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英杰领命去了。
李渡继续盯着廖浩。
那边,廖浩最终做了决定。
“陈远。”他叫了一声。
“在!”
“带三千轻骑,卸重甲,从滩涂左边绕过去,截住他们的退路。我带重甲从滩涂穿过去,正面压上。”
陈远一愣:
“将军,您不是说不走滩涂吗?”
廖浩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不冒险。现在不是冒险,是追击溃敌。”
他又补了一句:
“让斥候再去探一遍滩涂,确认没有伏兵。所有重甲兵把长枪举起来,盾牌护住两侧。走慢一点,不要乱。”
陈远抱拳:“是!”
廖浩看着远处的滩涂,
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但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就是李渡的部队在溃逃。
如果他不追,
让李渡的部队逃了,
尤其是,假如里面有李渡的话,
黄帅那边没法交代啊。
于是,他不再犹豫,下令道:
“出发。”
五万重甲兵开始转向,
朝滩涂走去。
……
李渡在树上看到了这一幕。
廖浩的重甲阵像一条铁灰色的长龙,
缓缓转向,朝滩涂的方向移动。
排头的盾兵,
已经踏上了泥地,
脚步沉稳,阵型严整。
后面的士兵跟着前面的脚印走,
没有拥挤,没有慌乱。
即使在这种时候,
廖浩的军队依然保持着极高的纪律性。
这廖浩!牛啊!
李渡放下千里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来了。”他轻声说出两个字。
身后的单英杰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他们来了”。
是“机会来了”。
李渡从树上滑下来,翻身上马。
他的眼神变了,
出现了一种久违的,
带着锐利的、近乎亢奋的光。
他立马下令,
“全体准备。”
“等重甲兵全部进滩涂,等他们的脚陷进泥里,等他们的阵型拉开,我们就动手。”
单英杰低声问:
“王爷,您怎么知道他们会踩进去?”
李渡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
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得意,
“因为,我在滩涂里给他们留了一条路。”
“一条看起来能走、实际上会让他们陷进去的路。”
他没有解释更多,
但单英杰懂了。
那些排水的沟渠,不是要把整个滩涂排干。
而是要在淤泥中间,制造一条看起来能走的“硬路”。
重甲兵会沿着这条路走,然后发现路越走越软,越走越陷。
等他们想退的时候,后面的队伍已经涌上来了,退无可退。
这是李渡借鉴前世的一个千年老陷阱的经典案例。
从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人用,
一直到唐朝、宋朝,
无数名将都栽在这一招上。
它的名字叫……“假道”。
给敌人一条看起来能走的路,
等他们走进去,
再把路断了。
李渡夹紧马腹,
马蹄在泥土上轻轻踏了两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滩涂。
五万重甲兵已经在往里走了,
铁甲反射的光连成一片,
像一片流动的铁水。
李渡嘴角弯了一下。
开心地说了四个字:
“来了!来了!”
……
这时,五万重甲兵,
像一条铁灰色的巨蟒,
缓缓滑进了滩涂。
李渡趴在矮丘上,手里攥着千里望,呼吸压得极轻。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队伍,
盯着他们的脚步,
盯着他们脚下的泥地。
前排的盾兵已经走了一里多地。
脚下的地面确实够硬,踩上去只有薄薄一层泥浆,完全不影响行军。
廖浩在队伍中段,骑在马上,前后左右全是铁甲护卫,密不透风。
李渡低声下令。
“走!”
他带着单英杰和十几个亲卫,从矮丘背面滑下去,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绕到了滩涂的东侧。
这里有一片低矮的柳树林,
树干歪歪扭扭地长在泥地边上,
树根扎进淤泥里,
踩上去比别处更结实一些。
李渡选了一棵最高的柳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
树冠够密,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但从里面往外看,整片滩涂尽收眼底。
单英杰在树下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