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齐心(1 / 1)

第37章姐弟齐心

晏同殊愣住了:“啊?”

晏良容挑眉:“不相信我?”

晏同殊摇头:“可是姐姐,你要是上去为庆娘子说话,会带着姐夫一起得罪公主府。”

晏良容凌厉的眉峰往上一挑:“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再说了,你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这一仗,若是输了,以悌嘉公主那睚眦必,阴狠残忍的性格,能饶得了我和你姐夫?生死之战,不必怕。”既然晏良容下定了决心,晏同殊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她一字一句道:“好,咱们一起上。”

第二天,庆娘子案二次开审。

晏良玉和郑淳挤在人群中,晏良玉问道:“姐夫,我姐姐呢?她没来吗?郑淳摇头:“我也不知,刚才还在这。”

堂威声响起。

威武一一

李复林和张究先一步居于下方陪审位。

晏同殊后一步登上主审位。

陈嗣真依然坐在轮椅上被抬了上来的。

赵匡智跟在陈嗣真身后。

紧接着是陈阿婆先一步进来,然后是跟在她身后的庆娘子。最后则是戴着面纱的晏良容。

一行人拜见晏同殊。

晏同殊让所有人起身,站着回话。

陈阿婆和庆娘子之间的站位,相较于上次的亲密无间,这次中间明显划分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赵匡智首先质疑晏良容的身份,晏良容坦然笑道:“朋友。”赵匡智嗤笑:“朋友和案子无关。”

“有关。"晏良容扶着庆娘子上前:“我家庆娘和我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一见如故,我把她当我自己的亲姐姐。而现在她生了病,嗓子不舒服,只能说一些简单的字句,无法完整回答问题,因而由我替她辩诉。”晏良容一开口,郑淳和晏良玉就认出来了,两个人齐齐瞪大了眼睛。晏良玉怕自己脱口而出喊大姐,立刻拿着绣帕捂住了嘴。既然晏良容这么说了,赵匡智也无话可说,只能继续审案。赵匡智上前一步:“晏大人,上次说到冯庆娘这个悍妇一直在虐待陈驸马,以至于陈驸马身心受创。”

晏同殊点点头,看向庆娘子:“庆娘子,你对于陈驸马的指控,可认?”庆娘子摇头,假装嗓子不好,不说话。

晏良容侧身,面向陈嗣真:“陈驸马,你说庆娘子殴打你,辱骂你,性格暴躁,泼辣,敢问可有证据?”

陈嗣真冷冷地说:“当然有。”

赵匡智拍了拍手,当日庆娘子摆摊殴打的两个男人被带了上来。赵匡智声音沉稳冷静到了极点,“各位,这位庆娘子当初初到汴京,摆摊卖江洲特色麻酥饼,与这两位兄弟发生争执,张口就是龟儿子,狗日的。哎呀咳这些话,我光是说都嫌脏。她庆娘子一个女子,却如此粗鄙不堪,泼妇行径。窥一斑而知全豹,可以想见,平常生活中,庆娘子是如何辱骂殴打陈驸马的。”那两人也很识趣,跪下后没多久,就争先恐后地将当初在麻酥饼摊前和庆娘子打骂的过程说了出来。

“哎呀,脏,太脏了。”

“果然是个泼妇,陈驸马可是个读书人啊,怎么受得了?”“啧啧啧,标准的悍妇,这换了哪个男人,能忍得了啊。”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见舆论往自己这边走,赵匡智转而面对庆娘子:“庆娘子,我问你。你和陈驸马成亲三年,这三年间,你可对他说过,废物,没用的东西,滚,老娘跟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你要是不努力读书,就让娘不认他这种话?”庆娘子张了张口,赵匡智赶紧说:“庆娘子,你可不要说谎,你婆婆陈阿婆还在这,你说没说过,她可以证明。”

庆娘子辩解的话在舌头里转了一圈,终是点了点头。赵匡智又问:“庆娘子,你可打过陈驸马耳光,拿竹条抽过他?”庆娘子再度点头。

围观的男人女人们都惊呆了。

“天啊,陈家是造了什么孽了,居然娶了这么一个祸害。”“还打男人,呸,谁家男人不是天啊,她简直是胆大包天。”“我娘子要是如此泼辣,我早一封休书修了。陈驸马还是太体面了。”“是啊,难怪陈驸马富贵后不回家呢,原来家里有悍妻啊。唉……我说这庆娘子也真是的,男人穷的时候不温柔,挑三拣四,难怪她男人富裕后不要她。”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如同拿鞭子抽打庆娘子脸,抽得她火辣辣地疼。所以,还是她不对吗?

所以,她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所以,都怪她当初在贫寒时没有做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她才会被抛弃吗?“安静。”

晏同殊敲打惊堂木,待满堂喧嚣沉寂,她看向赵匡智:“赵状师问完了吗?”

赵匡智颔首。

晏良容接过话头:“既然赵状师问完了,那该我了。”她目光锐利,向陈嗣真逼近一步:“陈驸马,上一次案审,无论是你娘陈阿婆,还是庆娘子都说,你在家除了读书什么都不用做,是与不是?”陈嗣真不敢轻易回答,看向赵匡智,赵匡智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陈嗣真回答道:“科举艰难,唯有日夜勤奋才能有寸进。”“是吗?“晏良容嫣然一笑:“既然你陈驸马日夜都在读书,那家中大小事务是谁操持?”

陈嗣真:“我娘和庆娘。”

晏良容:“你说谎。”

赵匡智皱眉,晏良容抬头道:“你家中一切事物,在庆娘子嫁给你之后便是由她一手操持。你娘性格说好听点是温柔,说难听点叫懦弱,柔弱。自从你爹去世后,你家中房屋田契都被你爹的兄弟侵占。你娘一直靠帮人将洗衣服,上山挖野菜为生。但即便如此,你娘的娘家,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家也时常到你家中讨要钱财,你娘受不住哀求,常接济娘家。你们家生活更加艰难。直到你显露出读书天赋,族长做主,帮你们租了两亩地给你们耕种,你们才能吃上几顿饱饭,但仍然家徒四壁。”晏良容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我和你娘,还有庆娘子一起整理出来的,你家娶庆娘子前后的财务对比。很明显,庆娘子嫁入你家后,你家才多了许多余粗庆娘子嫁给你家的时候,你要读书,考了两次州府试才过,因此你并没有赚钱的能力,反而需要大量投入银子给你读书。你连昂贵的宣纸都只能在正式的场合使用一两张,平日里只能在泥地上写字。族长给你们家租的两亩田,你娘并不善耕种,你也不会,因此两亩田的收成只有别家一亩田的多。是庆娘子来了之后,你家的两亩田发挥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赵匡智走过来,将清单从晏良容手里抢过来,细细查看。晏同殊笑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赵匡智他们不是喜欢进行人身攻击来挑动舆论,以小的缺失来彻底否认别人的价值吗?

现在也该他们自己尝尝这种味道了。

晏良容冰冷的目光投向陈嗣真:“陈驸马,你娘性格软弱,你也是个软蛋。九年前,庆娘子怀孕五个月,家中院墙坍塌,她用自己辛苦织布赚来钱请同村工人来修。

工人消极怠工,不认真修补,修得坑坑洼洼,庆娘子让他们重新修。这几个工人,身体强壮,你惧怕害怕胆小,故而不敢上前。是庆娘子挺着孕肚,冲上去,和他们争吵,逼着他们重新返工。是与不是?”“呸!真不是人。自己躲着,让自己大肚子的婆娘往上冲。老子是个杀猪匠也看不上这种人。”

“还读书人呢?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晏良容趁胜追击:“陈驸马,看得出来,你被庆娘子打了,被她骂了,感觉很委屈。你觉得你堂堂准进士,未来前途光明,庆娘子一个村妇配不上你的风光霁月。

可是你在吃庆娘子做的饭,花她赚的钱的时候,可没觉得这饭和钱委屈。陈驸马,修墙那次,庆娘子见你不顶用,着急了,骂了你一句废物,你记到了今天,但是她伺候你穿衣吃饭,你却一点也不记得。”赵匡智高升喝道:“这是两回事!”

晏良容:“记别人的坏不记别人的好,白眼狼是也。”赵匡智:“还有鞭子抽呢?”

晏良容语气冷硬:“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被鞭子抽?”晏良容直直地盯着陈嗣真:“陈驸马,你自己说,你为什么会被鞭子抽?”陈嗣真面容冷峻,手放在膝盖上,死死地握成拳。晏良容从喉咙间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说道:“九年前,庆娘子刚生下孩子一个月,她一边要下地干活,一边要带孩子,等着你拿抄书赚的钱回来买米下锅。你被抄书的同伴忽悠,拿钱进了赌坊,被骗光了钱财,还欠下了不少。你·来后不仅没反省,反而意志消沉,整日喝酒,将自己活成一坨烂泥。你娘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庆娘子只能骂你,骂你废物,不中用,拿鞭子抽你,逼着你重新读书,又去赌坊大吵大闹,赌坊的人哪有村里人那么好说话,将她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你抱着她,哭着说,以后一定会努力读书,一定会对她好。

哪个女人不喜欢温柔,不喜欢岁月静好?如果她的夫君能支棱起来,她用得着一个人往前冲往前拼命吗?你娘倒是温柔了,你看她撑起这个家了吗?七年前,你走后,查无消息。你兄弟叔伯再度侵占家中财物,你娘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紧接着,债主发现你人消失了,也上门追债。村里那些光棍,见庆娘子孤苦无依,上门骚扰。陈驸马,我请问你,庆娘子如果真的温柔,柔弱,她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还能好好地活下来吗?”晏良容步步逼近陈嗣真:“不只庆娘子骂你,今天,我也要骂你一句,废物,没用的东西。庆娘子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嫁给你们一家。大恩大德你不记,你就记得别人对你的一点点不好。说你是白眼狼都轻了。你上弃养父母,中抛妻弃子,下罔顾宗族恩义,你就是个不忠不义不孝的畜生。”

“你胡说!”

晏良容骂得很狠,陈嗣真直接破防,脖子上青筋爆起。晏良容只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难道我说错了吗?废物,没用的东西,这两句话,哪个地方错了?你娘懦弱无能,你也懦弱无能。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耻,于是将脏水全泼给庆娘子。你进京赶考一事无成,最后凭借着脸,傍上了公主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富贵。你在家吸庆娘子的血,来京城吸公主的血。你得你娘和庆娘子的全力托举,却学业不佳,成绩平平,贪图享受,不思精进。你背靠悌嘉公主如此大的福荫却一事无成,庸碌无为,反而自视甚高,以自己是读书人自居,看不起普通老百姓。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无用之徒。那些如庆娘子一样被你看不起的普通老百姓,才是辛勤耕种努力生活值得被尊敬的人。”“你一一你一一我不是这样的!”

陈嗣真双目猩红,失控般地对着晏良容伸出手,仿佛想掐死她。他从轮椅上跌落,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晏良容笔直地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现在知道难受了?那庆娘子被你故意泼脏水,指控为泼妇,悍妇,被千夫所指想逼死她的时候呢?她不难受吗?你们明知道舆论对判案结果影响不大,却还要折腾这么一番,不就是想利用他人的辱骂,以不是一个好女人'的名义逼死她,好让案子不了了之吗?”陈嗣真恶狠狠地嘶吼:“你这个毒妇一一”晏良容懒得看他,抬头看向正前方:“被戳穿了就倒打一耙,不愧是陈驱马惯用的手段。”

李复林和张究也被晏良容的凌厉作风震得目瞪口呆。围观群众中,晏良玉激动地双手紧握在胸囗。总算翻案了,没让陈嗣真和赵匡智得逞。

“姐夫,你看姐姐好厉……

晏良玉望向郑淳,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郑淳面色青白交替,看着陈嗣真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

同情?

晏良玉愣了一瞬,是看错了吗?

她垂了垂眸子,再度看向郑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姐夫?”郑淳收回视线,淡淡问道:“怎么了?”

晏良玉压下心头疑问,压低声音道:“姐姐真厉害。”郑淳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晏同殊等围观群众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敲响惊堂木:“安静。”公堂安静了下来。

赵匡智将陈嗣真扶起来,陈嗣真被气得七窍生烟,他坐在轮椅上,断了的那条腿渗出了血,但是却丝毫顾不上,他气喘吁吁地指着晏良容:“你懂什么?”他歇斯底里又虚弱地嘶吼着:“你根本不懂她们对我做了什么。你懂落榜的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赴京赶考吗?我难道不想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吗?可是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说着说着,陈嗣真哭了起来:“那么多全国各地的学子,他们家里有权有势,他们有名师教导,有用不完的笔墨纸砚,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两件棉衣,两支破笔。我娘,庆娘,你觉得她们可怜,那我呢?我不可怜吗?她们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懂。整天只会对我说,嗣真啊,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全家都靠你了。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你要高中进士。只有你高中进士后,我们陈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们从来不关心我累不累,我难受不难受。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让我努力读书。只会给我压力。难道是我不想出人头地吗?我也想啊。我很想,可是我做不到……”

陈嗣真哀声痛哭,声泪俱下的陈述让围观群众中不少的读书人都感同身受。尤其是今年新帝登基,破格开了一次恩科,不少读书人刚刚考完,还在等放榜。

此时此刻,他们焦虑自己的成绩,焦虑自己的未来,他们身后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和压力。

陈嗣真满腔愤懑在此刻到了极点,他脱口而出:“你们不关心我累不累,难受不难受,痛苦不痛苦,那我为什么要管你们死不死!”面对陈嗣真的指控,庆娘子面色苍白,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是关心陈嗣真的,但是又好像确实是如同陈嗣真指控的那样。陈阿婆则更是痛苦,泪流满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想她的,更没想过,在内心深处,她最爱的儿子竞然恨他。赵匡智却先一步察觉到了陈嗣真话语里的漏洞,赶紧抓住陈嗣真的手:“陈驸马,冷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给陈嗣真使眼色。

最后那句话,几乎等同于认罪,不该说。

围观群众中,郑淳忽然垂眸,低声喃喃:“其实他也很痛苦,要背负一个家族的兴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能功成名就。没必要这么咄吡逼人。”

晏良玉愕然抬头看向郑淳。

姐夫这是…共情了?

对陈嗣真感同身受?

疯了吗?

晏良玉忽然感觉身体一片冰凉。

姐姐姐夫在她心里一直是她憧憬的模范夫妻。她讨厌自己拖泥带水,瞻前顾后,柔柔弱弱的性格,敬佩姐姐的坚韧果敢,勇敢无畏。

也很憧憬姐姐姐夫琴瑟和鸣夫妻和乐的幸福,很羡慕姐夫对姐姐的言听计从,温柔体贴。

可是在这一刻,她所艳羡的美满,似乎有了裂痕。姐夫似乎对姐姐一直有许多不满。

不,太可怕了。

不是的。

姐夫只是随口一声感慨罢了,是她想多了。一定是她想多了。

晏良容转身,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群众,了然了一切。其实,从头到尾并没有什么舆论的变化。

支持陈嗣真,辱骂庆娘子的一直都是那些′感同身受'的人。只不过当庆娘子占上风时,这些人会适时沉默,以至于,显得舆论发生了转变罢了。

晏良容收回视线:“敢问陈驸马,只有言语上的关心是关心吗?”陈嗣真恶狠狠地等着晏良容:“你什么意思?”晏良容没理他,看向庆娘子:“庆娘子,家中如果吃肉,肉都给谁?”庆娘子哽咽道:“家里穷,买不了几回肉,我和娘,莺歌都不吃,都是先紧着男人吃。”

晏良容:“家里生病,优先给谁看病买药?”庆娘子:“给陈驸马,我和娘都是硬抗的。只有一回,莺歌发高烧,才去买了药。”

晏良容点点头:“晏大人,李通判,张通判。陈家家中米面粮油肉都是先紧着陈嗣真吃,他吃完了,别人才能吃剩下的。若是没有剩下的,便不吃。家中银钱全部紧着陈嗣真先买笔墨纸砚先买衣服先看病。家中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庆娘子和陈阿婆干的。陈嗣真生病,庆娘子日夜照顾,守在床边,我真的很好奇,这些都不算关心的话,算什么?”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那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晏良容再度逼近陈嗣真:“你说你娘和庆娘子都不关心你累不累,辛苦不辛苦,只会一味地催促你努力学习,光宗耀祖。那你呢?你关心过庆娘子和你姐累不累,辛不辛苦吗?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是庆娘子和你娘两个女人做的,族长为你们租的两亩地是庆娘子和你娘耕种的。家里的米面粮钱,全都优先紧着你。你娘和庆娘子生病没法看大夫,没钱买药,但是你生病却可以大把大把地吃药。你关心过她们吗?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会只会读书不做活。你但凡真的心疼她们二人就会自觉担起种地的责任。你自怨自艾,心比天高,又眼高手低,看不起耕种。你压根儿不是来了京城之后看到和别人的差距才改变的。你其实从头到尾,在江州的时候就从来不会心疼父母妻儿,只会一味吸她们的血压榨她们。你根本从来没变化,你一直都是一只标准的白眼狼。”陈嗣真被晏良容说得目眦欲裂,整个人处在发狂的边缘。那些对他表达同情的人,此刻也再无法为他说话。等支持庆娘子的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晏同殊敲了敲惊堂木:“陈驸马,赵状师,本官再一次提醒你们。公堂不是用来让你们辩恩怨的地方。公堂看的是证据。如果你们想推翻庆娘子和陈阿婆对陈驸马′抛妻弃子,弃养生母'的指控,应该给出新的证据。而不是人身攻击。”

晏同殊看向陈嗣真:“陈驸马,你和庆娘的夫妻关系真实有效,与陈阿婆确系亲生母子,这一点没有疑议,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