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后期与窥探(1 / 1)

饶是幻境中的巨日也是一样,並非是无时无刻保持炽热。

如他识海中那轮玄月一般,自有其运行的规律,时而强烈时而薄弱。

叶长风心头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过去两年,他一直执著於將吴阳巨日观想得完美无缺,皆是最光芒万丈的时刻,却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那便是太阳本应是有韵律的活物。

晨起微弱,午时鼎盛,暮时收敛。

饶是吴阳巨日,也该有片刻薄弱收敛,再积蓄爆发的波动。

“果然是我所求过甚。”

叶长风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一直在追求昊阳最强盛时的模样,却忽略了它最本真的变化韵律。

当下重新盘膝坐好,抬手隨意的一挥,眼前的幻想阵法全数撤去,唯有隔绝阵法依旧维持。隨后静心凝神,再次开始观想。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勾勒吴阳巨日的完美形態。

而是闭目凝神,將心神沉入那轮无形的巨日之中。

不再强求它的炽热与辉煌,而是感受它的呼吸,它的脉动,它的韵律。

识海之中,吴阳巨日初升,微弱而温润。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生命初醒的柔和,如同春日初阳,温暖而不灼人。

叶长风的神魂隨著这初升的光芒而舒展,不再紧绷,而是如鱼入水般自然流转。

渐渐地,吴阳攀升,光芒渐盛,却不急不躁。

到了正午时分,光芒达到鼎盛,却也不再如过去那般只追求极致的灼热,而是带著一种內敛的威严,光芒万丈却仍有节制。

隨后,吴阳西斜,光芒渐渐收敛,却不显衰弱,反而像是积蓄著下一次的升腾。

这一收一放之间,竟冥冥中开始与叶长风的呼吸、心跳,乃至真气的流动完美契合。

原来如此,叶长风心中豁然开朗。

《吴阳凝气法》以吴阳巨日观想为本,对吴阳巨日理解与观想更深刻,对应的武道修行速度乃至增长才越快。

过去他太过执著於力量本身,却忽略了力量背后的规律,这才使得观想本就未曾有如今这般深刻,修行速度才开始相对迟缓下来。

隨著这领悟深入,识海中的吴阳不再是一个静止的幻象,而是真正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节奏与韵律。与此同时,他体內的真气开始沸腾。

原本这几日难以一下衝破,本以为还需月余积累打磨的凝气境中期瓶颈,在这一刻悄然鬆动。真气不再是机械地流转,而是隨著吴阳的韵律自然涌动,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江河奔涌。“轰!“

一声只有叶长风能听见的巨响在他识海中炸开。

在一段时间的积蓄后,识海中的吴阳巨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光芒照耀下,他体內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练,原本如溪流般的真气此刻化作滔滔江河,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凝气境后期!

这一刻,水到渠成。

叶长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芒流转,却又在瞬息间隱去。

他周身原本无形的真气此刻凝成,远比过去凝练的多,还散发著一种內敛而磅礴的力量感。此刻抬手轻握,空气中竟有细微的劈啪声响起,那是真气太过凝练,释放后与空气摩擦產生的异象。这便是凝气境后期的力量么,叶长风心中暗忖。

比起之前,他的真气不仅在量上有大幅提升,更在质上又有了质的飞跃。

过去的真气如同清泉,虽然充沛却略显单薄,如今的真气则如同江河,厚重且內蕴无穷爆发力。更重要的是,这种力量不再是僵硬的,而是如同吴阳一般有了自己的韵律。

收放之间,进退有度,不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真正融入了天地之道。

观想之道,重在神合而非形似。

叶长风低声自语总结著观想法的特点,看样子《干阳换血诀》的观想他也未能做到极致。

当时能修行如此之快,无非是干阳换血诀並未完全侧重观想,且於换血境武者而言,能做到他那般观想的已是佼佼。

正当他准备继续修行武技之际,突的外头传来响动。

神识一扫,叶长风当即起身,隨手撤了阵法,走向屋外。

“小姐…”

院外侍卫眼见来人,纷纷行礼。

“哥。”

只见一道匀称挺拔的身影几步踏入,朝著叶长风走近。

三年时间,叶兰雨也早已从云州被他真正接来到了彭州。

过去那个跟在他身后少女,如今身量已抽高到他鼻尖,青丝挽成简单的流云髻,一袭素色练功服也掩不住她亭亭玉立的风姿。 叶长风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眼前少女眉眼间依稀可见幼时的影子,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沉淀出属於武者的坚毅与沉静。

最令他欣慰的是,叶兰雨周身气息內敛,筋肉间隱有微光流转,显然是练筋境巔峰的模样。“突破了?“

叶长风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到底是觉心丹的功效,让叶兰雨的武道资质尤其是悟性提升巨大。

这才能在三年內修行突飞猛进,当然真正易脏境的门槛还未到来,不过有他的指点,应当不难。叶兰雨唇角微扬,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却並未如幼时那般雀跃,而是稳稳立在原地。

“不负兄长期望,前日便已突破练筋境。”

“娄哥说,以我的天资,若勤加修习,半年內或可衝击锻骨境。“

叶长风頷首,倒是不认为锻骨境会对自己妹妹是阻碍。

“你武道能有今日成就,是自己肯下苦功,不过莫要骄傲,锻骨境远非你的终点。”

叶兰雨点了点头,眼中时不时闪过崇拜之色。

自己哥哥一路从古林郡走到如今,她可谓最清楚不过。

好似突然武道天赋开窍,一步一个脚印,最终成为这彭州牧。

只是其中的艰辛,包括遇到的困难远非那般轻巧。

她如今武道境界精进,也是想帮著自己哥哥分摊。

“对了。”

她神色一正,说出了当下另一来意。

“娄哥他已在府衙大堂候了有半个时辰,说有要事相商,如今天色渐亮,哥哥你莫不如先去见见他?“叶长风如今一修行就是数日,时间昼夜不分,不过倘若真有閒,皆会早早前往府衙议政堂翻阅一番。娄燁今日早早等在议政堂,怕也是时辰还早,待等天亮再来稟报。

“正好我修行刚刚结束,便先去见他罢。”

议政堂內,娄燁一身巡卫司指挥使的甲衣正在端坐在椅子上喝著茶。

三年时间,娄燁修行速度也不慢,已是易脏境中期,气息浑厚,应当离易脏后期已然不远。只是当下气息还略有些起伏,再观其甲衣肩头崭新的划痕,一踏入屋內便率先出声道。

“可是夜里城內有妖兽侵袭?”

彭州毕竟新立,临渊郡的方位更是彭州最西侧的边缘大城。

饶是开拓之时,早已將此地妖兽肃清,但西方更深入地界的妖兽依旧存在,总会入了彭州地界食人。可以说临渊府当下的妖兽侵袭次数,丝毫不比叶长风此前在古林郡时少。

边郡之地就这点艰辛,时刻需面对妖兽侵袭。

娄燁当下赶忙从椅上起身,同时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几步到了跟前,摇头解释道。

“叶兄,並非是妖兽,是我昨夜根据司里情报抓到个探子。”

“哦?探子?来咱们这彭州?”

“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么?”

“我怀疑可能是赵家的武者。”

闻言,叶长风都不由得讶异。

要知道如今朝廷局势可不太平,灵州爭夺皇位,各势力暗流涌动,仅保持最后的克制。

另一边齐州与青州两地,赵钟两家的爭斗,自三年前起,至今未能分出胜负。

两家的爭端仅一个月,吕家便也已经加入其中,帮著钟家对付赵家。

前三个月最为激烈,赵家与钟家,各有一位神通境武者陨落。

而自此之后,形势就又有了变化。

两位神通境武者的陨落,使得吕家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在青州之地也远没有最初的安分。钟家也一下意识到他这位找寻的盟友起了另外的心思。

而后反倒成了赵钟二家,联手应对吕家的侵入。

三家自此开始混战,直至半年前,吕家同样折损了一位神通境武者后,如今两州之地彻底陷入僵局。当然僵局也只是相对的,凝气境乃至下头换血境,易脏境武者之间的战斗,每日都在激烈上演。“赵家…?应当不太可能。”

叶长风对三大州的局势和信息要比娄燁多一些,思索片刻后,还是先將赵家排除在外。

此三家就算目前也只是相对缓和,但这两大州之地的最终胜者与归属谁也不知道,自然任何一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当下也不是过去,实打实的凝气境强者,倘若真惹了他真火,引得他不顾一切前去报復,饶是有神通境强者坐镇也是得不偿失。

“叶兄,此人颇为狡猾…被我制服后,还张口说要见您,而且还自称是有朝廷官职在身。”“我也不知如何处置。”

“人如今在哪?”

“就在巡卫司牢內。”

“你去命人带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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