万事万物没有你自己的幸福重要。不要为了一时意气,一时仇怨,耽误自己的幸福。晏良玉含着泪摇头:“母亲,我不是因为这些不甘心,也不是为了报复。”怕晏夫人继续误会,晏良玉赶紧说道:“母亲,前些日子,周正询来了晏府,在门口拦住大哥,让大哥举荐他为司录参军。大哥问他他在想什么。”晏良玉声音渐轻,如自语般,“其实这也是女儿心底最大的疑问。这些年,我一直听到的都是周夫人在想什么,要什么,周大人在想什么,要什么。周家又有多少顾虑,有多少不得已。

可是,他呢?他隐藏在一切后面,看不清黑白,分不明真伪。母亲,我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发泄。

我想换位,由我们晏家换到周家的位置,我换到他的位置,彻底将自己变成周家当时处境的一份子,利用婚约激他,激周家,暴露他最真实的想法,最真实的一面。”

说着说着,晏良玉泪光中泛起一丝执着的清亮:“我想,若有一天,女儿真懂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模样最真实的底色……这份不甘,这份执念,大约也就散了。”

晏良玉说到深处,几近哽咽。

晏夫人抚摸着她的脸。

这孩子,瞧着温柔也是倔的。

是啊,不倔,当初怎么会私奔,不倔,又怎么会将一份感情坚持四年。“傻孩子。"晏夫人无奈又心疼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想弄个清楚,那母亲就陪你弄明白。不过良玉,这世道对女子比对男子苛刻。周正询年龄大了,说个比他年轻四五岁的清白姑娘,没有什么问题。但你是女子,若是你年龄大了,就很难找到同龄合适且家境好的男子了。你想化去心中执念,母亲应你。但你也要应母亲,不管有没有弄明白,年后必须退婚。”

晏良玉用力点头:“是,母亲。”

下午酉时,晏同殊走出开封府,感动得快哭了。第一,早上不用三四点起床上早朝。

第二,经过她的优化改革,终于!她终于,在下午五点过一丢丢,完成工作,下班了!

“珍珠,金宝!”

晏同殊激动宣布:“走,咱们去逛街。”

她好久好久没逛过街了。

晏同殊许久没有放松过了,珍珠金宝也不例外,两个人清脆地应道:“是!”

晏同殊在马车上换下了官服,带着珍珠金宝招摇过市,从街头吃到街尾。中间顺便还看了一场斗鸡。

三个人只下了一个铜板的赌注,疯狂给白毛战斗鸡加油,硬生生喊出了一百两的气势,最后收获两个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三个人一人两颗,分着吃。三个人这么一圈逛下来,全都吃饱了。

但,哪怕是吃饱了,好不容易下班这么早,晏同殊也不想回府,拉着珍珠金宝去看别人要杂要。

那帮杂耍人,不高,但身体很敦实,头顶一根十几米长的竹竿,竹竿顶端单腿站着一个小孩,小孩头顶着两个瓷碗,勾着的脚,脚尖上也挂着一个。他抬脚,把脚尖上的碗,往上一抛。

碗稳稳地重叠在了头上。

“好!”

晏同殊跟着众人喝彩。

这时,负责要赏钱的人就围着一圈讨赏,晏同殊掏出几个铜板,放在对方反拿着的锣上。

那边表演的人见大家很热情,打赏很多,又抛了一个碗。珍珠和金宝看得蹦蹦跳跳,一个劲儿地喝彩。等看完表演,三个人还意犹未尽。

晏同殊和珍珠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点头:“没错,还想看。”“那去鼎升班啊。”

那边扛着糖葫芦的中年男人乐呵呵地说:“鼎升班可是最有名的杂耍戏现子。好不容易来一回汴京呢。”

“是吗?"晏同殊爱玩爱闹,一下来了兴趣:“鼎升班很厉害吗?他们在哪儿表演?″

男人笑道:“鼎升班那可不是一般厉害,他们有三大绝活,弄枪,口技,禽戏。弄枪,那长枪杆顶在额头上,稳得哟。再在枪尖挂上铜锣,转起来时铜锣叮当作响,枪杆却纹丝不动,还有口技,一个人就能造出一百个人的动静,什么千军万马,牛鬼蛇神,床边夜话,一溜一溜的。禽戏就更别提了,猴子,白鹤,蛇,你想看什么没有。”

哇!

光是听这番形容,晏同殊那颗激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不行,她一定要去看。

晏同殊双手合十:“快说快说,他们在哪儿表演?”男人哈哈大笑:“北场口啊,整个汴京都知道。小兄弟,你怎么消息这么闭塞?″

晏同殊扁嘴。

那能怪她吗?

每天光签公文就签得头晕脑胀,下班时都快宵禁了。这还是本朝夜市发达,宵禁比较晚,要是换了别的朝代……不对啊,换了别的朝代,那她不早就在宵禁前回家了吗?晏同殊谢过男人,买了三串糖葫芦,留作夜宵,带着珍珠金宝去北场口。到了,她才知道,鼎升班刚到汴京两天,要三天后才开始正式表演,现在只卖票。

晏同殊赶紧排队买票。

买票的队伍很长,排了许久,久到留作夜宵的糖葫芦都吃完了,才排到他们三人。

晏同殊看向卖票的人:“小哥,前三排的座位,三个。”小哥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位少爷,咱这票紧俏,后面三场前五排的票都卖完了。”

“啊?“晏同殊失落极了。

小哥问道:“那…您看,第八排左三五七,可以吗?”观众席的座位是单双号分开排的,左三五七就是左边连着的三个座位。晏同殊问:“没有更好一些的位置吗?”

小哥:“抱歉啊,都卖完了。”

那没办法了,晏同殊只好买了角落里的三张票。唉。

晏同殊唉声叹气,这么远又这么偏的位置,估计都看不全。珍珠想了想:“少爷,表演还有三天才开始呢。咱们可以看看这中间有没有愿意卖票的。”

晏同殊点头。

这边两个人刚说完话,那边就有个男人,挤眉弄眼的走过来:“兄弟,票子要不?”

晏同殊怀疑地问:“你有票?”

男人贼眉鼠眼,嘿嘿一笑:“那当然,看那边,我大哥,手里十几张前三排的票,一两银子一张。怎么样?您这样的有钱人,不缺这点钱。”晏同殊顺着男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熟人啊。“高启!你居然还倒票!”

晏同殊大喝一声,高启见势不对,拔腿就跑。晏同殊去追。

高启何等人,偷中之偷的高手,手脚灵活,常年锻炼,晏同殊三人自然追不上。

不一会儿,晏同殊就被甩掉了,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不对啊。“高启反应过来,倒了回来:“晏大人,我卖我自己买的票,没犯法吧?″

晏同殊数了一声。

对哦。

哪怕是现代,黄牛也是灰色产业。

高启嗨瑟地看着晏同殊,同时手中的票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晏大人,要票吗?”

晏同殊看高启那嗨瑟的样子格外不爽,哼了一声:“不要。我是正直的晏大人,绝不走这种歪门邪道。”

高启嘴角抽了好几下:“那您不要,我走了哦。”晏同殊双手交叉在胸前,不为所动。

高启一边后退一边说:“走了啊。”

高启又后退了几步:“晏大人,我可真走了。”晏同殊依然不为所动。

高启一咬牙一跺脚:“买两张送一张。”

晏同殊:“成交。”

高启…”

说好的正直,绝不走歪门邪道呢?

买完票,第二天晏同殊就后悔了。

无他,因为晏良容带着鼎升班的柏青蓝来了。柏青蓝是鼎升班里的小师姐,也是跟随鼎升班走南闯北的专用大夫,医术精湛,又热爱学习。

约莫四年前,晏良容在寺庙上香,为郑淳祈福,希望他仕途顺遂,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腰椎受了上,幸好柏青蓝当机立断,及时施针救治,又赶紧将人抬下山医治,否则晏良容就瘫了。

而今天,晏良容带柏青蓝过来,是想替柏青蓝求个人情。所有的尸体,只有官府有解剖验尸的资格,大夫如果想要更好地学习人体结构,只能在官府挂名学习。

汴京是最繁华的都城,这次鼎升班会在汴京多停留一阵,柏青蓝便想在官府寻个学习的机会。

正好晏同殊在开封府当差,晏良容就把柏青蓝带来了。柏青蓝完全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夫人,她的弟弟竟然是开封府权知府,一时有些吓着了,赶紧说:“晏大人,抱歉。我没有想到郑夫人是您的姐姐。民女以为郑夫人认识一二衙门内的人,可以给我一个在旁观摩学习的机会。”晏同殊笑道:“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只是观摩学习这样的小事?柏姑娘医术精湛,咱这府衙刚好缺有经验的仵作,你来了,说不准还是我们占了便宜呢。”

自从朝廷下令“必须验尸才能下葬"后,府衙仵作人手严重不足,有人愿意帮忙,晏同殊自然是乐意之至。

考虑到柏青蓝是女子,晏同殊将她交到了女仵作吴所畏那里。然后,柏青蓝为了表示感谢,送了晏同殊三张第一排最中间的票。晏同殊盯着手里的票许久,又去了北场口找到高启:“我要退票。”高启直接拒绝:“晏大人,货物售出,概不退换。”晏同殊:“你给我的票是第三排,我现在有第一排的了。”高启再度拒绝:“晏大人,做人要讲诚信。您要实在是不想要这票了,我帮你找个人,给你出了?”

晏同殊:“成交。”

高启…”

说好的清正廉洁晏大人呢?

你不靠谱啊,晏大人!

高启招来一个小弟,让他去找。

没一会儿,那小弟带着一个衣着低调却富贵的男人走了过来。晏同殊抬头一看,熟人啊。

晏同殊将人拉到一旁:“路喜公公,你也对杂要有兴趣?”路喜本想否认,但是考虑到皇上出行要保密,于是点头。晏同殊立刻拿出三张票晃了晃:“路喜公公,一两银子一张怎么样?”路喜抬头,就那么瞧着晏同殊,瞧得晏同殊心虚。晏同殊问:“怎么了?”

路喜:“晏大人,朝廷命官私下干倒卖是要被弹劾的。”晏同殊立刻不赞同:“我也是从别人那一两银子一张买的?这怎么能算倒卖呢?而且我是有事,不需要了,才重新卖。”路喜想了想,皇上突然心血来潮,这会儿反正也没票了,没必要继续争论下去,于是他拿出二两银子买了两张。

晏同殊又把另一张卖了,净赚一两。

“走,珍珠,金宝,今晚的消费,晏少爷买单。”晏同殊举起银子。

珍珠金宝一听有吃的,立刻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第二天,晏同殊带着衙役在开封府愉快巡查。珍珠和金宝跟在后面,两个人挤眉弄眼。

珍珠挤眉:“咱家少爷自从不上早朝后,每天心情都很好。”金宝弄眼:“少爷今天早上起床还唱歌呢。唱完了歌,又对着圆子亲了好久,圆子都烦了。”

珍珠:“唱的什么歌?”

金宝:“没听过,就记得三个字,好日子。”开封府巡查一圈,晏同殊来到了申明亭。

申明亭是所有尸体停放的地方,也是刑事案件最重要的地方。珍珠和金宝一看见申明亭三个字就脸色煞白,立马躲一边去了。晏同殊笑道:“去玩吧,别跟着我了。我这这么多人。”一声清脆的′是',两个人飞速逃走。

晏同殊走进申明亭,今日当值的是有三个仵作,吴所谓是其中一个,因而柏青蓝也在。

除了仵作,当值的还有司录参军卢垫。

晏同殊从甲走到乙,见到了三人。

晏同殊问道:“远远地看见你们三人聚在一起,是在讨论什么?”吴所畏和柏青蓝都戴着掩面的麻布,布内放着生姜和大蒜掩盖尸体的异味。吴所谓指着一旁的尸体说道:“晏大人,这是今早送来的尸体,是个四十三岁的男人,名鲍强,全身骨头多处断裂骨折。据他的家人说,他昨日一大早上山砍柴,一直到晚上天黑都没有回来。

他家人觉得不对劲,今早请了村里的里正组织村民上山寻人,在一处山崖下发现了鲍强的尸体,出门前一日,鲍强被人嘲笑,四十三岁还没有娶妻,喝醉了酒和父母发生争执,辱骂父母。我们在争论,他到底是失足坠崖,还是自寻短见。”

晏同殊打量着鲍强的尸体:“为何疑心是自杀??”司录参军卢挚拱手道:“鲍强性格倔犟,又心思敏感,好面子。死前数日已多次流露厌世之意。出门前一日被人伤了面子,和父母产生争执,也是哀怨更多,临出门前甚至极为反常地给父母做了人生第一顿早饭。再者,我们在案发地,并没有发现明显失足的痕迹。”

吴所谓透过麻布传来:“我们刚才是在讨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过验尸分辨鲍强的死因。”

晏同殊点点头,走到鲍强的脚边。

这个时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解剖尸体被视为是为死者的大不敬,因而解剖少之又少,谨慎又谨慎,故而验尸一道,并不发达。就如同《洗冤录》一书,宋提刑有许多划时代的创造性提出,并规范了验尸的基本流程,但如果放到现代,那些只是最基本的常识,《洗冤录》也会被更名为《法医基础行为规范》。

这就是时代和科技发展带来的降维打击。

晏同殊思虑后,开口道:“其实要确认是自杀还是意外,很容易。”吴所谓是见识过晏同殊的验尸能力的,立刻恭敬请教:“请晏大人赐教。”柏青蓝不了解晏同殊,但见此情况,也立刻对晏同殊作揖。晏同殊说道:“如果是意外,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脚下不稳,滑倒落地,一种是上身探出作业。脚下不稳,滑倒,或单脚先着地,或身体先着地。上身探出作业,双脚最后离地,所以整个人呈倒姿坠落,大多是头部朝下。而自杀……

晏同殊一边用剪刀剪鲍强的裤子,一边说:“自杀者,一般是双脚并列,从高处跳下,因而是脚先落地,脚骨最先骨折,全身上下,从脚骨到颈椎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如果是他杀,基本是抛尸,横放,横着落地。如果是将活人推下悬崖,那就需要详细调查周边痕迹才能确认是不是意外。”吴所谓,柏青蓝,卢挚三人齐齐躬身:“受教了,晏大人。”等鲍强的裤脚被剪开,果然在脚骨处发现了骨折痕迹。柏青蓝伸长了脖子查看,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晏同殊不由得感叹,她对学习真是如饥似渴。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晏同殊干脆全部说完,她说一处,指一处:“如果是自杀,脚着地,然后是臀部着地。头部较重,会向身体前方弯曲,然后造成劲髓受伤。同时由于惯性,上半身会想前方弯曲,胸部撞击大腿,紧接着反作用力晏同殊用两只手分别做身体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进行比划:“紧贴腿部的上半身因为反作用力,往身后躺,最终形成仰卧的姿势。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