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1 / 1)

第27章第27章

濡湿的触感从脖子上往下,一路带起细微的刺痛。这男人竞像是认真了一般,垂着头一处处在她身上落下痕迹。由浅到深,白皙的肌肤上不过一会便落满了痕迹,重的地方甚至显出青痕。这约摸是谢宴床榻上少有的喜好,他极喜欢看她身上有他的痕迹。眼瞧着他呼吸渐重,衣衫下的手也逐渐往上探,苏皎蓄了些力气推他。“滚下去。”

谢宴不理,浑身的燥热都聚在了一处,他几近沉迷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便好了……

她再去推他,不算轻的力道惹得正埋头吻她的男人皱了皱眉。谢宴轻而易举地揽住她的手箍在了头上,指尖碰在铜镜上撞出响声,那凉意使得她瑟缩了一下。

谢宴的唇含糊不清地贴近在她身上。

“我不乱动,让我亲一亲……亲一亲就好。”他的力道委实让人挣脱不开,炙热的气息和喘息都在耳侧,苏皎感受着身上的温热动作,蓄的力渐渐松了。

“哗啦一一”

衣带散落在地上,她咬着唇,脸上已全红了,渐渐有些沉迷进去被勾了理智。

只剩中衣穿在身上,她总觉得有些冷,便下意识往他身上蹭,反被谢宴摁住了腰肢。

“谢……

她一抬头,撞入谢宴隐忍赤红的眸。

额上的汗一滴滴落下,他手没过她腰肢往下一一“……”

“我不来。”

他胡乱说着,垂眸瞧她满面潮红的模样。

“给你得些超趣……

衣衫依旧完整地穿在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在腰腹上感受的十分明显,有愈来愈热的趋势。

谢宴撩开她的襦裙,探下手。

未至晚间,永宁殿主殿喊了一次水。

苏皎软着身子沐浴出来,在屏风后撩开衣衫,瞧着那脖子和腰间落下的青紫痕迹,稍一碰便觉得刺痛。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又在心中将谢宴骂了千百遍。说的话的确没假,到了最后那男人的衣裳也老老实实地穿在身上,只是捞着她腰肢的手愈发使力,恨不能将她嵌进了骨子里。果然十七岁的谢宴比后来还没谱,净学了些横冲直撞的本事。她上了药,穿好了衣衫出来,那男人衣冠禽兽地坐在一侧,浑身还散着几分冷气,水珠顺着衣衫往下滴落。

瞧她出来,谢宴故意晃着一双手去她眼前。“好用吗?”

苏皎面无表情抬脚踹人。

谢宴闪身躲开,又笑起来。

夫妻两人在永宁殿才用了晚膳,便有太监入内。“皇上请三皇子与皇子妃一道去。”

自打能出永宁殿,嘉帝三天两头地喊谢宴,却是头一回喊着她一起。两人一同去了乾清宫,便见帝后都在。

“今日叫你们来,是朕想着一件事。”

嘉帝开门见山,看向苏皎。

“你自嫁入皇室,还未真正拜见过你母后,不如今日去见一见。”苏皎愣了片刻,才明白他话中的母后,是那位已经死了多年的元后。她顿时看向谢宴,他亦有些意外,须臾偏过头无声朝她询问。想去?

他本没打算这会带着她来见母后,母后的宫殿早被嘉帝封住了,每年只有忌日那天才会打开,寻常时候他若去还需向嘉帝请命。却没想到嘉帝会主动提及。

对上谢宴的眉眼,苏皎只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她如今在皇室,见一见他的母后也是应当的。毕竞前世,她也从没正式拜见过这位婆母。几人便一同来到了元后生前住的宫殿。

元后生前同样不住在凤仪宫,她的住处与嘉帝挨的很近,听闻年轻时两人琴瑟和鸣,曾有多年六宫虚设,帝王不舍离开妻子,便在乾清宫后面辟了一处宫殿给元后,日夜留宿,如胶似漆。

元后死在谢宴七岁那一年,帝王悲恸罢朝三日,亲自送元后的棺椁去了皇陵,回来后又下命在宫殿内设下佛堂,亲自诵经抄写经书,甚至供奉一尊往生姐娘,每年带着三皇子前来。

宫殿每日都有人洒扫,几人进去,苏皎便见里面点了长明灯,前面供奉了一尊极大的往生娘娘,旁侧还有两个小的。殿内佛香萦绕,嘉帝朝旁边的太监一示意,便有人拿着香递到了苏皎面前嘉帝站在一侧,瞧着前面画像上的温柔女子,已不自觉红了眼。谢宴眉眼处的沉更甚,一言不发。

元后之死,一直是他们父子心头的一道疤。苏皎自然知道谢宴极尊重他的母后,是以既然来了,她便接了香,打算认认真真地拜一拜这位娘娘。

香在她手中点燃,苏皎跪在蒲团上,真心实意地磕了头。她起身拿着香往前走,要将香插进去的刹那,长长的香柱骤然断了,零星的火光断在她手窝,激起刺疼。

“………”

苏皎轻轻抽了一口冷气。

谢宴蹙眉,正要上前,嘉帝已拂袖。

“为皇子妃再换一炷香。”

宫人应声。

香柱点燃,却再次没等送到堂前便断了。

嘉帝朝谢宴道。

“许是风大,你将窗子关上。”

第三回的香柱送到面前,宫人站在她三步之遥的距离,苏皎只得起身去拿。转身的刹那,发丝拂过身后离得最近的往生娘娘,那宫人却骤然往前了两步,苏皎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察觉到身后抵住了往生娘娘的刹那,她便反应极快地去扶。

变故陡生在她去扶的刹那,一阵风从门外吹来,将屋内摇摇晃晃的长生灯尽数吹灭,殿内陷入黑暗的刹那,“啪嗒一一"一声,有东西摔碎到了地上。苏皎还没反应过来,便是门外响起的一阵尖叫声。“不好了,刺客一一”

谢宴在灭灯的刹那便转身往苏皎的方向走去,还没等他走近,两道身影从他身前掠过,直直朝着门外而去。

太监惊慌失措地举着一盏灯进来,照出帝后和下人们慌张的神色,御林军护着帝后往外去,谢宴往回一扫,脸色沉了下来。“皇子妃呢?”

他抓住方才给苏皎递香的太监。

“皇子妃……皇子妃她,.…

太监结结巴巴地往外指,话没说完,谢宴已夺过一旁侍卫的剑疾步奔了出去。

那道黑影从宫殿门前跑过,一手还抓着一道浅色的身影,运着轻功正要越过墙沿,身后凌厉的剑便刺了过来。

刺客转身瞧见谢宴显然惊了,他的剑飞快地刺来,招招直抵要害之处,不过三五招刺客便隐有落下风的趋势,他虚晃一招躲过谢宴刺来的剑,带着苏皎往下一掠,越过宫殿前的池子里,手一松将人扔了下去。谢宴回头扔了剑,毫不犹疑地跟着跳了下去。只听得扑通两声,池子前没了动静。

才从宫殿里出来的嘉帝看见这一幕,霎时沉了脸,神色晦暗不明。才开了春,池子里的水冰寒透骨,身上的衣裳沾了水便显重,苏皎整个人跌进池子里就往下坠。

浑身被冰寒的水浸没,胸腔的气息被水淹的越发稀薄,愈挣扎,愈无力。正要沉去池子底下的时候,一道身影破开水朝着她的方向来,焦急的眉眼看到她的刹那才缓和了些,谢宴一手揽住她的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岸边去。“扑通一一”

两道身影从水里出来,嘉帝喊停了一旁要跳下水的侍卫,看谢宴抱着苏皎浑身滴水,沉着脸喊。

“还不速传太医。”

这么冷的天,身边太监得了暗示,立即将准备好的披风拿过去,要搭在谢宴身上。

他阴沉着脸拂开,抱着苏皎欲走。

“呀!”

皇后惊讶地指着屋内碎了一地的往生娘娘。“这……这菩萨怎么摔碎了,这可是皇上您好不容易求来的…皎皎怎么就将此碰碎了?”

嘉帝目光看向屋内一地碎片,顿时大怒。

“站住!”

谢宴抱着苏皎转身,眯着眼和嘉帝对视。

“你的皇子妃……

“不是她。”

谢宴面无表情截断了嘉帝的话。

在他怀里正要说话的苏皎也错愕地看着他。感受着怀里的人颤抖的身子,谢宴脸色更冷,目光一寸寸掠过院中站着的人。

从面带惊讶却得意的皇后,到一脸勃然大怒的嘉帝。忽然嗤笑一声。

“给皇子妃递香的是谁?”

小太监上前。

“奴才看到……阿一一”

谢宴面无表情地抽走了一旁的剑,手起刀落,太监的头从脖子上滚落。这一幕顿时骇住了院中的人,连原本欲说话的皇后都安静了。嘉帝蠕动了一下唇。

“你尔……”

“送了三炷香全都灭了,便该知道那香是何等潮湿,平日在宫中酒扫侍奉的下人又何等疏忽,他说见着皇子妃碰碎了往生娘娘便是她碰碎的?”谢宴抱着苏皎入内,目光掠向堂前供奉的往生娘娘,最大的那尊依旧立在最后面,前面原本放在两侧的小娘娘,只孤零零地剩了一尊。谢宴抬手一一

“哗啦一一”

另一尊跟着摔碎到了地上。

“谢宴!”

他不躲不避地迎上嘉帝的目光。

“供在母后堂前的往生娘娘,多年下来其上早落有香灰且泛陈,今日这两尊崭新的往生娘娘,是宫人疏忽放错的,还是一一”他顿了顿,语气森寒。

“还是有人早早做了吩咐,就等着这一刻?”嘉帝的呼吸骤然沉了沉。

“刺客呢?”

殿内无人说话,谢宴目光掠过的地方人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回…回三皇子,没抓到……”

“皇宫大内,三番两次出现刺客,这样的御林军留着作何?父皇不如全斩了换我给你做护卫怎么样?”

御林军纷纷低下头。

“若不想护卫父皇……”

谢宴嗤笑一声,森寒的眉眼更冷漠。

漫不经心开口。

“那改日换了行做刺客,也许更得重用也说不定。”帝后骤然脸色大变。

“逆子!”

这不活脱脱诅咒他!

谢宴抱着苏皎往外走。

“今日的往生娘娘是本殿摔的,刺客抓不到是你们御林军的责,谁再污蔑本殿的皇子妃,便仔细你的脑袋。”

黑色的身影张扬地在夜色里远去,只留下嘉帝一脸难看地站在原地。谢宴抱着苏皎,感受她瘦削身子的冰寒之气,一时恼怒更翻涌。他一路抱着苏皎回了永宁殿,进去的时候她人几乎已经昏迷。“速传太医。”

他一边吩咐长林,一边朝着长翊道。

“藏在母后宫殿外草丛中,父皇的近侍暗卫,便是今日的刺客,你去……我要他的命。”

长翊错愕地抬起头,见谢宴没有说笑的意思,当即点头离开。谢宴脸色难看地坐在床沿。

从屋内灭了灯,又见着刺客的刹那,他就知道了今日是一场局。嘉帝假意借让苏皎来拜见母后,又以往生娘娘和刺客为引,以此试探…他对苏皎的在意。

是三年前用过一回又一回的手段……

如今竟然,还要用在他身上。

谢宴心中气血翻涌,神色比漆黑的夜色更沉。宫闱闹了那一场,嘉帝拂袖而去,留下皇后收拾剩下的残局。才入屋内,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起,嘉帝抓着一个瓷瓶摔去了地上。“他人呢?”

怒意不减,他朝着一旁的御前公公问。

太监战战兢兢开口。

“方才要来回话的时候……人……人没了。”没了?

“他竞敢!”

嘉帝大怒又砸了一个瓷瓶,怎么也没想到,谢宴对这个皇子妃的在意竞然真的到了此等地步。

他故意让人去摔碎新的往生娘娘,再加之刺客掳走人,想看看皇后所言是否为真,谢宴真为一个皇子妃屡屡破例,甚至为她多次命人探皇陵。可没想到……

他对这皇子妃已不仅仅是在意,更敢为她跳湖。“怎么敢……”

大怒之后嘉帝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的神色在黑夜里更显冷漠。“苏氏,不能留。”

他的儿子,他和元后共同孕育的儿子,必然是一个优秀的太子和皇帝。他绝不能,有感情。

不管是兄弟情,还是……这虚无的爱。

好不容易等他有了狠心愿意主动迈出永宁殿,如今的局面绝非嘉帝想看到的。

三年前他能处死一个儿子,如今也不差一个儿媳妇。嘉帝阖上眼。

“不是想去皇陵吗?

朕就看看,这皇陵到底是有谁。”

太医忙前忙后,总算在近子时的时候熬好了药。苏皎身上已经开始起热,昏昏沉沉的,谢宴亲自端着药给她灌下去,守了彻夜。

她整个人捂在棉被里,巴掌大的小脸藏在秀发下,谢宴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还没退下去的滚烫温度,心尖一颤。

恼怒之后便只剩下心疼与愧疚,她的手被他拢在掌心,谢宴反复捂住她的手,试图以此渡过去几分温热。

长林欲言又止。

“您既知道,又何必……

三年前的大皇子便是先例,死了一个,殿下又何必在此时展现对皇子妃的在意。

谢宴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这不是三年前。”

苏皎也不是他的大哥谢鹤。

长林看着他阴郁的眉眼,心下叹息。

大皇子是宫婢生下的儿子,出身卑贱,却实在好命得了先后照顾,后来又与殿下一同受学。

兄弟二人关系极好,大皇子更擅策论四书,殿下虽也学的好,却更喜欢习武,他心性随散心善,除却嫡子的身份,从前是哪哪都不像一个储君和未来皇帝的。

大昭向来有立贤立长的说法,只大皇子实在出身低微,三皇子又是元后嫡子,嘉帝对他极尽宠爱,在所有人都觉得三皇子必然是储君的时候,他却一心护护着他的大哥。

大皇子自知朝堂风向,也说从未有过异心,兄弟二人的关系在这皇室之中,算是难得的好。

谁也想不到后来怎么就谋反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三皇子为着这个大哥据理力争要皇上翻案,反被皇上厌弃入了永宁殿。

跟在皇子身边多年,他自知当年的事有隐情,皇上更像是厌恶三皇子的重情才将他丢在永宁殿。

皇上无情,仅有的一点柔和给了元后和三皇子,可更多的时候,他便是个冷酷的皇帝。

长林欲要再说,谢宴已不说话了。

苏皎这一昏睡便睡了将近一日,再醒来的时候,屋外的阳光照在床榻前,她才动了手指,便似有察觉一般抬头看去。谢宴睡在她榻前,眉头微皱。

昨晚的事如潮水般再涌入脑中。

她再抬起手指,谢宴从睡梦中惊醒。

“皎皎。”

他收紧了手将她的手拢入掌心,目光在看到她的刹那才安定了些。“感觉怎么样?”

苏皎晃了晃脑袋,她身上的高热已经退了,除了脑袋还有些沉,便没什么别的不舒坦了。

到底是昨晚谢宴跳的快。

在谢宴愈发紧张的目光中,她摇头。

“没事。”

谢宴扶着她坐起来。

“太医熬了药,我让人端来。”

苏皎靠着他坐直身子。

“昨晚.……

她感觉到那尊往生娘娘落地的瞬间就知道了不对,后来那刺客进来掳她,她平素在宫中也算与人无怨,谁敢冒着这么大的胆子挟持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丢入水?

到后来谢宴和嘉帝那番对话,却让她察觉到了什么。谢宴端过汤药,舀起一勺到她唇边。

“先吃药。”

苏皎将药吞下去,苦苦的汤汁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透明了。

一碗药喝罢,谢宴将汤碗搁在桌上,一手抚过她的脸。“刺客抓到了吗?”

他摇头,又点头。

“我已都处理了。”

苏皎抿唇。

“此事……和皇上有关?”

虽是问他,语气却已很是笃定。

谢宴再默。

不说话便是默认,苏皎心跳骤然快了起来。“为什么?”

苏家这桩亲事是他亲自定的,初入宫的时候还警告她好生待在谢宴身边,如今又为何要她的命?

苏皎身子一抖,浑身遍体生寒。

谢宴将她拢入怀里。

“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便更让苏皎费解。

前世她一直以为嘉帝对这个儿子有情,重生回来他高热那晚的冷漠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再到昨晚谢宴做的事与说的话,分明让她看清楚了。还是有情的。

若是有情,为何这样伤害他和他身边的人?“你尔……”

苏皎张口正要再问,门外长林匆匆进来敲响了门。他目光复杂地回禀。

“皇上有旨,明日启程前往西山围猎,顺便……去皇陵祭拜先后娘娘。”“什么?”

苏皎顿时松了谢宴的手,注意全被这一句话引去了。去皇陵?

谢宴脸色更是蓦然一沉。

“可是属实?”

“已下圣旨了。”

“谢宴,我……”

苏皎才动了一下,又被谢宴摁了回去。

“躺好。”

他看着苏皎的神色,心中思绪翻涌。

“我知道这机会难得,你必然要去……

谢宴话音顿了顿。

“我同你一起,再探皇陵之外的地方,这次去必然寻到你娘,你也得听我一句。”

苏皎抬起头。

“不管怎么样,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错开。”苏皎的笑渐渐消了。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昨晚的事谢宴说是受他牵连,可今日这皇陵之行,为何又要说这样的话?谢宴动了动唇。

“说来话长,等我慢慢与你解释。

可明日去了,你必定要陪在我身边,哪也不准独自去。”他拢住苏皎的面庞。

“皎皎,你信我。”

认真的话使得她心中一动,下意识避开他专注的眸子,点头。她如今能信的也只有谢宴。

不知为何,听了他这番话,高兴散去,她心中也索绕起几分不安。“会很危险吗?”

再危险,她必然要去。

可总觉得嘉帝的这道圣意实在突如其来。

谢宴一手揽在她腰后让她坐稳了身子,脸贴近在她脖颈处。是一个依偎又保护的动作。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笑了笑,语调轻松。“不会的。

皎皎,我在一日,便能保一日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