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逼婚
晏良玉目光坚定地看着晏同殊:“大哥,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晏同殊想了想:“你们是说陈驸马的案子?”晏良玉点头。
晏良容接过话:“你今日前脚带兵闯公主府,后脚全京城都知道了。我和你姐夫自然也便知道了。”
晏同殊:“外头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我们家同殊刚正不阿,是个好官。"晏良容见她神色不信,轻推着她去休息:“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明儿个不上早朝了?快去睡吧。”
晏良容招招手,让珍珠带晏同殊去休息。
等晏同殊走远了,她回到饭厅,重新坐下。外头的话当然不会好听。
充斥着各种侮辱和警告,甚至还威胁到了郑淳的头上,让郑淳和她劝劝晏同殊,识时务者为俊杰,切不可自毁前程。但是,外人是外人。
她们是家人。
晏夫人目光扫过两个女儿,声音沉静如水:“皇城脚下,谁没有三分背景?同殊既为开封府尹,管的就是这天子脚下,皇城根儿。若是今朝退了,以后只能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同殊不能退,我们晏家也不能退。不管谁私下和你们说什么,你们都不能应,知道吗?”
晏良容,晏良玉齐声应道:“是,女儿明白。”晏良玉开口道:“母亲,我们都相信大哥,相信她做的一定是对晏家最好的选择。”
两个女儿中,晏夫人最放心不下晏良玉,怕她被周家三言两语说动。不过,如今晏良玉这么说了,晏夫人便放心了。良玉这孩子,虽在男女之情上痴迷了一些,但到底是个拎得清的,不枉费她疼爱教导这么多年。
次日,天还没亮,晏同殊去上朝。
晏同殊站在群臣之中,垂着眸子,表情温顺无害,实际上悄无声息的补觉,以至于,早朝开完了,晏同殊丝毫没接收到众大臣给她递过来的微妙的,恶意的,或者看好戏的眼神。
上完早朝,晏同殊去杨家汤饼摊吃汤饼。
汤饼刚上桌,孟铮端着碗从隔壁桌坐了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碗里稀稀拉拉的浇头,又看了看晏同殊金宝珍珠碗里的小山:“老板娘,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杨大娘在大锅前下面,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哎呀,一样的一样的。”哪里一样了?
孟铮仔细对比自己和晏同殊三人的碗,差多了好吗?晏同殊默默吃面,孟铮开口道:“晏大人,关于协同巡防排班表……晏同殊抬手,阻止孟铮继续说话:“孟指挥使,还没到上值的时辰,咱不谈公事。”
下班时间,最烦遇到同事了。
有什么事不能等上班再说?
孟铮…”
得,他前头才示好,今儿就被打脸,真不愧是朝野闻名,“过分正直,不通人情"的晏大人。
行吧,既然晏同殊不愿意听,孟铮也不勉强,低着头吃面。终于,吃爽了。
晏同殊将汤底喝得干干净净,擦干净嘴巴。果然,还是杨大娘家的面最好吃。
吃碗面,孟铮走在晏同殊一行人身后,晏同殊前脚迈进开封府,后脚跟刚提起来一一
砰!
锣响。
上值时辰到。
孟铮愣了一下,这么精准?
孟铮走进开封府,来到晏同殊办公的厢房,“晏……他话卡嗓子眼里了。
差距这么大吗?
明明吃面的时候,晏大人神采奕奕、满面红光。怎么就前后脚进门,晏大人就脸色灰败、双目无神,跟被精怪吸干了元气似的?
孟铮着实是弄不明白晏同殊这番变化到底为何。晏同殊恹恹地问:“孟指挥使有事?”
孟铮拱手:“晏大人,关于协同巡防排班表……他从怀中拿出昨天东西两营拿回来的排班表,“这个表有些地方,我想和晏大人再商讨商讨。”
晏同殊一脸坦荡:“这个表有什么问题吗?”孟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晏同殊继续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孟指挥使,本官虽然清正,但也不是不通人情。这份排班表虽然是本官"十分'用心,′亲自′排出来的,但如果真有问题,只要你′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和本官说明白哪里不妥,本官都会酌情调整。”说完,晏同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孟铮。
孟铮今日穿的是银黑色的铠甲,于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眉峰愈发凌厉。他站立时,习惯性地采用了军中姿势,双腿分立,左手紧握腰间墨色剑柄,手背青筋虬结,整个人如远处伫立的高山,不需要天崩地塌,也不需要惊世骇俗,就能感觉到那身体里蕴藏磅礴的力量。和昨日东西两营里来的人截然不同的力量感。晏同殊想,听说孟家四代从军,这可能就是武将世家的传承吧。如果表情再放松一些,就更有举重若轻的那种军中大将之风了。晏同殊怡然对峙,孟铮却十分难受。
什么叫'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清楚?这不将他的军吗?
神卫军东西两营,那是神卫军自家的事。
家丑不可外扬。
他难道还能把东西两营的自家内部矛盾,对开封府说?难不成他告诉晏同殊,东营记恨西营上次鹿山训练,抢了他们的俘虏?告诉晏同殊,西营晚上大粪奇袭?
把内部狗屁倒灶的姐龋事儿往外说,丢不丢人。晏同殊见孟铮不说话,微笑提醒:“孟大人,你现在可以说话了。”昨日之所以,东西两营吵了半个时辰,差点打起来,巡防排班表迟迟定不下来,主要原因就是两边负责人说话绕弯、彼此遮掩。你不挑明,我也不点破,但反正就是不行,不妥,不可以,不退让。晏同殊是看明白了,事儿说不清,表排不出来。但她同时也摸明白了东西两营下设的团,旅,队,到底是那些团跟哪些旅,哪些队跟哪些队有矛盾。
不仅是东西两营有矛盾,每个营下的团,旅,队,都各有各的矛盾。大家积怨已久,互不相让,这才闹出了明星排座般的排班表难题。也正是因为都看明白了,晏同殊才能精准踩中每个雷点,搞得所有人都不爽。
而她现在吃准了孟铮不会丢′家丑'。
孟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晏大人,如此诡计,和你正直的品格搭吗?”若是只有五六处不合理激化矛盾的排班,他大可以不必为难,偏偏,这份排班表处处都是雷,一旦推行,全神卫军天天都得干仗。晏同殊挑了挑眉:“既然孟大人说不出,那就按这个排班表来。”孟铮低头一笑,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犬齿,再抬眼时已经沉着了下来,他问道:“晏大人,要怎么样才肯让步?”
“这样啊…”晏同殊摸着下巴细想:“什么条件都可以?”孟铮:“不违道义和律法。”
“可以,但不是现在。“晏同殊伸出一根手指:“你得应我,这′一'个条件,随时兑现。”
孟铮向前迈了几步,举起手:“击掌为誓。”啪。
击掌为盟。
击完掌,晏同殊打开抽屉,拿出一份开封府衙役的排班表:“这份是开封府衙役最合理的几个排班时间分布,你拿回去,根据这个表,把东西两营的排班调整好再给我。我最后再强调一遍,我要的是最终确定版。”孟铮一把接过表格:“放心,绝对是最终确定版。”言毕,他利落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银黑色的铠甲随其步伐铿然作响,摩擦声飒飒如风。
孟铮一走,李复林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书吏,手里抱着需要晏同殊盖印的文书。
高高的一摞,跟一座小山似的。
书吏将文书放在案上。
李复林探头,好奇地打量孟铮的背影,待孟铮影子已经看不见了,这才回头问道:“晏大人,神卫军的协同巡防排班定下了?”晏同殊翻开文案,应了一声:“嗯。孟指挥使会回神卫军确认后,会给我们递交一份无需调整'的最终版。”
李复林惊呆了。
那双总是微眯的狭长眼睛瞬间圆睁,让那张古板的国字脸罕见地显出几分滑稽
李复林瞠目结舌:“就、就这么解决了?”晏同殊抬头,奇怪地看着李复林,仿佛在问,不然呢?李复林再度震惊,十分震惊,万分震惊。
前开封府权知府俞平在任的时候,为了协调东西两营还有开封府巡防时间,每年都要开七八次会,折腾个把月,心力交瘁,才能最终敲定。而晏大人,从昨晚到今天,一次就搞定了?就在李复林震惊不能自己的时候,晏同殊看了一眼珍珠,珍珠会意,立刻将自己抱着的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递给李复林。晏同殊交代道:“李通判,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开封府办公流程优化精简方案》,你着人誉抄,逐级发放,命各司主事据此调整。自今日起,凡冗余繁现之手续、文书,一概简化,力求高效。”
一说到这个,晏同殊就气死了。
她进开封府快两个月了,被开封府这低效拖沓的行政官僚主义,折腾得天天工作到晚上八九点。
最可气得是,这狗朝廷,空有上班时间,没有下班时间,更没有加班费一说。
可恶。
以后,她要下午五点就下班。
李复林接过《开封府办公流程优化精简方案》一书,翻看后,大喜:“晏大人竟有如此精妙的设计,下官建议,呈交圣上,三省六部,均可学习。”晏同殊嘴角抽搐:"你想呈交,你就自己去。”反正她不去,呈交后,肯定还要她依照三省六部各自职能逐一修订,又得加班协同,一看就坑。
李复林却正色道:“这是晏大人的功劳,下官如何能冒领?”晏同殊表情如死鱼一般:“李通判,你呈交,后续就全权你负责。至于功劳,谁负责后续谁领就是。”
反正她不加班,不打白工。
李复林争辩不过晏同殊,只得将《开封府办公流程优化精简方案》拿回去,细细琢磨,自己整理后,呈交陛下。
到了陈嗣真受审那天,开封府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数人闻风而来,都想看看这堂堂驸马受审是个什么场面。晏良玉放心不下,也挤在人群中。人潮涌动间,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而被周正询伸手扶住了她。
晏良玉扒拉开他的手,蹙眉道:“你来做什么?”周正询委屈地看着她:“娘让我来看看情况。”晏良玉避开他,往左边挤,想走到前头一点看,正好晏良容也放心不下,拉着郑淳也过来了,她对晏良玉招招手,拉着她,到自己这边站着,并给了周正询一个警告的眼神:“周正询,你若还有心,就让你娘归还良玉的庚帖,了断这桩婚事。”
周正询抿紧双唇,神色痛楚,却固执地道:“我不会同意意的。良玉……”他哀求地看着晏良玉,似乎希望她还能对这份感情多一点坚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晏良玉别开头,眼中泪光闪烁,但并不看他。班头走过来,维持秩序。
水火棍敲击着青石地面。
砰砰砰。
“威一一武一一”
堂威声响,所有嘈杂声都被覆盖,并自发安静。晏同殊身穿红色官服走了出来,端座主审位。李复林和张究以通判之身,分别坐在主位之下的左边和右边。晏同殊手中惊堂木高高举起。
啪!
惊堂木与晏同殊清冽的声音同时落下:“升堂。”陈嗣真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抬进了公堂。
他的身旁跟着状师赵匡智,赵匡智微微勾着身子,看似谦卑,但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倨傲。
庆娘子跪在堂下,晏同殊让她起来说话。
庆娘子起身。
京城无状师敢接庆娘子的案子,因此她只能自己将状告内容再陈述一遍。晏同殊听完庆娘子陈述,问道:“陈驸马,她说的可属实?”陈嗣真手抓着膝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此刻阴沉如铁。状师赵匡智适时上前一步:“晏大人,陈驸马身体病疾尚未痊愈,大夫叮嘱静养少言。故此番案子由赵某代为陈情。”晏同殊颔首。
赵匡智转而面向庆娘子:“陈驸马已经将自己和这位…”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微抬下颌,以居高临下之态将庆娘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说道:"…和这位妇人的事情详细告诉了赵某,赵某只能说,这位庆娘子说的,是真的,但并不全都是真的。”李复林眯了眯眼,问道:“此话何解?”
赵匡智自信地笑了一下,转而面向晏同殊:“晏大人,本朝律令,未休妻又再娶,没有特殊可以原谅的缘由的,需坐牢三年。但,陈驸马和这位庆娘子中间的纠葛,绝非没有缘由。”
晏同殊挑了挑眉,让赵匡智解释是何缘由,然后对一旁候立的金宝和珍珠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去查这个赵匡智。
赵匡智走到庆娘子面前,狭长的眸子似丛林中狩猎的蛇,他问道:“庆娘子,你和陈驸马是何日成亲?”
庆娘子对一切帮助陈嗣真的人都没有好感,她面露不善,凶狠地瞪着赵匡智:“十年前初夏,五月初六。”
赵匡智:“何人做媒?”
庆娘子:“陈家村黄三婆。”
赵匡智:“成婚前可见过?”
庆娘子:“在媒人见证下,与父母一起,和婆婆,陈驸马见过一面。”赵匡智话锋忽转:“你父母可问过你的意见?”庆娘子愣了一下,“什么?”
赵匡智勾动唇角:“你父母可问过你愿意嫁否?”庆娘子一下陷入了迷茫,“我娘说……可以嫁。”赵匡智追问:“然后你就嫁了?”
庆娘子眼神茫然地点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都如此吗?她不明白赵匡智问这个是为什么。
周围围观的群众也不明白赵匡智为什么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晏良玉和晏良容手握着手,担忧地看着堂上。这赵匡智可是有名的讼棍,一根舌头,颠倒黑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绝不好对付。
赵匡智面向晏同殊,行礼道:“晏大人,赵某请求传陈驸马的母亲,陈阿婆。”
晏同殊应允:“准。”
陈阿婆被带了上来,行礼后,晏同殊依旧准她站着回话。赵匡智对陈阿婆说道:“陈阿婆,公堂说话,必须实话,若是说谎,便是伪证,依律当打二十大板,你可知晓?”
陈阿婆:“老婆子明白。”
她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赵匡智身后的陈嗣真。陈嗣真坐在轮椅上,右腿被打断后,绑上了固定的竹篾,因为断腿之痛,脸色惨白,嘴唇乌青,若是不知前因后果,看着着实可怜极了。赵匡智不动声色地将陈阿婆对陈嗣真的关切收入眼底,说道:“陈阿婆,当初庆娘子和陈驸马的婚事,可是你做主定下的?”陈阿婆点头:“当时阿嗣……不,是陈驸马。当时刚过完州府试,三年后就要京考。我听村里人说,从江州到京城,要走很远的路,有很多山,很多毒虫,还有很多盗匪,而京考要考三天,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很多人扛不住,很多人出来就大病一场,一些人甚至没抗住病痛直接去世。我怕我儿子这一路过去,万一有个好歹,陈家就绝后了,便想着尽早给他定一门亲事,趁着这三年,赶紧怀个孩子。这以后,没出事,千好万好,若是出事了,我对陈家列祖列宗也有个交代。”
赵匡智追问:“当初说亲时,虽然陈驸马有宗族照拂,但家中仍然十分清贫,对不对?”
陈阿婆点头。
赵匡智:“陈家贫困,庆娘子的娘家冯家,家中虽然比赵家好一些,但仍然贫困,是或者不是?”
陈阿婆继续点头。
赵匡智:“既如此,议亲之时,你可曾问过陈驸马,他是否愿意娶庆娘子?”
陈阿婆点头。
赵匡智陡然踏前一步,盯着陈阿婆的眼睛,逼问道:“那么,当时陈驸马说了什么。”
赵匡智眼神锋锐,气势骇人。
陈阿婆只是村中农妇,被吓得踉跄后退。
晏同殊敲了敲惊堂木,警告道:“赵状师,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不要越界。”
赵匡智也不和晏同殊硬钢,笑了一下,回了声“是”,退回中线,然后再问:“陈阿婆,你问陈驸马之后,陈驸马怎么说的?”陈阿婆手搓着黑灰的衣角,频频看向庆娘子,眼神中满是歉疚,低声道:“陈、陈驸马说,他不想耽误科考,想等科考结束后,再娶妻生子。”赵匡智继续逼问:“这是全部?”
陈阿婆嘴唇哆嗦着,没再说话,赵匡智转向陈嗣真:“陈驸马,这是全部吗?”
陈嗣真目露委屈:“不是。”
赵匡智顺势引导:“那么当时的情形究竟如何?”陈嗣真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语气中更加委屈:“当时,我娘说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是隔壁村冯家的冯庆娘。我府试首战失利,第二次方才以倒数第四的成绩通过。为了京考,每日研读五六个时辰,正是最焦虑紧张的时候,根本没有成亲的心思。我跟母亲说,我不想娶妻,只想专心科考。”他声调渐高,带着几分悲愤:“我还劝母亲,若是我真的有幸通过科考,届时,我可为她娶一个更好的儿媳妇。但是母亲不同意,一开始是装病,后来是上吊,再后来是病重不肯吃药。我如何能承担起逼死亲娘的罪名,于是我只能同意。之后,母亲带我和媒人去冯家见了庆娘一面,并当场定下了婚期。”陈嗣真说完,赵匡智看向庆娘子:“庆娘子,这些内情,你知道吗?”庆娘子看看陈阿婆,又看向陈嗣真,满目疮痍。竞然是这样的。
从头到尾,他陈嗣真就根本不愿娶她。
一股熊熊怒火猛然窜上心头,庆娘子嘶声质问:“既然不愿意为什么不说?你们陈家早说啊,难不成我冯庆娘还会拿着刀,上门逼婚吗?”赵匡智冷静道:“你没有逼,但是陈阿婆逼了。”赵匡智说完,面向府衙围观群众:“试问天下哪个男儿能在母亲用性命逼迫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己见,不妥协,做一个不孝不义的人?”赵匡智这话说到许多人心里去了。
是啊,那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娘亲啊,难道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娘亲去死而无动于衷吗?
周正询尤为感触。
他真的很想为爱再拼一次,可是他是周家长子,是父亲母亲的儿子。母亲为他殚精竭虑,为他苦心绸缪,带着病躯四处奔走,他怎么能忍心?他怎么能抛下家族责任,父母仁孝,自私地去追求真爱?寻常百姓对府衙有天然的畏惧,敢来开封府看驸马热闹的人,要么是市井能人要么便是读过书的,这些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发自肺腑地产生了共鸣晏同殊磨牙,舌灿莲花啊。
啪。
她猛地一敲惊堂木,“赵状师,我提醒你,本案审的是抛妻弃子,弃养生母。不是陈嗣真和庆娘子两人的婚姻内情。他们二人是因父母之命,还是男女私情成婚,都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律法判决也不会因为舆论人情更易。”赵匡智从容拱手道:“是,晏大人说的是。周某询问这些,只是想说,他夫妻二人走到今日,根由复杂,并不是陈驸马一人之错。而这个婚约开始之初的不纯粹,只是他们夫妻悲剧的第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