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料”二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冯雅琪脑海中疯狂回荡，几乎将她的灵魂都冻结。
她靠着控制台，身体软软地向下滑落，眼中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
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燃烧，就是为了成就那场埋葬所有人的“净化”。
陆北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不能像冯雅琪那样崩溃。
他是剩下的主心骨。
他猛地转身，面对入口处那随着倒计时归零而骤然爆发的最后攻势，嘶声吼道：
“顶住！最后一波！”
还能动的骷髅团战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将最后的子弹，甚至是捡来的敌人武器，疯狂地倾泻出去。
能量光束、金属弹丸、碎裂的骨刺在狭窄的入口处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冲在最前面的畸变体和战斗员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但这更像是垂死挣扎，敌人的洪流依旧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那道由尸体和残骸堆积起来的临时防线，眼看就要被彻底冲垮。
就在这时，艾斯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抓住最后希望的急促：
“还有最后一份加密数据流！是关于‘使者’的身份识别特征和‘起源熔炉’结构弱点的强制备份！正在尝试接收！”
她说话的同时，手指在白银城终端上飞快操作，试图在数据库连接完全断开前，抓住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信息。
屏幕上，一个极小的数据接收进度条开始艰难地蠕动。
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知道使者的身份，或许能找到制衡他的方法；知晓熔炉的弱点，更是破坏“净化”计划的关键！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哪怕是陷入绝望的冯雅琪，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模糊的泪眼。
希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微弱却顽强地重新点燃。
然而，就在这凝聚了所有人最后期盼的时刻——
一声清脆的、与众不同的枪声，猝然响起！
砰！
声音并非来自步步紧逼的敌人方向，而是来自内部！
来自控制台附近！
这声枪响太过突兀，以至于激烈的战场都仿佛为之凝固了一瞬。
陆北辰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几乎逆流的景象。
杨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脸上之前那种崩溃、恐惧、绝望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之前那把她习惯使用的、造型精巧的小型能量手枪，而是一把线条硬朗、透着军工风格的黑色大口径手枪，枪口还残留着一缕硝烟。
而枪口所指的方向是艾斯米面前那台白银城终端！
终端屏幕上，那个刚刚开始蠕动的、关乎最后希望的数据接收进度条，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色错误提示。
终端本体侧面，被子弹精准命中，露出里面烧焦的电路和元件，细小的电火花还在不甘地跳跃着。
数据传输设备被毁了。
最后一缕希望，被来自内部的子弹，无情地掐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正在冲锋的枷锁之眼成员，似乎也收到了某种指令，攻势微微一滞。
“杨蜜！！你他妈的干什么？！”
一名离得最近的骷髅团战士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对准了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解而扭曲。
陆北辰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杨蜜，盯着她那双冰冷得陌生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他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低估了商人在绝境中的选择。
艾斯米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被击毁的终端，又看向持枪的杨蜜，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深沉的冰冷。
她没有去看终端损坏的程度，因为她知道，那一枪很准，没有挽回的余地。
在所有人震惊、愤怒、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杨蜜轻轻吹散了枪口若有若无的青烟。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干练而危险的气质。
她没有看那名用枪指着她的战士，也没有看满脸难以置信的陆北辰，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艾斯米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往日活泼热情完全不符的、冰冷而犀利的弧度。
“够了，艾斯米。”
杨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所有残存的幻想。
“或者，我该叫你…”
她微微歪头，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一个让在场除了艾斯米之外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代号：
“‘观察者零’？”
观察者零？
这个词如同第二颗炸弹，在众人本就混乱的脑海中引爆。
艾斯米是“观察者”？还是“零”？
她不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