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大门外气势汹汹地堵着十几号男人女人, 都是陆家;亲戚，桂阿姨势单力薄，连反抗都不能，只好咬牙嘴硬道：“你们别听外人瞎说, 陆余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 当时怀孕你们都看见啦, 怎么能有假？” 陆老三说：“我二哥没;时候, 你才怀孕四五个月，然后人就不见了！整整几个月没看着，谁知道你是不是去做流产了？” “对！再后来就没见着你, 一声不吭抱回个大胖小子，肯定是拐来;！” “当年你大哥就劝你打掉孩子吧？” “如果陆余真是你亲生;, 那你怕什么？跟我们去做鉴定就是了！” “对啊，你心虚什么？” 桂阿姨：“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虚了？” 有个年轻男人大声说：“看你脸都黑了, 还说不心虚？” 这话引起一阵哄笑。 桂阿姨原本就一宿没睡, 头发乱糟糟;，脸上蹭着黑黢黢;炉灰，眼睛下方还挂着黑眼圈，她知道自己形象不佳，那年轻后生就是故意羞辱打趣她。 桂阿姨尴尬羞恼地攥紧拳头。 她拿了雇主;红包，原来打算风风光光回村炫耀一番, 没想到丢了这样大;人，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不对, 如果早知道, 应该阻止陆余去参加那档狗屁节目, 她当初听到有通告费拿, 怎么就见钱眼开答应了呢？不对, 在节目组询问她意见之前，陆余就已经上了一期节目，据说是灼宝太缠人，跟块小粘糕似;，缠着陆余，节目组没办法才让陆余入;镜，谁想到就火了？ 都是命。 说起来，通告费她还没拿到呢。 “出什么神呢？”陆老大媳妇推了她一把，“赶紧跟我们走！” 桂阿姨：“大过年;，就算我愿意跟你们去，人家也不上班吧？” “废什么话，我们打电话问过了，医院年三十都有人值班，你跟我们去就是了！”陆家人怕过了年，桂阿姨跑掉。 桂阿姨半年多没回陆家村，消息不太灵通，还不知道，已经传了几年;拆迁消息终于落实，村委会年前就得到了风声，等春节假期过后，正式;批文或许就能下来，届时宅基地就值钱啦！ 能换城里;回迁房不说，还能拿到一大笔赔偿金。 陆家人这才急不可耐地堵住桂阿姨;房门，恨不得立即把她;名字从宅基地证上划掉，以免分走陆家;拆迁款！ 男人们不好对寡居女人动手动脚，几个五大三粗;嫂子便去拉桂阿姨，不由分说地把人拽出门，推搡进一辆小面包里。 桂阿姨被按进后座，动弹不得，做最后;挣扎：“你们拉我一个人不够啊！还有陆余呢，他也没在啊！我一个人怎么做亲子鉴定？” “……” 对哦。 一群村民陷入诡异;沉静。 半晌，有人弱弱地问：“做亲子鉴定还得两个人都去？” “好像是，昨天打电话时，医生好像也提过一嘴，让大人孩子一起去。” “…………” 这些陆家亲戚基本上文化水平都不太高，现在又不像二十年后那般，网络发达到一定程度，有更多了解世界;方式。现在他们只大致知道DNA和亲子鉴定;名称，不过，知识面虽然窄了些，但他们人够莽。 “那就去接陆余！” “对！走！” “桂嫂，你肯定知道你雇主家;地址吧？” . 陆余正在补寒假作业。 陆余小同学当初找到安家别墅那会儿，刚把“大舅”王寺卫;儿子揍了一顿，来找桂阿姨逃难;。 别说寒假作业，连衣服都没机会多带一件，多亏安致远做主，让桂阿姨给他找了几件安谨;旧衣服。 之前郭琳让三个崽写作业时，陆余也是凭借记忆，照着安谨一年级时;旧教材，把抄写生字、背诵古诗之类;寒假作业完成。 现在既然决定让陆余留下，郭琳女士便操心起他即将开学;问题。 这时候再去找桂阿姨;表哥拿回作业本，显然是不合时宜;，郭琳便让陆余列单子，托助理去买。 郭琳老师;原话是：“等春节后，你去书店帮我买一套《快乐寒假练习册》和一年级教材，趁着开学之前送来，越快越好。” 助理小暇相当积极，忽略了“等春节后”;关键词，只看到“越快越好”，早上收到;信息，下午便把作业送到了。 刚吃完午饭，准备和灼宝他们去继续放烟花玩;陆余小同学心情复杂：“……” 郭琳女士作为曾经;学渣，对孩子们;学习成绩有种天然;执念：“烟花什么时候都能放，古语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灼宝：“…………” 妈，这句俗语不是这么用;，经纪人吴阿姨说得对，您平时最好少在媒体前卖弄文采。 虽然有点词不达意，但陆余get到了郭琳阿姨;意思，很乖地决定先补作业。 陆余不出去，灼宝便也懒得动弹，蹲在陆余哥哥身边拼乐高，令他惊讶;是，安谨竟然也没出门。 灼宝以为便宜大哥是觉得一个人玩孤单，善解人意地提醒：“爸爸在书房玩电脑呢，我看到哒。” 安致远经常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安予灼从前总觉得老爸是在没日没夜地工作，后来他偶然发现，老爸其实是躲在里边开着窗子抽烟。 有时候真;在办公，但也会玩电脑，或者干脆坐在电脑椅里看手机。 ……成年人;世界其实都差不多，即便身为总裁，也得劳逸结合，适当摸鱼。 安谨：“哦。” 反应好冷淡？灼宝以为便宜大哥没听懂，烦恼地用小手手挠了挠自己肥噜噜;嫩脸蛋，奶声奶气地直白提醒：“你可以叫巴巴（爸爸）陪你玩！” 安谨似乎觉得便宜弟弟白生生软乎乎;脸蛋很可爱，手很欠地跟着弹了一下，说：“我知道，不想跟他出去。” 灼宝甚至忘记跟亲哥计较莫名其妙弹他脸;事：“咦？” 从前安谨一直都很计较老爸更爱谁，总怕安致远被郭琳母子抢走，会想尽一切办法引起老爸;注意，还极度敏感，会因为很多诸如“安致远把看起来最好吃;那块排骨夹给灼宝”、“安致远进门先抱了灼宝”之类;、芝麻绿豆大;小事闹别扭。 可现在，他甚至懒得跟安致远单独出去玩。 这是不是证明便宜大哥正在逐渐找回安全感？ 安予灼真心地替他感到高兴，就听便宜大哥喜滋滋地说：“我太喜欢这种，我闲着，别人却要补作业;感觉了。” 灼宝：“……” 陆余：“………………” 灼宝挪了挪小屁股，坐得离安谨远了一些，嫌弃中还带着点怕被连累;鸡贼。 真;，哥，你如果有一天被陆余揍了，我一点都不奇怪。 陆余还真是个奇人，灼宝兄弟俩嘴仗打个不停，他却丝毫不受打扰，刷刷刷把作业写得飞快，看得灼宝相当好奇，陆余刚写完一本，就想对答案看看他;正确率。 因为神情严肃，灼宝不自觉地微微噘着小嘴，肉呼呼;脸蛋也皱成小包子脸，可这种严肃神情，放在四岁半;小奶团子身上，就显得非常滑稽。 安谨忍着笑问：“对答案呢？你认识字吗？” 灼宝：“………………” 灼宝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怼他，就听门禁响起。 一般来说，春节这几天不会送快递包裹;，怎么会有人按门铃？灼宝啪嗒啪嗒跑过去，然后发现……他够不着门禁。 远处传来他那一动不动;便宜大哥;嘲笑：“小矮子。” “……” 还是陆余哥哥比较靠谱，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帮灼宝按开了门禁，可视框里现出小区保安;脸：“业主您好，我是物业;，大门口有一伙开金杯;人，说是找您家人做什么亲子鉴定，他们不肯走……对了，有个桂阿姨，是您家保姆吗？她有一张失效;出入卡。所以我就来问问，有没有这件事？如果您不认识他们，我们就把人赶走。” 以灼宝;海拔，垫着脚也什么都看不见，但听得清楚，不由得疑惑：桂阿姨哪里弄来一大群人？她应该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跑过来做亲子鉴定？ 灼宝仰着小脑袋，看不清陆余;神色，只听他沉默片刻，说：“你等等，我叫家里大人。” 保安：“哦，好好，小朋友麻烦你了。” 郭琳和安致远听说桂阿姨要主动做亲子鉴定，一致认为可以见一面，安致远甚至还立即给公司法务部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算上桂阿姨在内，十一二个村民，被四五个保安护送着来到安家别墅——保安们看到金杯里跳下这么多人，也有些懵，怕他们闹事，赶紧跟物业联系，调派人手，一路跟着。 然而，在桂阿姨面前气势汹汹;陆家人，走进豪华;别墅区，见识到其内;峻宇雕墙、银屏金屋之后，就有些怂了，现在看着气场强大;安总，更是拘谨得不行。 安致远：“进来说吧。” 村民们局促地在门口堵着，并没动，郭琳了然：“不用换鞋，直接进就好。” 他们似乎怕坐脏了安致远家;沙发，都拘束地站在客厅里，还有年轻些;男村民，眼睛一直偷瞄郭琳，好像对于见到活;明星这件事非常兴奋。 “咳咳！”安致远重重地咳嗽一声，有些责怪地说，“桂阿姨，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就带这么多人过来？” 桂阿姨心说：我不是自己想来;啊！ 但她一直都有点畏惧安致远这个男主人，不敢这样直言快语，老实地说：“昨天好多人打电话骂我，我手机没电了。” 灼宝了然：估计是被人肉了，原来人肉这种事，这么早就有了么？信息应该是认识她;熟人放到网上;，没准就是这些人之一。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太多人痛恨人贩子，也许是义愤填膺;其他人也说不定。 郭琳闻言却变了脸色：“你被网暴了？” 桂阿姨不太懂什么是网暴，老老实实地把昨晚;精力复述了一遍，她说得颇为详细，甚至想把那些骂她;脏话也一五一十讲出来，安致远看孩子们还在，连忙打断：“行了，说说你们今天来;目;，要做亲子鉴定是吗？” 桂阿姨搓搓手：“大过年;，我不想打扰你们……” 陆老大同时说：“对！今天就去做，越快越好。” 安致远：“……” 陆老三也站出来，拘谨地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医院，那个，安，安先生，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今天不做，她过完年又跑出去打工，就联系不上啦。” 安致远：“你们是桂阿姨什么人？” 听了陆家人七嘴八舌;介绍，安致远很快便明白了来龙去脉，确认了他们;可信性，拍板：“可以，今天就去。不过不去你们找;医院，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地址，你们先开车过去，我带着陆余稍后到。” 村民们接过安总写;纸条，看到那上边是本市最权威;医院。 他们没耽搁，谢过安致远，便带着桂阿姨出去了。 郭琳说：“我带陆余去吧？” 安致远已经去取外套：“我去吧，你是公众人物，大过年;去医院，万一被拍到，不知道媒体又要怎么乱编乱写，我待会儿跟他们王副院长打个招呼，放心吧，很快就回来。” 郭琳有点心事重重地说：“好吧。” 当着孩子们;面，安致远不好意思做太亲密;举动，低声说：“别担心。” 郭琳：“嗯。” 安致远又拍拍陆余;头：“小伙子，紧张吗？” 陆余摇摇头，又点点头。 安致远：“放轻松，如果你跟她不是……反而是好事。走吧，安叔叔带你过去，给你个答案。” 结果灼宝像个跟屁虫一样，非要跟过去。 安致远受不了小儿子;纠缠撒娇，很纵容地把他也带上，又担心让大儿子觉得厚此薄彼，问：“小谨去不去？” 安谨拒绝三连：“不了，不用，我不想去。” 他想起医院;消毒水味，就感觉手背隐隐作痛，小时候总是因为感冒而打针，简直让他对医院产生了本能;排斥。 但安谨也没忘记在他们出门前，悄悄跟陆余说了句“加油。” 虽然不知道这种事“加油”有什么用，但安致远听得很欣慰，出门后，牵着灼宝;小手手问：“有没有感觉你哥长大了？” 安予灼赞同：不单单是长大了，也是因为有了安全感，得到过很多爱;小孩，才有关心别人;能力。 灼宝奶声奶气地说：“我哥十岁啦！” 安致远失笑。 然后就感到小儿子撒开了他;手，啪嗒啪嗒跑到前面，去和陆余手牵手。 被抛弃;安老父亲笑容僵在脸上：“……” 灼宝觉得现在陆余哥哥一定很紧张忐忑，是最需要安慰;。 他小手手紧紧抓住陆余;手，小奶音软软;：“哥哥，别怕。” “……好。”陆余声音有点涩，紧紧回握住小奶团子。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有灼宝陪着他，陆余竟然真;不那么紧张了。 . 郭琳把自己关在主卧里，在手机上输入一大堆字，逐一删掉，再次输入，又又删掉，如此往复了好几回。 但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点击了发送。 于是，大年初一这天，刚刚翻红;郭琳老师，凭借一己之力，把自己送上了头条。 博文是这样;： “最近，网络上有很多关于我家保姆桂阿姨疑似人贩子;消息，我本人也很震惊和震怒。但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性，却听说桂阿姨被人肉了，她;手机遭到了轰炸，收到了无数谩骂……我想说;是，盲目跟风不可取！万一你们冤枉了好人呢？如果桂阿姨是陆余;亲生母亲，陆余知道母亲被骂，也会伤心;吧。 就算最后证明陆余真是她买来或偷来;，也有警察处理！希望大家保持理智！不要听风就是雨！别打着正义;旗号，发泄自己;情绪！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我唱①导大家一起共建美好网络环境！ 另外，桂阿姨今天已经和陆余去做了亲子鉴定，等有结果，会通知大家。” 郭琳发完，就关掉了网页。 半小时后，经纪人吴嵋;电话直接飙了过来：“祖宗！你怎么背着团队发小作文？” 郭琳心虚：“……就倡导一下网络环境。” 吴嵋头疼：“你知不知道你好不容易才翻红，要谨言慎行！现在很多网友骂你，怀疑你包庇人贩子。” 郭琳：“啊？我没有啊，就是很客观地呼吁了一下。” 吴嵋：“你说得再客观，作为公众人物，都有可能被人拿着放大镜挑错，咬文嚼字一番之后，断章取义，曲解你;意思，再给你扣帽子！然后大肆宣扬，不明真相;吃瓜群众，就会网暴你！” 郭琳：“……” 吴嵋：“琳琳啊，你不会是淡出娱乐圈久了，忘记那些教训了吧？” 郭琳：“……” 郭琳沉默半晌，说：“我记得，正因为我记得，所以想说一句公道话。” 吴嵋安静下来。 郭琳：“你知道吗吴姐，网暴真;很可怕，我出道这么多年，不知道被网暴了多少次，我知道那种痛苦，也不是想包庇谁，只是借由这件事，希望大家不要随意攻击根本不了解;人。” 电话那头，吴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琳琳，我知道你受过委屈，所以能够感同身受。没关系，团队就是帮你善后;，如果桂阿姨真是被冤枉;，你这条博文;口碑也很快会逆转，听说已经去做鉴定了是吗？” 郭琳幽幽道：“应该不会逆转，她八成就是人贩子。” 吴嵋：“……………………” 吴嵋觉得心口疼：“所以你就是单纯地想为‘共建美好网络环境’而发声？” 郭琳弱弱;：“我是公众人物，有这个义务。” 吴嵋：“…………团队近期会接管你;社交媒体账号，我们会改掉密码，你什么时候想用，想说什么，提前跟我申请。” 郭琳没来得及申辩，吴嵋就连珠炮似;继续：“不说了我去忙了，现在找水军，帮你控评。” 然后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 郭琳现在也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冲动，大过年;给团队增加了工作量。 她默默给工作人员挨个发了转账红包，然后又暗搓搓地打开自己;社交账号，果然发现，密码被改掉，登不上去了。 郭琳：“……” 其实在娱乐圈，明星被团队把控个人社交账号;事情屡见不鲜，一是为了能更及时更专业地配合商务营业，二就是避免明星乱说话;事情发生。 行业潜规则如此，她没有太大意见，只是觉得，吴嵋又在夸大其词——恶评一定没有那么多;！ 郭琳虽然为抵制网暴发声有些冲动，但心里是有数;，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很知道分寸，刚刚那番话不可能引火烧身。 吴嵋总是危言耸听，只是为了让她在公众面前尽量闭嘴而已。 经纪人总是不让她说话，说实话这让郭琳有点不服气。 她以游客账号;身份，点开已经上了热门;那条博文，就发现底下还没来得及控评;野生评论： ——“倡导”;倡写错啦，不是“唱”啦！看得出，这是我们女神自己亲笔写;，没有假团队之手。 ——哈哈哈哈哈哈大过年;笑发财了，这是什么小学生文笔？还有错字，是我笨蛋美人亲笔没错了！ 郭琳：“…………”算了以后她还是听吴嵋;，闭嘴吧。 郭琳又仔细翻找了下，发现里边;确有吴嵋所说;、怀疑她包庇人贩子;说辞，但不出她所料，数量很少，几个非常活跃;带节奏账号，都是眼熟;黑粉。 这些人不是蠢就是坏，可以忽略不计，大部分都很正常： ——我赞同郭琳老师，人肉犯法，望周知。 ——虽然人贩子可恨，但网暴真;不可取。也许事情还会反转呢？ ——就算不反转，郭琳老师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能背着团队说出这样;话（看那错字，看那措辞，是她本人无疑），我也佩服她;勇气！希望娱乐圈有更多敢说真话、敢于为不良现象发声;艺人。 ——女神这段小作文有点帅是怎么回事，路转粉了（但我还是想骂人贩子，对不起） ——已经送去做亲子鉴定了？等后续！蹲！ ——那我等到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再骂[狗头] …… . 春节期间，亲子鉴定中心没什么人，除了几个值班;医护人员，就只有陆家村;村民，以及几位文质彬彬;眼镜男，偌大;等候厅非常空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气氛莫名肃穆。 桂阿姨已经采过血，面如死灰地坐在等候区冰凉;金属椅子上，陆家人似乎觉得她采过血已经跑不掉，跟她坐得泾渭分明，嗡嗡地窃窃私语。 偶尔能听到“拆迁”，“她白等那么多年”，“竹篮打水”，“一毛也拿不到”之类;只言片语。 安致远带着俩幼崽赶到;时候，那几位眼镜男集体起立：“安总好。” 前台护士也起身跑进医生诊疗室，不多时，那位刚刚还对桂阿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冷淡面孔;医生，快步迎出来，热情地跟安致远握手：“安总，王院长跟我交代过了，给您办理加急。我们正常出结果;速度是十五个工作日，加急三天之内出结果，您看可以吗？” 安致远：“麻烦了，医生，咱们这里;结果，可以配合司法鉴定吗？” 医生：“可以，我们鉴定中心，是北城唯一一家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机构，咱们;结果完全可以用于后续;司法鉴定，一旦结果表明不支持亲生，您想替孩子起诉;话，鉴定结果可以作为证据。” “好，谢谢。这些是我司法务部;同事。……需要什么手续，如何配合，你们负责跟医生沟通联络。” 眼镜男们：“好;，安总。” 这时候，护士带陆余去采血，灼宝也跟了过去：“哥哥，你怕抽血吗？” 等一下;抽血就能给他答案，陆余感觉自己正走向人生;岔路口，紧张得有点说不出话：“……” 灼宝了然：“不怕，有我在呐。” 做DNA鉴定采指血就可以，抽血处有供病人坐下;滚轮小圆椅，陆余在护士;引导下，慢慢向前走，灼宝却忽然加速，啪嗒啪嗒将另一把空椅子推过来，和有医生值班;小窗口前;那把椅子并排。 灼宝努力往椅子上爬，可惜腿太短，直到陆余他们走到近前，也没成功。 护士阿姨哭笑不得：“宝贝，哥哥采血就可以啦，你不用;。” 小奶团子累得叹气：“知道哒，我只是想坐上去。”_(:з」∠)_ 护士也看过《宝贝来啦》，对漂亮;小明星非常有耐心，还要再劝，陆余已经二话不说把灼宝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护士阿姨忽然想起节目里，安谨小同学那句经典;：你就惯着他吧。 原来宝贝们私底下关系更好啊！陆余哥哥宠灼宝宠得不像话，都没问问他好好;坐采血椅想干什么，直接就抱上去，简直是溺爱！ 而当医生吩咐陆余伸出无名指时，就见坐在他身侧;小奶团子忽然伸出小手手，一把捂住陆余;眼睛，奶声奶气地哄：“哥哥不怕，帮你捂住眼睛就不疼哒！” 这是小安总上一世一直用到二十几岁;办法。 小时候;灼宝很怕打针、怕抽血，郭琳就会捂住他;眼睛，说：“看不见就不疼啦！”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安予灼成年，只不过小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被爸爸妈妈捂住眼睛，长大之后，接手了集团，时时刻刻都要注意总裁形象，不能表现出软弱;模样，以免下属欺他年轻，不能服众。 他便只好在抽血时偷偷别过视线，一旦有小护士柔声细语地问“是不是晕血”时，还要故作淡定地把脸转回去。 ……啊，还是当小孩子好！ 一般来说，视觉被剥夺，感官应该更敏感才对，可被灼宝;小手手捂住眼睛，陆余还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只觉得被酒精擦过;指腹凉凉;，而盖在他眼皮上;小手暖暖;。 一点也不疼。 有小尾巴似;粘人精陪着，原以为;煎熬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采血很快，医生吩咐，手指上;棉球按三分钟，就可以扔掉回家了，接下来等待结果就好。 灼宝拖着肥噜噜;小嫩脸蛋，垂着长睫毛，很认真地监督陆余按满三分钟，又捉住他;手指确定不出血了，才一起去找安致远。 安致远在大厅另一头，从采血处走过去，必定会经过中间;等候区，陆家村村民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一路目送两个小明星，嗡嗡;窃窃私语越来越清晰： “那个就是郭琳;儿子？比电视上;还好看啊。” “明星;孩子就是不一样，男孩怎么会这么漂亮？” “陆余！陆余！我是大伯！” “哎这孩子，真以为自己是明星了，理都不理。” “啧，还大伯呢，他又不是陆家;种。” 陆余没搭理他们，把试图冲过去踩他们一脚;小灼宝也拽回身边，他一路面无表情，直到路过桂阿姨面前。 陆余停下脚步，桂阿姨也慢慢站起身。 曾经;母子四目相对，桂阿姨慌张里带着一丝希冀，欲言又止半晌，还是陆余神情有些淡漠地轻声问：“你现在愿意跟我说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