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杀(1 / 1)

第42章追着杀

晏同殊理直气壮:“臣要弹劾神策军都指挥使王途威,神策军司副指挥使曹建,神策军司指挥使萧钧。”

这三人一般不上朝,因而并不在朝堂上。

晏同殊毫无顾忌:“萧钧、曹建身为神策军最高指挥使,玩忽职守,管理不善,轻易便让王途威私自调动神策军,差点引发兵变。臣请皇上,罚萧钧,曹建一年俸禄,并三年不得晋升,以儆效尤。请皇上革去王途威都指挥使一职,以彰律法威严。”

刑部尚书:“你你你,你别胡说。”

这个晏大人有毒吧?

王途威都被打了三十棍了,她还追着杀?

刑部尚书说道:“皇上明鉴,王途威私自调动神策军确实有罪,但是也是为了保护公主,其罪可恕。”

晏同殊压根儿没听刑部尚书说啥,继续道:“臣还要弹劾。”还有?

你追着杀没完了是吧?

刑部尚书心梗。

晏同殊道:“臣要弹劾太后。”

刑部尚书:…”

满朝文武…”

这个所谓的晏大人,是二愣子吗?脑子是不是不会转弯?秦弈抚摸着龙椅上的龙头,看着晏同殊的目光讳莫如深。有趣。

晏同殊:“皇上,臣要弹劾太后,越权干预司法。太后职责在后宫,如同吏部职责在吏部,吏部不能插手刑法一样。太后仗着自己位高,越权干预开封府审案,并在案审没有结果的时候,就未经中央,私自下发懿旨,给陈嗣真定罪并违规下发刑罚。太后此举是是对律法的藐视,对皇权的蔑视。臣请陛下,罚扣庆寿宫三年例银,着太后闭门思过半年。”

刑部尚书彻底沉默了。

有毒吧?

说你追着杀,你还真追着往死里杀啊!

一时之间,刑部尚书不知道该先帮谁说话。而晏同殊话音刚落的瞬间,满朝文武有了共同的心声:晏大人,你回贤林馆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晏同殊说完就低着头假寐了,任由一众大臣前赴后继地反对。先帝在时,太后一直和明亲王勾结意图废黜太子秦弈,扶自己亲儿子为太子。

如今,皇上新登基,根基不稳,利用她对付太后和明亲王,她应了,但不代表她就得受狗皇帝这个气。

现在锅丢到皇上身上了,就该皇上自己想办法了。反正,她只负责甩锅,才不负责收尾。

反对的大部分大臣都是明亲王一党,少部分是被晏同殊骚操作给惊着的。皇上这边的人大部分沉默着。

不是他们想沉默,实在是对晏大人爱不起来。唯有一小小部分皇上的人在发声支持晏同殊。晏同殊假寐了一会儿,睁开眼,还在吵。

左边吵完,右边吵。

右边吵完,前边吵。

前边吵完,后边吵。

晏同殊魂游天外地想,这些人话这么密,不渴吗?终于,在晏同殊二轮假寐醒来后,事情有了定论,晏同殊的所有要求,秦弈全部批准,包括让悌嘉公主去沙石场。

“退朝。”

这两个字从路喜嘴里吐出来,宛如天籁。

晏同殊转身就跑,昨天睡得好,今天心情好,她要去杨大娘那吃面。晏同殊倒是跑了,还有许多大臣不服秦弈的决策,跪在原地苦苦哀求,仿佛秦弈不松口就不起来似的。

路喜通报了这些大臣的行为,秦弈只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让他们跪。正好候补的进士多数在等空缺。他们若是没了,这空缺也就出来了。”自然,最好明亲王的人全跪死了,把位置全给他腾出来。路喜听到秦弈的话,心惊胆战,他回了一个“是”,恭敬地侯立一旁。“不过……“秦弈放下手中奏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忽见什么趣物:“晏同殊……”

他低声呢喃“这呆头鹅……愣起来……很有超…路喜默默低着头,不敢应答。

晏同殊飞速带了珍珠,金宝来到杨大娘的汤饼摊。“杨大娘,三碗面,老规矩。”

她昨日下班早,睡得早,睡眠充足,这会儿精神头格外好,声音也清亮。杨大娘看晏同殊精神好,心情也好,舀浇头的勺子往盆里一舀,满尖尖的一大勺就堆在了雪白的面条上。

面条上桌。

晏同殊,珍珠,金宝,捧着面碗,同时低头,用鼻子享受着美味。等享受完,三个人同时拿起筷子,一句话不说就是吃。孟铮端着起碗,转了个身,在晏同殊对面坐下:“你们主仆三倒是默契十足,连吃面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晏同殊,珍珠,金宝头都没抬,继续吃面。他们可饿了,早上三四点起来上早朝,三个人都只吃了一点点东西垫肚子。孟铮白了主仆三人一眼,也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面。终于面吃完了,晏同殊捧起碗,将面汤也扫荡一空。热乎乎麻辣鲜香的面汤入肚,舒服极了。

晏同殊放下碗,感叹道:“爽。”

这会儿孟铮早就吃完了面,正撑着头看着晏同殊:“吃不腻吗?”晏同殊奇怪地看着他:“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会腻?”孟铮想了想:“除了杨家汤饼,你还喜欢吃什么?”晏同殊掰着手指头数:“那可多了,东井巷的麻酥饼,刘记的绿豆糕,王奶奶的糖葫芦,边塞的牛肉干,薛记炒货,奶茶,小蛋……”孟铮点头:“不错,赶明儿我一家一家的尝。晏大人喜欢吃的,味道绝对差不了。”

晏同殊横他:"你把我当美食指南呢?”

说完,晏同殊抬起手:“庆娘子!”

庆娘子牵着两个孩子,见到晏同殊,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晏大人。”晏同殊打招呼道:“你们也过来吃面?”

庆娘子点头,笑着说:“是啊,以前在这边摆摊,赚的钱得省着花,舍不得拿来买汤饼。光闻着味道香,没吃过。现在,您把那两百两银子还给我们了。我们有钱了,案子也结了快离开京城了,我就想着带孩子们来尝尝这香掉牙的汤饼。”

珍珠让金宝过来和自己挤一挤,指着空位说:“庆娘子,来这边坐,我们吃完了,马上就要走。”

庆娘子拉着两个孩子过来坐下,唤杨大娘点了三碗面。庆娘子状告当朝驸马的案子轰动了整个京城,三堂三审,跌宕起伏,更是被说书先生变成了故事,传得街知巷闻。

杨大娘心疼庆娘子,浇头往死里加,等面端过来的时候,三文钱小份的面,光浇头就超过了大碗的。

晏同殊琢磨了一下说道:“其实你们可以在京城多待几天。”庆娘子摇头:“京城太贵了,吃的用的,什么都贵。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在开封府,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晏同殊:“不是,我的意思是,太后懿旨里的赏赐,你们还没拿到。那公多钱呢,最好再等几日,等我找礼部,把太后的赏赐兑现了,你们将钱和房子拿到手了之后再风风光光地回去。”

庆娘子瞪大了眼睛:“啊?那懿旨还能兑现?那不是太后为了收买我,给陈驸马脱罪才给我的吗?”

晏同殊理直气壮:“可她懿旨都下了,金口玉言,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大家瞬间沉默了。

孟铮眼珠子都瞪圆了。

太过分了。

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太过分了。

太后下懿旨给庆娘子千两银子加江州宅子一座,那是为了用钱换免除刑期,现在公主驸马被晏同殊判了刑,刑期没有减免,太后自己还被幽禁起来,然后晏同殊还要太后履行懿旨!!!

孟铮一言难尽,眼神复杂地看着晏同殊:“晏大人,你简直正直得不是人啊。”

这嘴脸,完全就是坏处一个不要,好处全占尽。这话晏同殊就不高兴了,她站起,叉腰和孟铮气鼓鼓地对视:“我哪儿不是人了?太后自己下的懿旨,她自己说的,难道太后就能说话不算话吗?”孟铮对晏同殊竖起了大拇指,旋即,仿佛是觉得一个大拇指不够,他又竖起了另一个大拇指。

两个大拇指对着晏同殊,孟铮感叹道:“晏大人,你这份连自己都骗的自信,令孟某钦佩。”

晏同殊更气了。

这兵痞子损她。

哼!

晏同殊气得鼻孔冒气,一脚跺孟铮脚背上,又哼了一声:“走,珍珠金宝,咱们现在就拿懿旨去礼部,让礼部兑现。”珍珠、金宝:“是!少爷!”

珍珠金宝跟着晏同殊一致对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摆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瞪了孟铮一眼,又哼了一声。

晏同殊一走,孟铮立刻吡牙咧嘴,这小气鬼,下脚真重,疼死了。陈莺歌和陈江哥望着晏同殊的背影,感叹道:“晏大人好厉害好威风,娘,我们长大后也想像晏大人一样。”

娘也说,等回江州就送他们去读书。

他们一定会好好读书,明是非,辨黑白,成为像晏大人一样了不起的人。孟铮:“孩子,这可不兴学啊。”

陈莺给和陈江哥对视一眼,然后对着孟铮不满地哼了一声:“就学。”晏大人是最好的官,是最好的人。

孟铮…”

孟铮失笑了一会儿,抬头看天,天空雾蒙蒙地,不明朗,却快了。他不由地在心里感叹,要本朝的下一代都跟晏大人学,以后怕是要变天啊。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回开封府取了懿旨,就坐马车去礼部。礼部左侍郎听到晏同殊的来意,沉默了许久,去禀告了礼部尚书。刚下朝回礼部办公,还没从早朝震撼中缓过来的礼部尚书,看着面前一脸理直气壮的晏同殊,面皮疯狂抖动。

礼部尚书深呼吸,开口道:“晏大人,咱们做人做事还是要讲点最基础的道理。”

晏同殊辩驳道:“太后又没有收回懿旨。”礼部尚书捂住胸囗。

你倒是给太后一个收回懿旨的机会啊。

晏同殊二杀道:“而且,哪有下了的懿旨又收回的道理?朝令夕改,岂非儿戏?以后太后哪还有威信可言?”

礼部尚书:…”

好想打死这浑小子。

晏同殊三杀道:“你若是不认太后懿旨,本官明日早朝就弹劾你。”你滚!

滚回你的贤林馆,不要再出来害人了!

礼部尚书哪怕不是太后和明亲王一党,都被晏同殊的神逻辑气得心脏疼。礼部尚书招招手,叫人来拿着懿旨去拿一千两银子。银子交到晏同殊手里,礼部尚书赶紧打发晏同殊:“晏大人,这是太后懿旨说的一千两银子,至于江州三进宅院一座,等联系江州那边的府衙,确定好产权后,会将房屋地契送到开封府。”

晏同殊让珍珠和金宝收下银子,这才满意地离开。待人走后,礼部左侍郎不满道:“这晏大人实在是……礼部尚书一个眼神飘过来,礼部左侍郎自觉闭嘴。晏同殊是权知开封府事,正三品,心心里吐槽吐槽就算了,放到明面上,那是非议朝廷命官。

礼部尚书将懿旨给礼部侍郎:“你去内廷司,让他们把刚给出去的一千两银子和江州三进宅院的亏空补上。”

太后的懿旨,太后的赏赐,当然该从太后那里出,礼部只是中间过渡的衙门。

礼部左侍郎躬身行礼:“是。”

他垂眸,一会儿,太后看到懿旨,听到让她补亏空,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庆寿宫,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太后很快收到了内廷司的消息。

太后听完,当场砸了手里的茶杯:“欺人太甚!”庆寿宫女官们跪在地上,屏息垂首,不敢稍动。太后抬头看向门口,门口被禁军严守,全是皇上的人,皇上这是要借这晏同殊软禁她。

酥绣姑姑安慰道:“太后,皇上占了先手,但未必能一直赢下去。咱们从长计议。”

太后胸口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字字如从齿缝间磨出:“哀家咽不下这口气。”

酥绣姑姑将声音压得更低:“来日方长,只要明亲王还在,朝臣们站在咱们这边,这禁足令就长不了。”

尽管酥绣姑姑一再安慰,太后仍然无法抑制胸中滔天怒火:“哀家迟早要了晏同殊的命!”

一千两银子几十公斤重,珍珠和金宝一人一箱气喘吁吁地将银子搬上了马车,马车哒哒来到汇安钱庄,晏同殊将银子全部存了进去,这才回开封府。刚好,庆娘子也回来了。

院子内,庆娘子护在两个孩子身前,严防死守陈阿婆:“娘…不,陈阿婆陈阿婆如枯树一样的手朝着两个孩子伸着,听到陈阿婆三个字,她身形摇晃:“庆娘。”

陈阿婆含泪望着庆娘子,声音发颤:“我是你婆婆啊。”庆娘子摇头,语气坚决:“公堂上的时候,是您先不要的我。我冯庆娘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收回。”

庆娘子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这是当初你儿子补给我们的两百银票。如今…如今他坐了牢,十年内出不来,我也不占你们陈家便宜,我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你一个人生活,这两百两,我们一人一半。”陈阿婆没有收钱,浑浊的老泪淌了满脸,她哭着说:“庆娘,你和阿嗣夫妻一场,他有错,我认。难道你就没有错吗?你脾气急,爱骂人打人。寻常男人都受不了你,更何况阿嗣这样清高的性子。”陈阿婆乌青的嘴唇哆嗦着:“既然大家都有错,我们各退一步,都忘记过去的事情,重新回到以前不好吗?莺歌和江哥年纪还那么小,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我可以帮你照顾他们。”

庆娘子对陈阿婆,对陈嗣真已经彻底失望了,她摇头道:“不用了。我有手艺,能赚钱,莺歌和江哥也可以帮忙。我们有手有脚能活下去。这次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清楚了,你们陈家,没有心。”似乎想到了什么,庆娘子又话锋一转道:“不,不是你们陈家没心,是我太蠢太傻了,不懂爱自己。只知道听娘亲的教导,出嫁从夫,孝顺公婆。其实你又没生养过我,我为何要将你当亲娘侍奉?你们陈家娶我只是为了让我干活,生孩子,减轻家里的负担罢了。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哪有感情?需要的时候,我是家里的驴,是你的好儿媳,不需要的时候,我是泼妇,悍妇,是让人厌烦的疯女人。”庆娘子用手背擦掉眼泪,声音坚定:“以后不会了,我会送莺歌和江哥去读书。我会告诉他们要做个能明辨是非的好人。我会告诉莺歌,不管嫁给哪个男人,最要紧的永远是自个儿。她最该爱的,也只能是自个儿。”庆娘子望着陈阿婆,字字清晰:“我傻了一辈子了,如今也该明白了。你儿子荣华富贵不要你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告官,逼他认你。他认了你,你就不要我了,因为他是驸马,有钱,能给你养老。而现在,他落魄了,坐牢了,十年出不来,你又想起了我,又觉得我能伺候你了。”庆娘子将银票放在一旁石凳上陈阿婆,“你儿子给你留下的这一百两银子足够你生活了,至于钱买不来端茶递水,病榻伺候,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庆娘子本就是直肠子的人,心里有什么说什么。这会儿也不例外,她这么想了,就这么说了。她的脑子想不到这么说会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会在陈阿婆心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但是这些话却像一把钝刀,直直剖开了陈阿婆心底最阴晦、最不能说出口的一面。

陈阿婆脸上青白交加,挣扎道:“可是……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庆娘子不想叙旧,对陈家,她是真的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她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屋里走。

陈阿婆一边追一边哀声唤道:“江哥,莺歌……我是奶奶阿……是你们的奶奶…你们回回头,看看我……

两个孩子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握紧庆娘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阿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一边捶胸一边嚎啕大哭。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从陈阿婆身边走过,珍珠和金宝气不过,扭头对着陈阿婆哼道:“没良心。”

晏同殊三人走进庆娘子的卧房,庆娘子已经将东西收拾干净了。显然,她回江州的决心已定。

晏同殊给珍珠递了个眼神,珍珠将一千两银票拿了出来。晏同殊说道:“庆娘子,这是太后懿旨上赏给你的一千两银子。路过汇安钱庄的时候我将它们都换成了一百两一张,五十两一张,十两一张,一两一张的银票。那些大额的,你小心藏好,路上不要告诉别人。小额的可以放在荷包里,沿途买些东西。”

陈嗣真给的银票刚好是两张一百两,庆娘子给了陈阿婆一张一百两,还有一张一百两的。

一百两太大了,还要去钱庄换银子,晏同殊估摸着庆娘子也舍不得花,便做主将一千两打散了。

庆娘子拿着厚厚的一沓银票,连声说谢。

她本来已经计算好了,等回了江州,她继续卖麻酥饼,陈嗣真给的一百两就留作两个孩子的读书钱,两个孩子读书省着点花,她在贴补点,十年够了。她压根儿没想到太后懿旨上的一千两还能兑现,更没想到晏大人真的给她拿回来了。

她立刻招呼陈莺歌和陈江哥给晏同殊下跪磕头。晏同殊赶紧让她起来:“别磕,千万别磕。”公堂上磕磕就算了,平常生活中晏同殊实在是不习惯别人给她磕头。晏同殊握住她的手:“还有一套江州的宅子。和江州官府联络,选好地点,做好房屋地契需要一些时间,这些时间你可先留在开封。不过,我建议你拿到地契之后直接在开封找个当铺或者买家,将房子卖了,换成银票。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回江州之后,那么大的宅子,容易引来他人的嫉妒,招来危险。”

庆娘子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晏大人提点。我回去之后,不回村里,会找个新地方买个小宅子过日子。逢年过节,隔三差五的,多回家走走,带些吃的,绝对不在外面露财。”

庆娘子这么说,晏同殊就放心了,她对金宝伸出手,金宝将背上的包袱拿下来,交给陈莺歌和陈江哥。

金宝摸摸两个人的脑袋,像个小哥哥一样地说道:“这是少爷给你们的礼物。一共九本,四书五经都在里面了。回去之后记得好好读书,知道吗?”两个孩子清脆地应着:“嗯,谢谢金宝哥哥,珍珠姐姐,谢谢晏大人。”办好这一切,晏同殊让庆娘子别急着搬出开封府,让他们多住一阵子,这才带着珍珠金宝回书房办公。

约莫临近中午的时候,徐丘忽然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晏、晏大人,找、找着了。”

他跑得急,气喘吁吁,但脸色却没有丝毫血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坏了。晏同殊放下毛笔:“你找到什么了?”

徐丘表情扭曲,声音发颤:“冯、冯穰,庆娘子的弟弟。”晏同殊蹙眉:“不是说一年前在宏文寺借住时,因拖欠房钱跑了吗?”徐丘咽了咽唾沫:“没、没……

晏同殊:“那人呢?”

徐丘一想到自己看到的东西,表情更扭曲了:“人死了。但是尸体……尸体他猛地一甩头,脸上惊惧交加,“小的从没见过那般模样的,跟鬼怪似的!连仵作都吓着了!”

晏同殊疑惑地啊了一声:“尸体怎么了?”“哎呀!“徐丘一抹脑门上的冷汗:“晏大人,您还是亲眼去看一看吧。衙门的人都吓坏了,都不敢接近。小的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尸体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