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腿(1 / 1)

第33章打断腿

公主府。

案子落到了开封府手里,悌嘉公主不敢耽搁,命人紧急请来了刑部郎中岑徐。

岑徐主管刑狱,对法条极为熟悉,一听事情原委便知糟了。悌嘉公主坐在主座,陈嗣真侍立一旁,面色惨白如纸,身形瑟缩如受惊的鹌鹑。

岑徐肃立堂中,沉声剖析:“开封府原就有见官大一级的说法,即便前权知开封府事俞平上任以来,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令开封府不复从前风光,但开封府的根骨还在。

开封府如今的两个通判,一个李复林,深耕官场多年,为人圆滑,老于世故,一个张究,表面随和,实则刚正古板严苛。但最大的问题是,开封府如今的权知府,晏同殊。”

悌嘉公主抿着唇没说话,陈嗣真着急地问道:“晏同殊怎么了?她还敢和公主做对吗?″

岑徐敛着眼,笑了一下:“她有什么不敢的?晏同殊可是朝野内外闻名的硬茬。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就以正直著称,弹劾满朝文武,一个不留。如今陛下登基,她出贤林馆不到一月,又用′逢进必考,一年一试',气得满朝大臣天天弹劾。这人软硬不吃,绝不好对付。”

陈嗣真脑海中浮现出晏同殊在孟将军府寿宴上低着头,全心全意吃东西的模样。

不至于吧?

那不就是个只知道吃的呆子吗?

悌嘉公主问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岑徐道斩钉截铁:“一个字,拖。”

悌嘉公主:“拖?”

岑徐道:“以晏同殊过分正直的性格,今日开封府李复林和张究被打出公主府,她必然会亲自带人上门缉拿陈驸马……”听到这话,陈嗣真脸瞬间褪尽血色。

岑徐余光扫过陈嗣真,最终落在悌嘉公主的脸上:“陈驸马今日绝不能被带走。一旦被带走,晏大人必定风驰电掣,以雷霆之势,当日审结此案。届时,此案变成了铁案,便再无回旋余地。只有拖,拖得一两日,我们才能在其中谋划,为驸马…”

砰砰砰。

话未说完,书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翠升姑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主,出事了,开封府府尹亲自率兵包围公主府,每个衙役都佩双刀,表情凶狠。陈嗣真惊恐至浑身发抖:“她、她晏同殊怎么敢?”岑徐垂眸笑了一下:“她当然敢,她十四岁就敢。”当年他哥哥醉酒后,当街扒光府中下人的衣服,用绳子绑着拖地而行,致下人身受重伤。当时才六品的晏同殊,连参三十二本死谏,逼着先皇将他哥哥从重处罚,罢官发配,就连他父亲也受到牵连,以至于这些年,无寸进无升迁。若不是他哥哥被罢官发配,死在了发配途中,今时今日,岑家的资源又怎么会不惜一切地砸到他头上,托举他上位呢?岑徐鞠躬道:“请公主先行一步,尽量拖延片刻。”悌嘉公主看向岑徐:“你有办法?”

岑徐看向陈嗣真的右腿,勾唇一笑:“公主请放心,今日,晏同殊必然带不走陈驸马。”

悌嘉公主递给岑徐一个交给他了的眼神,起身走出书房,带兵来到了公主府外。

悌嘉公主人未到,声先到:“晏大人好大的威风。”晏同殊没理她的声音,直接带人进去,公主府的侍卫碍于她的官身,不敢造次,只能让行,以至于,悌嘉公主走过来的时候,差点和晏同殊迎面撞上。悌嘉公主气得面皮发抖:“你一一”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愣的二愣子,居然真的直闯公主府。甚至,两个人撞上时,晏同殊纹丝未动,连半步都没退,反而惊得她连退数步。

这要不是翠升姑姑及时扶住她,她就摔了。晏同殊脊背笔直,一点也不恭敬地行了个礼:“公主,开封府有人状告驱马,下官过来请驸马去开封府一趟。”

悌嘉公主脸色铁青,指着晏同殊的手都在发抖:“你这是请吗?我看你是要造反!”

“造反?"说到这个,晏同殊炸毛了:“公主,本官是朝廷命官,依律行事,何错之有?倒是公主你,纵容府兵殴打我开封府的官员和衙役,本官判你一个造反,才是应当。”

悌嘉公主心脏抽搐得疼:“你你你……你居然还想治本公主的罪?”晏同殊冷嗤一声:“本官如今是开封府权知府,依律治罪,合情合理。公主要是不满意本官的行为作风,想治本官的罪,那就等本官被撤职之后再说。搜!”

一声令下,身后衙役应声而动。

悌嘉公主大喝一声:“谁敢!”

公主府府兵拔出佩刀,开封府衙役也毫不退让,长刀齐齐出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悌嘉公主怒视晏同殊:“晏同殊,你敢在公主府动兵刃?”晏同殊面若寒霜:“难不成我们开封府的人就是靶子,只许挨打不许还手?”

“你一一"悌嘉公主指着晏同殊,浑身发抖:“你信不信本公主奏请太后,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晏同殊不耐烦了:“请便。”

毫无敬畏之心,甚至还非常挑衅。

悌嘉公主气结,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两边士兵对上,谁也占不了上风。

但开封府的衙役毕竟只是衙役,而悌嘉公主的府兵是去军营受训过的。真要对上,悌嘉公主有绝对的自信能打退开封府衙役。就在这时,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神卫军铁骑飞驰而至,气势慑人。

孟铮率先翻身下马。

紧接着,二十名神卫军齐刷刷落地,动作整齐划一。孟铮大步走向晏同殊,冷硬的铠甲随着步伐簌簌作响。孟铮来到晏同殊身边,眼风冷冷扫过悌嘉公主,而后转向晏同殊,斩钉截铁道:“晏大人,二十名神卫军已就位,听候调遣。”晏同殊对孟铮如此听令的迅速到来,三分意外,七分果然如此,倒没表现得太过震动。

她冷声道:“请孟都指挥使卸了公主府府兵兵刃。”孟铮:“是。”

孟铮拔出腰间佩剑。

二十把长剑应声出鞘,直指公主府侍卫。

神卫军不是衙役,是实打实的军中精锐。

此时此刻,他们手持利刃,寒光冷冷,杀气腾腾。悌嘉公主这辈子受尽先皇和太后宠爱,从没碰到过这样的硬茬,她咬紧了牙根,第一次在心里产生了惧意。

千钧一发之际,丫鬟忽然大喊而来:“不好了,不好了!”她扑倒在悌嘉公主脚边:“驸马陪小郡君玩耍,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什么?

悌嘉公主愕然回头,眼眸一垂,猜到是岑徐的计策,立刻道:“快带我过去。”

晏同殊嘴角狠抽了一下,跟了过去。

孟铮略微思量了一下,收刀入鞘也跟了过去。三个人很快到了陈嗣真的卧房。

陈嗣真躺在床上,抱着腿,又哭又嚎。

鲜血从裤管渗出,染红了床单被套。

悌嘉公主冷凝着眉问:“大夫呢?”

丫鬟跪地:“绿露已经去叫了。”

晏同殊上前一把,抓住陈嗣真的脉搏,脸木了。陈嗣真的腿确实断了。

过了会儿,公主府的大夫也来了,仔细检查后,让所有人赶了出来,开始给陈嗣真治疗。

悌嘉公主表情如常:“晏大人,驸马的腿受了伤,轻易挪动不得。怕是短期内无法去开封府受审了。”

现在案子没判,陈嗣真没定罪就不是犯人,依律是要以被告人身体为先的。更何况陈嗣真还是驸马。

但是,谁说就这么放过他了?

晏同殊抬眸看向悌嘉公主,目光沉稳:“公主,本官刚才给陈驸马把过脉了,他只是腿断了,受了外伤,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把腿接上,敷药固定,两天就能下地。实在不行,本官可以好心送陈驸马轮椅一辆。”悌嘉公主目光骤然冰冷:“晏大人,驸马腿断了,本宫甚是心疼,还请你多给驸马一些调养的时间。”

晏同殊:“案子不等人,开封府事务繁忙,没那么多时间。就请驸马两日后到开封府,与原告当堂对峙,否则,本官亲自上门来请。”悌嘉公主:“晏大人当真半点情面不讲?”晏同殊:“律法无情。”

悌嘉公主胸口剧烈起伏,她逼近晏同殊,低头威胁道:“晏大人在暗无天日的贤林馆待了八年,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就不怕本宫再把你送回去吗?”闻言,晏同殊笑了:“若是如此,公主大恩大德,同殊没齿难忘。”说罢,晏同殊转身就走,留给悌嘉公主一个潇洒的背影。孟铮看到悌嘉公主那变了又变的脸色,压住嘴角笑意,躬身告辞。晏同殊走出公主府,一扫刚才沉稳的模样,气鼓鼓地嘀咕:“怎么不把陈嗣真两条腿都打断!”

陈嗣真那腿,一看就不是摔的,是被人为打断的。气死她了。

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从跟着神卫军来后,就一直严阵以待的张究上前询问:“晏大人?”“狗东西腿断了,要治。"晏同殊对着衙役挥手:“回开封府。”衙役门收回兵刃,开始调整队列。

孟铮走出公主府,右手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如松柏挺拔。他看向晏同殊。

阳光晒在晏同殊的脸上,身上。

金色的夕阳为红色的官服上镀上金边,在这萧瑟秋日中格外的明艳。晏同殊抓着马鞍,借力上跃。

动作并不流畅,姿态也算不得利落,甚至有些费劲,但上马之后,牵动缰绳,驭马娴熟。

就像她刚才的表现。

笨拙又刚正。

机智又质朴。

初生牛犊,一时义气,并不稀奇。

难得的是,贤林馆八年,初心坚定。

心念微动,孟铮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追上晏同殊:“晏大人。”他声音清朗,如小径之外,豁然开朗。

晏同殊拉动缰绳,让马儿停下来,侧首看他:“孟指挥使有事?”孟铮道:“晏大人,拿手令走流程很慢。所以…”晏同殊疑惑地眨眼,他笑道:“以后若有急事,随时差人知会一声便是。神卫军和开封府有一同守卫汴京之责。”

说罢,孟铮拉动缰绳,回到了神卫军的队伍。晏同殊歪了歪头,奇奇怪怪的,什么意思?算了。

晏同殊摇摇头,这些当官多年的人都这样,说话拐弯抹角,一句话里好几个机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解散衙役,珍珠赶紧递上热茶。张究上前,拱手道:“晏大人。”

晏同殊抿了一口茶,询问:“还有事?”

张究看向晏同殊,那双如玉般的眼睛仿佛被凉水浸过,他抿了抿唇,唇瓣挤压,许多话在喉咙翻腾。

久等不到张究开口,晏同殊又问了一声:“张通判?”张究低下头,清浅眸光暗了下去:“晏大人,陈驸马一案,还审吗?”晏同殊莫名其妙极了,她反问:“不是说了陈驸马腿断了,两日后再审吗?”

张究:“陈驸马的腿真的断了?”

晏同殊点头:“真的,被人为打断的。腿断了要治疗,他们硬钻空子,没辙。”

张究抬起头,眼神复杂,有惊有疑有对晏同殊的不信任:“但如果耽误两日,以公主府的权势,很可能在案子上做手脚。”晏同殊摸着下巴琢磨:“我也纳闷,你说,拖这两天有什么意义呢?公主府还能把陈嗣真变成假的?而且证据都在开封府封存,难不成公主府还能收买开封府的人把证据毁了?”

这个案子又不像现代民事诉讼还有撤诉不追究一说,案发就必须追究到底。而且陈嗣真是驸马,这案子不走开封府也可以上奏弹劾。张究摇头。

他也不知。

张究开口道:“不过,晏大人,我们是否要为庆娘子他们找一名状师?'晏同殊:“找是可以找,就怕……”

张究:“晏大人是怕无人敢接?”

晏同殊点头,“总之,你尽力去找,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咱们见机行事。”

张究:“是,下官明白。”

和张究聊完,晏同殊来到开封府内堂。

开封府内堂是办公的地方,面积很大,有二十多个部门,人数庞杂。东北角有两个小憩的房间,庆娘子他们就住在这里。珍珠和金宝正在帮他们打扫卫生。

晏同殊走了进来:“住得可还好?”

庆娘子放下手里的抹布,给晏同殊端椅子:“晏大人,快请坐。”金宝在外面搬东西,珍珠笑着走到晏同殊身边:“少爷,莺歌和江哥好聪明,我教他们唱歌一学就会。”

晏同殊问道:“唱的什么歌?”

珍珠哼了一段,是她儿时家乡的童歌,充满了欢乐的童趣。这屋子没有茶,庆娘子也买不起茶叶,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晏同殊接过,问道:“莺歌,江哥,这名字很有意思,是怎么想到这样取名的?”陈阿婆坐在床边叠被子,搭话道:“是咱们江州的习俗。男孩小时候,一律名字后面加个哥,江哥名字取好后,我们便都这么叫他了。”庆娘子也说道:“相公说长江大河,江是个特别好的字,所以给江哥取单字,江。莺歌的话,是我们那的一首歌,听村里的老人说,这首歌唱的是曾经来过村子里的某位神仙,是个很漂亮很温柔又很厉害的人。我也盼着莺歌以后长大了变成仙女一样厉害的人,所以就唤她莺歌。”晏同殊喝了一口热水,将水放到桌子上,赞叹道:“都是用了心心的好名字。”

晏同殊和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庆娘子说起这七年的日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尤其是五年前那场大寒,村子里受了灾,家家户户都弹尽粮绝,家里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为了一点粮食,莺歌偷偷跑街上去卖自己,差点就让人贩子弄到花楼里去了。

幸好孩子她舅舅发现了她,救下了莺歌,还分了他们一些粮食,不然他们早就饿死了。

庆娘子泣不成声。

莺歌默默地抱着她。

陈阿婆抱着陈江哥,眼眶也是红红的:“这些年多亏了庆娘幸苦操持,不然老婆子我早就死了无数回了。以前总说生儿子有个依靠,都是放屁。从今以后,我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庆娘,只有两个孙子,那就是莺歌和江哥。”陈阿婆态度坚决,大有与陈嗣真划清界限之势。晏同殊感叹道:“患难见真情。人这一生,患难与共最是难得。若是忘了患难之情,忘了恩义,丧了良心,与禽兽何异。”晏同殊说完,看着陈阿婆。

庆娘子以为晏同殊是在说陈嗣真,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骂道:“对,丧良心的东西,不配活在世上。”

晏同殊想了想说道:“对了,你说你弟弟一年前也来了京城?”庆娘子点头。

晏同殊:“他没见到陈嗣真吗?”

“相公……不……“庆娘子咬了咬舌头,换了对陈嗣真的称呼,“陈驸马说他没见过我弟弟。我也没找到。对了,晏大人,我离乡时,族长说若是寻不到人,可以请府衙张贴寻找……

庆娘子对官府仍然带有先天的惧意,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晏同殊笑道:“无妨,一会儿,我让书吏过来,你给他描述相貌,由他画出画像,分发下去,张贴寻找。”

庆娘子立刻大喜地给晏同殊行大礼:“多谢晏大人。”聊了一会儿,屋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出来。她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暗了下来,灰蒙蒙的。

这世间,唯人心与太阳不可直视。

开封府证据封存严密,而且证据各官府有留档,她不担心公主府的人有那个能量毁坏证据,她怕,庆娘子这边有人反水。夜晚,晏同殊处理完公务,走出开封府。

清冷月光的泼到她脸上,惨白惨白地,让人渗得慌。等晏同殊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

“大哥,你怎么颓成这般模样了?”

好吓人。

晏良玉一路小跑过来扶晏同殊,怕晏良玉担心,晏同殊立刻打起精神挺直腰板:“没事,我摆烂呢。”

啊?

晏良玉茫然眨眼。

珍珠忍俊不禁,小声解释:“二小姐,少爷刚和神卫军议完事、神卫军东西两营因为和开封府的协同巡防排班吵起来了,差点在开封府大打出手。少爷光调停就调停了半个多时辰。”

晏良玉不懂朝廷的事,但神卫军的名头还是听说过的。兵痞子,刺儿头,谁都不服,桀骜难驯。

晏良玉好奇地问:“后来呢?”

珍珠摊摊手:“后来少爷关起门自己排了个表。本来两边只有几个地方不满意,现在好了,全都不满意,处处都不合心意。奴婢估摸着,神卫军东西两营的人这会儿正在告状呢。”

晏良玉默然片刻,唇角微扬。

果然是大哥的做派,你不让我畅快,我就让你们全都不畅快。只默了一会儿,晏良玉抬头,嫣然一笑:“大哥做得真棒,妹妹支持你。”晏同殊一下高兴了,她拉着晏良玉:“不愧是我的好妹妹。走,咱们一边走一边聊。我跟你说,那帮兵痞子,脾气一个比一个臭,跟炮仗似的,简直气列我了……”

晏同殊一个劲儿和晏良玉吐槽,等走进饭厅,这才发现,晏夫人,晏良容都在。

晏同殊有点懵,怎么了?人这么齐?周家又来捣乱了?晏良容笑道:“听说你今儿个辛苦了,我和良玉一人做了两道菜,你快尝尝。都是你喜欢吃的。”

“嗯。"晏同殊点点头坐下。

四道菜分别是哈密瓜炒虾仁,酥奶卷,黄焖鱼,清炖酥肉。粥是绿豆薏仁粥。

晏同殊细细品尝,酥奶卷和清炖酥肉肯定是晏良玉做的,第一次端出来的时候,晏同殊就爱上了,之后一有空,晏良玉就会给晏同殊做。黄焖鱼,哈密瓜炒虾仁是晏良容的拿手菜,味道一绝,可惜晏良容出嫁后,回来的时间并不多,她就吃不到了。

吃了一会儿,晏良容拿走晏同殊的筷子:“你呀,总是吃到好吃的就停不下来。这是宵夜不是饭,不宜多用,仔细夜里积食。”晏同殊虽然舍不得一桌美味,还是罢了。

晏良容心满意足道:“这就对了,哪有晚上吃那么多的。”她拉着晏同殊站起来,轻轻地整理红色的官袍襟袖,满眼欣慰:“我们同殊穿这身官服就是好看。”

晏良玉也立刻点头:“大哥特别帅。”

晏同殊疑惑侧首:“你们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