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口周围，尸体堆积如山。
改造体的残骸、深渊守卫的碎甲、暗月士兵的断肢，混合着暗绿色的体液和暗红色的血液，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粘稠的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腐化甜腥和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阳光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那些改造体的残骸在阳光下冒着白烟，甲壳表面开始龟裂、卷曲，发出嗤嗤的声响。
腐化能量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挥发，空气中的甜腥味逐渐被焦糊味取代。
“清点伤亡。”赵一按下通讯器，声音沙哑。
短暂的沉默后，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第七避难所，阵亡三十九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四人。”
“特遣队，阵亡十二人，重伤四人，轻伤三人。”
“老兵，阵亡八人，重伤三人，轻伤两人。”
“变异者小队，无人阵亡，盾山轻伤，章鱼重伤。”
赵一闭上眼睛。
阵亡五十九人，重伤十八人，轻伤九人。
一百二十一人出来，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仆从方面，雷霆巨鳄濒死，左前腿断裂，背甲多处贯穿伤，能量核心受损严重。”
“腐化巨熊重伤，左臂断裂，独眼失明，多处内脏破裂。飞龙重伤，双翼翼膜撕裂，飞行能力丧失百分之九十。”
“腐化巨蜥濒死，头颅被重击，意识核心不稳定。沙渊蠕虫王濒死，身体多处贯穿伤，能量储备几乎为零。”
“妖花，藤蔓断裂超过三分之二，花盘重度灼伤，能量等级从领主级高阶跌落到初阶。”
“狂暴鼠王轻伤，泰拉守卫十具全部损毁，刃爪猎豹，两只全部死亡，腐化巨蟒，死亡。”
赵一沉默着，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仆从。
雷霆巨鳄趴在西侧废墟中，三十米长的身躯半埋在碎石和尸体之间。
它的左前腿从关节处断裂，暗绿色的体液已经不再流淌，伤口边缘凝固成暗黑色的血痂。
背甲上的裂痕深可见骨，有几处甚至能看到下面翻卷的肌肉组织。
银白色的电弧还在它的鳞甲间跳跃，但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
腐化巨熊靠在东侧的一栋废墟墙上，独眼紧闭，左臂的断口处已经结痂，但身体上还有十几处伤口在缓慢渗血。
它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像破损的风箱。
飞龙趴在坑口边缘，双翼无力地垂在地面，翼膜上有好几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边缘焦黑卷曲。
它的头颅枕在前爪上，眼窝中的幽蓝魂火黯淡得几乎看不清。
腐化巨蜥倒在飞龙旁边，头颅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它的意识核心受损严重，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沙渊蠕虫大半个身子埋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五十米长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部的器官。
它的魂火还在燃烧，但极其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灯。
妖花化为纹身依附在赵一右臂，墨蓝色的纹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
赵一能感觉到它的疲惫，那是一种深入核心的、几乎无法逆转的消耗。
“妖花。”赵一轻声说，将手掌按在纹身上。
妖花传递回一丝微弱的回应，像是在说“我还在”。
赵一深吸一口气，走向战场。
“所有还能动的仆从，吞噬敌人尸体，恢复能量。”
雷霆巨鳄最先挣扎着抬起头，张开巨口，将身边几只改造体的尸体卷入腹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它体内传来，沉闷而缓慢，随着吞噬的进行，背甲上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银白色的电弧重新在鳞甲间跳跃。
腐化巨熊用仅存的右臂撑起身体，踉跄着走到一堆深渊守卫的尸体前，张开巨口，将那些暗金色的甲壳连同血肉一起吞下。
它的左臂断口处，新生的骨骼从断裂处长出，虽然还很脆弱，但已经在生长。
飞龙艰难地抬起头，啄食着身边改造体的残骸，它每吞下一口，翼膜上的破洞就缩小一分，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腐化巨蜥和沙渊蠕虫王也在吞噬，但它们的伤势太重，即使吞噬了大量尸体，也只是从濒死恢复到重伤，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距离。
妖花从赵一右臂脱离，落在地上。
它的花盘已经焦黑卷曲，藤蔓断裂了大半，但它依然张开花心，从那些改造体的尸体中汲取能量。
墨蓝色的光芒在花瓣边缘流转，焦黑的灼痕开始脱落，新生的花瓣从中心缓慢长出。
赵一走到那些阵亡士兵的遗体前。
五十九具遗体，整齐地排列在坑口边缘的空地上。
林薇蹲在其中一具遗体前，轻轻合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