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给你一间实验室,给你配技术人员,给你经费,只要是厂里需要的,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林涛掏出烟,想了想之后,又揣了回去。
“当然了,工资标准肯定会比你现在的高,而且年底还有绩效奖金。”
卡车司机又按了一声喇叭,长长的鸣笛声在厂区里回荡。
林涛后面的话,秦思源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的心里,象是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小小的、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电路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留下?
这两个字在1980年的中国,对于一个刚刚被国家分配了工作的大学生来说,分量重如泰山。
离开市机械局那个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放弃那个别人眼中无比安稳的“铁饭碗”,来一个连厂房都还带着油泥味的工厂?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技术科老科长那张和善但毫无生气的脸,还有那份她看了三遍,关于引进西德一条罐头生产线的可行性报告。
报告写得洋洋洒洒,可讨论了半年,连去考察的人选都还没定下来。
林涛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
他能看到秦思源脸上的挣扎,那种时代赋予一个知识分子的尤豫和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