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上市前夕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中山隼雄大步流星地跨了出来。

中山隼雄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看到这一家子老小整整齐齐坐在长椅上，原本紧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中山隼雄没看儿子，目光直勾勾盯着正在中川顺怀里乱蹭的孙子，“不是说去机场了吗？行李呢？”

中山拓也刚想开口，中川顺怀里的小和树先抢了答。

小家伙挣扎着从外公腿上溜下来，迈着短腿跑到隼雄跟前，仰起头，一本正经地复述刚才听来的“情报”。

“爸爸不去美国敲钟了。”和树伸出小手比划了个砸东西的动作，“他说怕把锤子扔到别人头上，所以让那个叫弗兰克的叔叔去顶包。”

中山隼雄眉头一皱，看向拓也：“简直胡闹。硅谷在线的上市是你亲自审批的，你不去？”

“还没完呢爷爷。”和树拽了拽隼雄的裤腿，指着那边的中川顺，“外婆说了，等妈妈这几天观察下来，确认情况稳定了，爸爸就可以去美国了。还有，外婆让我和妈妈过去住几天，她说这是人质战术”。以后外公每天六点半就要回家陪我看动画片，不然就不让他抱我。”

中川顺这时适时地补了一刀，他把二郎腿一翘，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欠揍表情：“怎么，中山社长还要忙着去拯救世界？那这孙子我可就带回世田谷独占了。反正我这把老骨头是准备享受天伦之乐，某些人要是舍不得那张社长椅子，就自己在办公室睡吧。”

这话杀伤力太大。

中山隼雄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中川顺得意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正抱着自己大腿一脸期待的和树。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这个亲家。

中山隼雄咬着牙讨价还价，试图扳回一局，“不行，我们这更方便，之前给和树用的东西都还在呢。”

中山拓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掌控着日本娱乐业半壁江山的老头子，像菜市场大妈一样为了几天“带孙权”斤斤计较，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中川贵子和中山美幸几乎同时开口。

两位真正的一家之主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前半个月在羽田这边，离医院近，方便随时过来检查。”中山美幸一锤定音，语气里没有商量的馀地，“等稳定了，后半个月再去世田谷，那边院子大，空气好，适合养胎。”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位社长瞬间熄火。

中山隼雄虽然对“后半个月要交人”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但既然老婆发了话，也只能借坡下驴。

他一把捞起地上的和树，直接架在脖子上，完全不顾自己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被鞋底蹭脏。

观察期只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绘理不仅没有出现任何孕吐反应，反而胃口大开，连带着把冰箱里那只原本属于和树的限定版布丁都给消灭了。

杉山产妇人科医院这几天出具的检验结果，都表明绘理的身体状况非常健康，各项指标稳得不能再稳，再赖在东京，汤姆和弗兰克估计要骂娘了，毕竟这段时间的路演都是他们负责带着团队到处跑的。

至于那个四岁的“人质”，此刻已经彻底叛变。

中川顺动用了电视台台长的特权，直接给自己放了假，把和树接回了世田谷。

听说爷孙俩正在客厅里搭建一套占地面积巨大的火车轨道模型，连中山隼雄打过去的电话都被中川顺以“施工现场闲人免进”为由挂断了两次。

没人缠着要爸爸，家里清净得甚至有点过分。

玄关处，绘理把护照夹递过去，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她的气色确实很好，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完全看不出是个刚查出怀孕的人。

车子已经在门口发动，引擎声低沉。

中山拓也坐进后座，隔着车窗挥别了站在门口挥手的妻子。

既然家里的大后方稳固，那剩下的就是去大洋彼岸打仗了。

1995年3月16日，纽约曼哈顿。

皮埃尔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空气浑浊，混合着冷掉的咖啡味和过度疲劳散发出的焦躁。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正午的阳光挡在外面，屋里只开着两盏昏黄的落地灯。

弗兰克瘫在沙发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条被扯上岸缺水的鱼。

门被推开，中山拓也走了进来。

他没带行李，一身轻便的风衣，看起来和屋里这两个象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家伙格格不入。

“看来这半个月的环球旅行不太愉快。”中山拓也随手柄大衣扔在椅背上，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们会带点伦敦的红茶或者香港的蛋卷回来。”

“只有时差和偏头痛。”弗兰克费劲地直起腰，抓过桌上的文档甩过去，“还有这个，高盛那帮人给出的最终建议书。老天，我现在闭上眼就是那些基金经理贪婪的脸。”

中山拓也翻开文档，视线扫过那一排排数据。

“路演情况怎么样？”

“疯了。”汤姆转过身，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嘴，“我们在波士顿见富达基金的人，那帮老头子一开始还在纠结市盈率和市净率。后来弗兰克现场给他们演示了一下，怎么在icq大厅里花五美元给虚拟人物买一副墨镜。”

弗兰克接过话茬，干笑两声，声音沙哑：“他们问我这墨镜有什么用，能防辐射吗？我说没用，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花得起五美元。然后那个基金经理当场拍板，要把原本投给一家钢铁厂的钱挪过来。他说这比卖军火还暴利。”

“虚荣心果然是全球通用货币。”中山拓也合上文档，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所以，这就是结果？发行价区间14到16美元，估值8亿6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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