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防(1 / 1)

第29章破防

邱石东态度恭顺:“这几人分别是乔老板,乔夫人,马老板,马夫人,文先生和乔小姐的贴身婢女桃红。两年前的八月,百兴书坊面临倒闭,乔小姐带丫鬟桃红过来接手了书坊,并留下草民继续当掌柜的。书坊很小,经营不善,一直入不敷出,能给的工钱也少。因此这几年招的伙计来了又走,走了又招,只有草民一直都在。”晏同殊神色冷静:“你是如何认得文正身的?”邱石东低头道:“文先生这两年时常来书坊和乔小姐在后面的厢房中见面,是以我认识他。书坊本来是租的,后来乔小姐和马少爷有意合伙做生意,便凑钱盘下了书坊。前不久,乔小姐过世,丫鬟桃红过来说书坊经营不下去了,让我结业,将书坊的书画便宜处理后自行离去。”听到这里,桃红已经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磕头:“府尹大人饶命,求府尹大人饶命。是奴婢一时贪财,猪油蒙了心,求府尹大人饶命!”文正身瘫软在地。

晏同殊敲响惊堂木:“还不老实交代!”

桃红:“奴婢交代, 奴婢全部都交代。”桃红哭着说出了实情,几乎与晏同殊推测的一致,只是细节略微不同。乔轻轻从小天真活泼,乔家又有一些钱财,自然养成了不爱吃苦,骄矜的性子。

十三岁,乔轻轻身体发育,过人的美貌,愈发显现,乔父乔母就动了心了。这样美的女儿,若是再多一些才学,有一个才女的名头,能嫁进官宦之家,那他们乔家就从最低等的商户中飞升了。于是乔家父母花重金请来了老师教授乔轻轻。书法练字都是极苦的,乔轻轻吃不得这个苦,每回都哭,但是以前依着宠着她的父母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松口,乔轻轻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学习。

那日,乔轻轻在街边和桃红挑首饰,嘴里念念叨叨地抱怨父母,文正身恰巧在隔壁买廉价的墨,听见了,一时气愤,觉得乔轻轻不珍惜珍贵的学习的机会,和乔轻轻争辩了几句,把乔轻轻气哭了。乔轻轻长得美,一个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文正身也心疼,他便哄乔轻轻,说她要是实在不想做那些难做的功课,可以让丫鬟带出来给他,他帮乔轻轻做。乔轻轻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他:“真、真的?”文正身点头,宠溺地笑着:“对,真的。只要你拿出来,我就帮你做。此后,乔轻轻的功课几乎全部都是文正身做的。一开始文正身模仿乔轻轻的用笔习惯和稚嫩的字迹还稍显不适,但是没过多久,就以假乱真了,之后,文正身假装通过学习,使′乔轻轻'的书画水平一点点提高。而文正身也练就了两手不同的字画。乔轻轻无论书法还是绘画都进步得很快,乔家父母很满意,会多给乔轻轻许多银子作为奖励。乔轻轻便会请文正身吃饭感谢他。事情的变化出现在乔父乔母看到了乔轻轻“进步后'的画,觉得有利可图,便拿钱砸人,请来小有名气的画界众人,吹嘘乔轻轻的画作,乔轻轻长得美,这么美的美女还会画画,画得还不差,自然打眼,于是追捧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乔轻轻一幅画五两银子,慢慢的涨到了二十两。大家不一定喜欢乔轻轻的画,但一定喜欢乔轻轻这个绝色才女。随着利益变化,文正身心态失衡,开始嫉妒怨恨乔轻轻,开始想凭什么都是他的画,他卖不出去,乔轻轻却可以轻易受到追捧。他开始想毁了乔轻轻,并在画中隐晦地留下自己的表字。

乔轻轻没什么见识,又年少,文正身比乔轻轻大七八岁,他趁着醉酒,哄着乔轻轻上了床,事后哭着下跪和乔轻轻道歉,说自己喜欢她,一定会对乔轻轻负责,等乔轻轻满十六,他考中进士就上门提亲,乔轻轻哭着问他:“你不会哄我吧?″

文正身赶紧竖起手指:“我发誓,若是辜负你,天打雷劈。”乔轻轻见文正身态度真诚便信了他。

从此三五不时,乔轻轻便被文正身哄了身子,两人还租下了即将倒闭的百兴书坊在后院屋内厮混。

又是许久后,马家用不正当的手段,抢走了乔家一个本已经谈妥的大生意,把乔母气病了,乔轻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和文正身见面后,在书坊骂马家,骂他们不要脸,阴险,卑鄙无耻。

文正身这会儿已经和马天赐相识。

桃红也不知文正身和马天赐有什么仇怨,但是文正身主动对乔轻轻说:“轻轻,既然那马家不仁,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乔轻轻厥嘴:“怎么不客气?我爹娘都拿他们没办法,我除了骂一骂,还能把他们怎么着?”

文正身侧躺在床上,笑道:“马家最宝贝的,不是生意,是他们的儿子,马天赐。”

桃红端水进来。

文正身把玩着乔轻轻的头发:“那马天赐我认识,是个蠢笨的憨憨,被女人碰一下手都脸红半天。这样,你去逗逗他,你长得这么美,保准他对你动心。到时候,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哄骗出汴京,再拿了他身上的银子,让他身无分文,在外地好好吃几天苦头,再让人送消息到马家,把他接回来。到时候,那马天赐肯定又饿又瘦,马老板马夫人也一定会心疼死。说不准,也像你娘一样气病了,躺床上好几天。”乔轻轻眼珠子转了转:“你这个主意好。哼,让他们欺负我爹娘。到时候让那姓马的在外地好好吃一吃苦头,咱们不给他留太多银子,只留二两,让他在外地呆十天,他吃不饱穿不好还回不来,肯定难受死了。”在乔轻轻眼里,自己所有开销都是家中负责,每月三两的零花钱还不够花,拮据得紧,二两花十天,还要买衣服要吃饭还要租住客栈已经很惨很惨了。但在桃红眼里完全不是,她换好茶水,默默在心里吐槽,二两,够她一家人过两个月了,若是只过十天,一日三餐,有吃有喝有肉有衣,哪会饿着,小姐真是不识人间疾苦。

显然文正身也被乔轻轻的天真给噎住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抚摸着乔轻轻的脸:“就按你说的做。”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便制定了计划。

书画会那天,马天赐果然被引来了,之后乔轻轻便约马天赐见面,乔马两家是仇家,两人见面十分尴尬。

后面便如马天赐所言,乔轻轻故意逗他。

等马天赐走了,乔轻轻还和桃红笑,笑他真是个憨憨。之后,文正身借着和马天赐是朋友的关系,将马天赐的消息告诉乔轻轻,两人便时常偶遇。

马天赐真的很喜欢乔轻轻,送了乔轻轻许多礼物。乔轻轻收多了,十分不好意思,便也回送了许多。而马天赐收藏的那些署名乔轻轻的情书都是文正身代笔。再后来,两人私情被父母发现,乔轻轻怕父母责罚,不敢说出真相,就将责任推到了马天赐身上。

之后就是马天赐受文正身邀请,到宏文寺烧香,二人再遇。两人默默无言。

马天赐对乔轻轻是真心的,乔轻轻看到马天赐身上被家规处罚打出来的伤囗也很心疼。

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之后乔轻轻便想算了,文正身却不甘心,便偷了乔轻轻的肚兜寄给马天赐。马天赐这下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便去找乔轻轻,二人旧情复燃。乔轻轻本来想算了,文正身就激她:“难不成你真喜欢上那个呆子了?'乔轻轻嘴硬道:“才没有呢!我才不喜欢那种害我爹娘的仇人。”乔轻轻被文正身推着,半推半就和马天赐谈情。终于,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

乔轻轻怕父母发现文正身,编了许多瞎话将过错都推到马天赐身上,然后被乔父关了起来。

桃红赶紧出去找文正身,文正身又去找马天赐。马天赐呆,木讷,憨,又刚被父母责罚,心里正害怕,也打鼓,他害怕了,胆怯了,不敢真忤逆父母,便一味托词推拒,文正身就激他:“人家一个弱女子都敢为你反抗父母,而你扭扭捏捏,畏手畏脚,你简直是枉为男人!你要是不去,明儿个我就将你马大少爷的′英勇'事迹传出去,让天下人好好′称赞称赞'你马公子!”

马天赐一咬牙一跺脚,终于下定了决心,偷了家里的银子,随意包了一件衣服,就跟文正身去救乔轻轻。

文正身准备了迷香,迷晕了乔家下人,再加上桃红做内应,两个人顺利出逃。

之后的事情,桃红就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听到乔轻轻和马天赐的消息的时候,乔轻轻和马天赐都已经死了。桃红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乔父乔母实情,这时文正身找到了她,一边威胁一边利诱。

文正身说:“桃红,你可想清楚了。你在乔家当差,你帮着你家小姐和男人偷情,帮你家小姐作弊,这些事要是捅出去了,乔家会放过你吗?而且……桃红,百兴书坊的地契只有你和轻轻知道藏在哪里。若是你把我和轻轻的事情说出去,那地契就是乔家的。百兴书坊的地契还没有更名,它现在在你手上,要是乔家人不知道,它就是你的。”威逼利诱下,桃红心动了。书坊地契贵重,桃红怕被偷,便一直贴身藏着。桃红跪在地上,声嘶力竭,额头磕出了血:“府尹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已经苏醒的乔母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我可怜的轻轻啊~”她怒指着桃红:“你这个丫头,我们乔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联合外人这么害我的轻轻!”

马父马母一脸怒容,两个人咬着牙想找乔家算账,可是桃红口中,句句都是他们做生意不地道,气病了乔母,而且乔轻轻也只是想把马天赐骗到外地,只给他留二两′微薄'的银子,让他过十天苦日子,说到头,也就是一个小女孩的小恶作剧。

但现在两个人都死了,又实在是可恶!

两人恶狠狠看向文正身,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罪大恶极!晏同殊看向文正身:“你还有何话可说?”文正身:“我……我……

文正身眼神慌乱,“这……私情只是私情,你凭什么说我杀人!”晏同殊语气森冷:“本官只问你,桃红说的,你认还是不认?”文正身嘶声道:“我认又如何!我们只是有私情,我只是代笔,只是开个小玩笑,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晏同殊叱责道:"愚蠢。”

文正身:“府尹大人,就算你是府尹,也不能凭空定罪。”晏同殊神色肃然:“桃红刚才说过了,乔轻轻的一切功课都是你代笔,包括书法和绘画,所有写给马天赐的情书,也均是出自你手。”文正身不服:“那又如何?就算都是我写……”他恍若雷击,骤然呆楞原地。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晏同殊举起乔轻轻最后的遗书:“你为了伪造乔轻轻意图逃走,马天赐盛怒之下激情杀人的假象,故而特意留了一封乔轻轻的亲笔遗书。

亲笔遗书啊!乔轻轻亲笔!本官问你,乔轻轻所有笔墨皆为你代笔,她的书法压根儿没练出来,笔迹与你不同,这封遗书是谁写的?”晏同殊将遗书放到托盘上,让衙役带过去给文正身看清楚:“你为了掩盖自己杀人而亲笔写下的遗书,恰恰成了你杀人的罪证!”晏同殊怒道:“乔轻轻一个富家千金,马天赐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为了乔轻轻私奔,手忙脚乱地给她找大夫,煎药,照顾她,乔轻轻病痛之中,身心脆弱,加之亲生父亲给她毒药,命她自杀,相比之下,马天赐虽然愚钝,但对她真心。

本官猜测,乔轻轻伤心失望,对比之下,马天赐的真心更让她感动,因此,当日,乔轻轻确实有了退怯之意,不愿意连累马天赐,想将事情和马天赐说清楚,让马天赐回家。故而激怒了你,你一气之下,用腰带勒死了乔轻轻。之后,你见状不妙,心念一转,生出一个毒计,嫁祸马天赐。你拿出乔轻轻身上的毒药,在马天赐回来之后毒死了他,将自己的腰带换在马天赐身上,伪造自杀现场。但是,你是匆忙杀人,匆忙嫁祸,所以许多东西并没有思量周全,故而你一直在暗中观察。观察乔马两家准备如何处理后事。如果乔马两家报案,你就逃走,不报案,你就成功脱身,准备今年的科举。”“那又如何!”

文正身惊惧之下,口不择言:“我是嫉妒轻轻,我是嫉恨马天赐。我嫉妒他们出身优渥,我讨厌他们不食人间烟火。她居然蠢到觉得二两银子连十天都撑不下去。太可笑了。

还有那个马天赐,我说今年的宣纸涨价了,没纸做功课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为什么不用去年的?去年的纸虽然因为遭了灾,不如今年的,但是将就用还是可以的。

呵呵,去年的。真是何不食肉糜啊。他真是完全不懂我们这种人,每张纸都要省着用,哪还有剩下的!所以,我讨厌他们!我讨厌他们的天真,讨厌他们施舍时自以为善良的蠢样,讨厌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求的优越感,讨厌每个见到他们的人都要喊一句少爷,恭维他们。所以我不止想骗马天赐离开京城,我还想骗乔轻轻出去。我想把他们两个扔到外地,身无分文地扔出去!我想看看,没有了钱,没有了父母的托举,他们还能不能永远这么单纯天真善良下去!府尹大人,难道你们不好奇吗?”“你这个畜生!”

马父马母异口同声地咒骂,冲过来就要打死文正身。有了乔母的前车之鉴,衙役们紧急拉住了二人。晏同殊仍然冷静地问道:“就因为这些?”“对,就因为这个!"文正身站起来,形如厉鬼:“我想把他们丢到和我一样的处境,我就想看看他们能天真美好到几时!我只是想骗他们走,我没杀人!乔轻轻死的时候,我压根儿不在现场!”

晏同殊斩钉截铁:“你在。”

文正身眉头拧成一团:“你不是说乔轻轻是初八死的吗?那天我在枫林水榭听课,汴京学子皆可作证。”

晏同殊:“那你知道,乔轻轻为何死在初八吗?”文正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晏同殊摇摇头:“你自己都不知道官府为何判定乔轻轻死在初八,对不对?”

文正身:“你什么意思?”

晏同殊声音冷厉:“本官一开始就说过了,乔轻轻和马天赐死在同一天,不是初八。”

文正身身形摇晃,啪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晏同殊目光锋利,穿透所有伪装:“乔轻轻是和马天赐同一天死的。所以你才会仓皇逃跑,所以你被抓之后,才会疑问为什么本官问初八,所以你才会在第一次公堂审案爽快认罪。你以为你顺利脱身了。”晏同殊顿了顿,拿起马天赐的问诊记录:“死亡现场的厨房内,本官发现了乔轻轻服用的药物,还剩下两副吃剩的药。本官让珍珠去回和堂调阅了马天赐的买药记录。

马天赐是少爷,不会熬药,所以刚开始的两次熬药都有毁损,会提早去回和堂开药,但后面两次已经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马天赐最后一次买药记录,是在初八,大夫开了五日的药,一日两副药,厨房只剩下两副,也就是一天的量。乔轻轻如果初八就死了,剩下的药去哪儿了十一号,马天赐买了两碗豆腐脑,还说以后再多买些,他一个人买两碗豆腐脑做什么?若是乔轻轻初八已经死了,马天赐自知死罪难逃,准备以死谢罪,哪还有以后?”

文正身:“可、可是,不是官府说,乔轻轻死在初八吗?”晏同殊:“乔轻轻的尸身腐烂情况确实符合初八死亡,但是……所有人屏息看着晏同殊。

晏同殊环顾所有人:“……尸体腐烂程度并不只有一种情况。马天赐的屋子与隔壁共用一堵墙,一墙之隔是一家黑作坊,黑作坊没有朝廷的批准,在居民区,私自染布,并打上钱记绸缎庄的标志,高价卖出,制假售假。染布需要草木灰加石灰反复浸煮,室内温度必然会升高。温度比室温高出许多,乔轻轻的尸身放置在衣柜之中,高温之下,衣柜木头会加速龟裂,尸体也加速腐烂。验尸时便会误导仵作,错判死亡时间。这也是为何马天赐屋内衣柜裂开,乔轻轻屋内同材料的衣柜完整的原因。”文正身瘫软在地,心气彻底散了。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一个劲儿地念叨着。

啪!

惊堂木再度在沉寂的公堂响起。

晏同殊质问道:“现在,老实交代当日杀人事实。”文正身似笑似癫:“如府尹大人推测,便是如此。十二那日,轻轻支走马天赐,忽然对我说她想算了,想回家。她说,连亲生父亲都给她毒药逼她去死,但是她戏耍的男人却真心待她。说马天赐莽莽撞撞,笨手笨脚,为了给她熬药还烫伤了手。

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仅仅因为两家父母生意上的仇怨,就想戏耍他,欺负他。她决定回家,让马天赐也回家。她不想连累马天赐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人哄骗离家私奔,好不容易劝服他们过几日坐船离开汴京。马上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就差一点点…

那个蠢女人,她居然要放弃。我和她耳鬓厮磨这么久,她居然爱上了马天赐!凭什么!凭什么!苍天何其不公,什么好东西都给了马天赐。爱他的父母,优越的家境,女人真心的爱慕,马天赐只是一个蠢货,要不是我激他,他连私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在父母追问下,伪造事实,将责任都推卸给轻轻。可是那个蠢女人还是爱上了他。凭什么!我不明白!到底凭什么!我阻止她,她拼命反抗。她居然那么维护马天赐,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轻轻已经死了,就死在我手里。

我害怕地再去叫她,想让她活下来,但是她已经断气了。我没办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说到一不做二不休,文正脸的脸变得格外狠戾暴虐,像一个怨气化身的厉鬼:“对,一不做二不休,我把她的尸体藏进了马天赐的衣柜,把她身上的毒药拿出来,等马天赐回来,告诉他轻轻走了。你们猜,马天赐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