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1 / 1)

第28章偶遇

晏同殊拉了拉珍珠:“珍珠,你跑一趟。”珍珠:“啊?去哪里?”

晏同殊声音严肃:“去回和堂。你去把马天赐抓药的所有的记录都拿回来,问清楚马天赐的抓药时间和频率。”

珍珠:“是。”

说完,珍珠就往外跑。

晏同殊则再度来到乔轻轻的房间。

乔轻轻是被勒死藏尸在柜子里。

晏同殊抚摸着柜子,和上次的检查结果一样,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木头开裂的程度更为严重一些。

晏同殊带着疑问从屋子里出来,环顾四周。这座房子,是屋子围着前院的格局,后院连接后门,但是后院比较小,在厨房的位置。

马天赐的屋子和乔轻轻的屋子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马天赐的屋子连着隔壁,和隔壁用的是同一堵墙。

晏同殊一秒内就决定翻墙。

她爬上旁边的树,跳到墙上,然后灵活地从墙上翻下来。落地,她就知道为什么隔壁自从这里死人后,就一直关门到现在了。好家伙!

原来是个黑作坊。

没有资质,私自染布的黑作坊。

这条街是居民街,禁止商业生产,他们怕官府介入,怕被一锅端了,所以赶紧跑了。

晏同殊捡起地上的碎布,狗东西,居然打的钱记绸缎庄的标志。晏同殊气鼓鼓地叉腰,盗版盗到她姨娘身上了。等抓到这帮人,她要狠狠地打这些人的板子!晏同殊转身就要爬回去,她抓着墙使劲往上蹬。咔!

晏同殊身后传来开锁声。

啪!

她手没抓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晏同殊愕然看向门口。

不会吧?

她刚翻墙,黑作坊的那伙人就回来了?

晏同殊捡了一根棍子,飞速躲到水缸后面。她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那帮搞黑产的人的对手?躲才是上策。吱呀一一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只女人的脚先迈了进来。

晏同殊抓紧棍子,作防备状,这黑作坊里还有女人?终于,那人走了进来。

晏同殊抬头一看,庆娘子?

她愕然愣住了,从大水缸后站了起来。

庆娘子也看到了晏同殊,她惊呼:“晏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此刻晏同殊头上顶着树叶,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尘,十分狼狈的同时又十分可疑。

晏同殊尴尬地脚趾头抓地:“呃……查案,你呢?”庆娘子举起手里的钥匙给晏同殊看:“租房。”“租这里?“晏同殊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这房子虽然在乔轻轻马天赐房子的隔壁,但是面积至少是私奔案的两倍。

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庆娘子知道晏同殊在想什么,解释道:“隔壁死了人,这里原来的租户不敢租了,连夜跑了。其他的人听见有杀人案也不敢租,房东说便宜给我,让我住满半年,养养人气,等人气养好了,别人租就不怕了。不过我还没有和房东说好,只说今日先过来看看房子。”

晏同殊点头表示理解。

自然死亡,病死的,都还好。

杀人案不一样,大家总会犯嘀咕,怕有厉鬼啊什么的,所以不敢靠这样的房子太近。

晏同殊赶紧说道:“那你看房子,我先走了。”晏同殊刚走两步,庆娘子忽然出声道:“那个……晏大人。”晏同殊回头:“有什么事吗?”

庆娘子低着头,搓着衣角,踟蹰道:“那个…我想请问,如果男子没有休妻又娶妻,犯法吗?”

果然陈嗣真就是陈世美。

晏同殊心中有了计较,点头回道:“按照本朝律令,未休妻又再娶,没有特殊可以原谅的缘由的,需坐牢三年。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先贫后贵,想要休妻,或者无正当情由抛弃妻子的,从重处罚。并将大部分家产补偿给妻子。”想到庆娘子身旁的婆婆,晏同殊又额外补充道:“弃养生母者,杖三十,服役七年。”

庆娘子听到这么严重的惩罚,吓得脸色苍白。她声音发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谢、谢谢晏大人。”晏同殊抿了抿唇。

秦香莲告陈世美可不好告。

若是庆娘子想讨回公道,怕是也要受不少为难。她想了想说道:“庆娘子,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冤屈,尽管去开封府敲鼓,无论欺负你的人官位多高,律法会站在你这边,咱不怕他。”对,扇死陈世美这个狗东西。

庆娘子捏紧了袖子,欲言又止。

晏同殊刚出巷口,珍珠也将马天赐开药方的记录拿回来了,晏同殊查看后,笑了:“走,珍珠,咱们回开封府,升堂捉凶。”回到开封府,晏同殊吩咐升堂。

班头领命招呼左右衙役去将私奔案的人全部带回来。过了会儿,乔马两家的父母都到了。

晏同殊命徐丘,周正将文正身提出来。

乔马两家跪拜后,晏同殊让他们站立一旁,等文正身上公堂跪下,晏同殊冷声呵斥:“文正身,你可认罪?”

文正身此刻穿着单薄的囚服,面色发青,发丝凌乱,十分狼狈。他拱手道:“学生已然认罪坐牢,不知府尹大人为何有此一问?”晏同殊眉目森冷:“你坐牢,认的是偷窃罪,本官现在问的是,杀人案。你勒死乔轻轻,毒杀马天赐,制造马天赐畏罪自杀的假象,你认还是不认?”什么?

乔马两家父母齐刷刷瞪大眼睛,同时扭头看向文正身。文正身也吓白了脸,嘴唇哆嗦:“府、府尹大人!杀人是重罪,学生不曾做过,如何认?再,再者,当日大人亲审学生,学生依言回答,那乔轻轻死的时候学生远在枫林水榭听顾培元老先生讲课,如何杀人?”晏同殊冷冷地扯动嘴角:“看来你是想明白,本官当初为何问你初八的行踪了。”

文正身抖如筛糠,眼眶含泪:“府尹大人,学生冤枉!学生真的冤枉!”晏同殊目光如炬:“本官当时问你,初八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你依言回答,之后试探性地问本官,为什么要问你初八的行踪。对啊,为什么呢?你为仁么对此这么好奇呢?因为在你这个凶手的眼里,乔轻轻不是死于初八,而是死于十二日,也就是和马天赐的同一天。

你是先激情之下,勒死乔轻轻。然后将人藏进了马天赐的衣柜之中,等马天赐回来,将乔轻轻身上的毒下在了马天赐的酒中,哄他喝下,待他喝下后,将自己的腰带换到马天赐的身上,伪造他杀死乔轻轻后,畏罪自杀的假象。”“荒唐!"文正身激动大叫:“大人此言实在是太过荒唐!我是马天赐的朋友,和那乔轻轻只是萍水相逢,又没有仇怨,我为何要杀她?”晏同殊没有因为文正身的激动有丝毫动容,只反问道:“你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

文正身握紧了拳头:“大人什么意思?”

晏同殊抽出那几张被文正身偷走的银票:“这是否是你从马天赐身上偷走的?”

文正身嗤笑了一下:“府尹大人难不成以为学生会为钱杀人?”晏同殊:“你当然不会,但是,钱是一切的源头。”晏同殊目光垂下,看着跪着的文正身:“钱,对每个人而言都很重要。马家为了钱,在乔家对面开成衣铺,高薪撬走乔家的老师傅,低价抢夺乔家的生意。乔家对此深恶痛绝。而读书,很花钱。纸墨笔砚借书买书,哪一样都要花钱,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衣食住行,一年的花销约十两银子,但是在京城,物价高昂,读书更贵,一年最基础的开销就超过二十两。”

晏同殊顿了顿:“钱不是水,水过无痕,但是钱,只要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几张银票是马天赐匆忙离家时,从家里偷走的一百两,够你五年读书笔墨纸砚的开销。”

文正身不屑道:“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我偷了钱。”晏同殊:“对,但是,你以前花的钱呢?”晏同殊将银票放下,抬了抬手,珍珠将里面的欠条和账本翻了出来,放到晏同殊手上:“这是你这些年的欠条,加起来总共七十八两四钱。而这个账本。晏同殊将账本翻开:……是我命衙役记录的你这几年的开销,并不够完善。但你近三年开销超过两百两。你需要进阶,需要四处听课。除了顾培元老先生的免费讲课之外,许多课程都是收费的,并且价格昂贵,需要购买门票。除此之外,你去外地听课,所需要的衣食住行,全部都要花钱。再加上笔墨纸砚,三年开销超过两百两。”晏同殊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你没有钱找名师授课,基础的课程又都早已学完。你唯一提升的途径只有听各种名师的公开讲课,并在课间请教。但是这些名师分布各地,公开讲课的时间也不一定,所以你没办法长期稳定的工作。你所获取钱财的来源只有抄书,写书,卖画,代写书信。但是,写书,你的书只在四年前出过一次,赔了不少,书坊不愿意再出你的书。而你的画作,卖出周期至少半年,哪怕卖出去了,也收不回成本。抄书和代写书信所得收入微薄,最多只能支撑你平日里的吃住。那么你三年读书开销起过两百两,欠债七十八两四钱,这多出来的一百二十多两银子的缺口是谁给你补的?你所偷盗的那些,衙役也查证过了,补不全这些缺口。”文正身死死地抿着唇,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晏同殊让他身上杀人的嫌弃更深了,而是因为晏同殊直指他最隐秘敏感的痛处一一那就是,人近中年,一无所成。

他是个废物。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才对………文正身眼角凶狠地跳动了一下。

“你这个表情才对。"晏同殊微微挑眉:“你的画,你的文字,都透露出你本身的性格,激进,怨恨,自持不凡,愤世嫉俗。文正身,你在第一次公堂审案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文正身冷声道:“大人休要在这里诈学生,就算学生缺钱,又能说明什么?″

晏同殊:“这一百多两的窟窿是乔轻轻给你补的。”文正身脸上的表情更加凶狠。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和乔轻轻先于马天赐,在三年前,甚至四年前就已经认识。当时乔轻轻正被父母逼着学习。父母请来了名师指导她书法绘画,力图将她培养成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乔轻轻貌美,美貌加才气,是上嫁的利器。乔轻轻的夫家越好,越是能帮扶兄长弟弟。”晏同殊看向乔父乔母:“乔老板,乔夫人,是与不是?”乔父乔母被人说穿了隐秘心思,不敢抬头,只低着头道:“是,是。轻轻貌美,我们也是想让她多学点东西,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晏同殊收回视线:“十三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乔轻轻又是个骄矜的性子,不爱学习,只爱珠钗首饰,胭脂水粉。于是一直试图反抗。本官不知道你二人是如何相识,但是很明显,乔轻轻和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相识了。你替乔轻轻完成课业,乔轻轻付给你一定的钱财。”文正身脸色阴沉,但眼底并无惧色:“那又如何?这只不过是大人的猜测。”

晏同殊:“我当然有证据,否则本官不会这么说。”“乔轻轻在死亡之前留下了这幅信手涂鸦,本官也在乔轻轻厢房之内发现了她留下的墨宝。"晏同殊将找到的书和纸张打开:“用笔稚嫩,控笔不稳,出自一人之手,如何能与乔轻轻卖出的画作中娴熟的技巧相提并论?”晏同殊从桌案上拿出两幅画,一一展开:“这幅是乔轻轻在书画会上出售的《松山听雨图》,而这幅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夜雨山神庙》,同样都有松山晏同殊让人将画作拿出给乔马两家人查看。晏同殊:“本官有一个朋友,酷爱作画,本官便时常请这位友人帮本官作画,并将画作送给本官。有时,本官任性,嫌弃他的落款伤害了画作意境,他便会将自己的落款融于画中景色.……”

听到这里,文正身忽然脸色大变。

晏同殊直指厉害中心:“而这两幅画,松山之中都有你文正身的表字,遇安。遇安二字不仅是你的表字,还是你以自己的名义所有卖出画作上的落款。你的画卖不出价钱,收不回成本。但是乔轻轻的画,一幅能卖出二十两银子的高价,你如何能不嫉妒,又如何能甘心?因此你将自己的名字融于乔轻轻卖出的每幅画中,意图有一天揭发乔轻轻,踩着她才女的名声成就自己的才名。”文正身低着头,咬紧了牙根,隐忍到了爆发的零界点。这时,徐丘忽然轻手轻脚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晏同殊耳边回禀道:“晏大人,如你所料,我们查了桃红去过的所有地方,找到了证据。”徐丘将东西呈上,晏同殊翻看:“果然如此。抓人。”徐丘:“大人,已经抓了,和邱老板一起候在府衙门口。”晏同殊点点头:“你先看着,一会儿听吩咐再带他们进来。徐丘:“是。”

徐丘说完,退下。

晏同殊看向文正身:“你嫉妒乔轻轻,还曾恶全世界……”“难道我不该吗?"文正身忽然爆发呐喊:“她乔轻轻凭什么?她不过就是个只会涂脂抹粉头脑空空的废物罢了。她所有卖出去的画都是我画的。全部都是!全部!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她的画就能卖二十两银子,而我的画连一两都卖不出去!凭什么!”

文正身扯着嗓子,全身青筋炸裂:“太可笑了,简直是太可笑了。这些人都是睁眼瞎!乔家花点钱,找人宣传一下,他们就跟风吹捧。就因为乔轻轻是女的,就因为乔轻轻长得漂亮,那群老色鬼,看见了眼睛都瞪直了,花几十两银子买乔轻轻的画。我不服!都是我的画,就因为乔轻轻是个美女,那些画只有挂上她的名字才能卖出去。那是我的画啊,我的…说到最后,文正身痛哭起来:“我苦苦挣扎这么多年,我苦心心提高书画技艺,到最后比不上一张脸,比不上乔家拿银子砸出来的绝色才女四个字。”就在这时,乔母忽然冲了过去,对着文正身拳打脚踢:“是你!真的是你杀了我的轻轻!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杀了你”乔母情绪激动,乔父赶紧过去拉乔母,拉动的时候趁机瑞了文正身好几脚,这才将乔母拉走。

晏同殊假装没看见乔父的小动作。

文正身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我只是代笔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晏同殊:“你和乔轻轻不只是代笔,你们有私情。你嫉恨乔轻轻,想毁了她,所以哄骗她上了床。”

马父马母惊掉了下巴。

乔母闻言则是一下昏厥了过去。

晏同殊说道:“乔家的仵作和本官均没有在乔轻轻体内发现男子同床后才有的液体,因此并不是死后奸污。马天赐还曾在一本春宫册中写诗说自己做了春梦,写明还没和乔轻轻有过逾越之情…

马父马母一听,彼此看着彼此,脸色臊红。晏同殊顿了顿:“……而乔轻轻私奔当夜便发了烧,之后一直在生病。马天赐就算再禽兽也不至于在自己爱慕的女子还在病中的时候下手。”文正身疯了一样地指着晏同殊:“这只是你的猜测!”晏同殊冷静道:“丫鬟桃红可以作证。乔轻轻每日需要上课,你和乔轻轻不可能所有的功课都是面交,你们之间必须需要一个交接人,没有人比桃红这个乔轻轻的贴身丫头更合适。传桃红。”

徐丘将桃红带了进来。

桃红一张脸如同刷了白漆一样,她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大人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哭得悲惨,小模样无辜又可怜。

晏同殊表情冷漠:“那就搜身。”

桃红一下噤了声,就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似的。“贵重的东西,你怕丢,一定会贴身收着。“晏同殊吩咐道:“珍珠,你是女子,你去。”

珍珠:“是。”

珍珠走到桃红身边,伸手开始搜,一开始桃红还想反抗,两个衙役,一左一右钳住她两只手,她瞬间没了反抗。

珍珠在她身上摸索,终于在她肚兜夹层中摸出了一张地契。珍珠得意地哼了一声:“还跟我玩藏东西这一套,你珍珠姐姐我以前跟着少爷藏吃的,哪个地方没藏过。”

大家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晏同殊。

晏同殊尴尬地看向别处,这珍珠,搜身就搜身,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晏同殊从珍珠手里接过地契:“这是百兴书坊的地契,你一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钱买铺面?”

桃红脸色白了又白:“奴、奴婢……奴婢得小姐赏……晏同殊手中惊堂木砸在桌面,如雷击公堂:“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桃红害怕地匍伏在地。

晏同殊看向徐丘,徐丘了然,上前一步说道:“禀晏大人,我们找到桃红的之后,找到了百兴书坊的上一任老板。据百兴书坊老板所说,百兴书坊一开始是乔轻轻租下的,后来被乔轻轻和马天赐二人凑钱买下。卑职询问了价格,并进行了比对,确定那些失踪的定情礼物便是为了凑买书坊的钱,或卖或典当了。因为怕人发现,乔轻轻和马天赐拿了地契和流转契后一直没有去官府改换名字。因而我们一直没查到。”晏同殊看向桃红:“文正身在乔轻轻死后,以地契利诱,告诉你不要多话,暴露他和乔轻轻的关系…

文正身大喊:“晏大人!桃红什么都没说,你这是陷害。”晏同殊眼尾收拢:“那你解释一下,马天赐说他和乔轻轻是在你家中私会,为何你家中找不到二人的痕迹,更找不到女人的痕迹?乔马两家和你文家相隔甚远,乔轻轻家有门禁,一日只能出门一个时辰,是如何去你家中相会的?你帮二人打掩护,会不知道二人真正私会的地点?”文正身争辩道:“我只是打掩护,他们二人如何私会我怎么知道?”晏同殊目光更冷:“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妄图狡辩。传百兴书坊掌柜,邱石东。”

一直候着的邱石东走了上来。

邱石东跪拜:“草民邱石东,百兴书坊现任掌柜,拜见府尹大人。”晏同殊:“邱石东,你在百兴书坊当了几年掌柜?”邱石东低眉顺目:“回府尹大人,草民在百兴书坊干了快八年了。”晏同殊:“那你现在抬头认一认,看看堂上这几人你可认识。”邱石东抬起头,扫了一圈,说道:“回府尹大人,草民认识。”晏同殊:“如何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