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 / 1)

第25章第25章

摸到他的手掌,却摸了一片黏腻。

苏皎连忙低头一瞧,看到他皙白的手还捏着一块不大的碎片,将掌心割的鲜血淋漓。

“怎么回事?”

她骤然从思绪里拔出来,语气有些紧张。

谢宴拉着她往屋内。

“不小心碰碎了茶盏。”

碎片扎的很深,苏皎想不到什么样的不小心能刺的这般鲜血淋漓。“为什么不拔出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谢宴定定地看着她。

“你会看着我断了手?”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苏皎摇头。

谢宴便嘴角勾起笑拉着她往里走。

“那不就是了。”

入了屋子,苏皎让人打了盆清水给他清洗上药,尽然她清理的时候已经轻之又轻,还是被那模糊的血肉吓了一跳。

可她面前的人动也不动任她摆布。

“我若不在这儿,或者真看着你不管,你打算任由这碎片到什么时候?”她语气带了几分恼。

自打她重生回来,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永宁殿的药就没一日断过。“那便断了也成。”

漫不经心的几个字气的她更是额角一跳。

谢宴竟真使力将手抽回去。

苏皎连忙抓住他。

“好了!

我开玩笑的。”

谢宴微笑。

“那我也是。”

他看着苏皎上药时弯下的侧颈,雪白的颈窝藏在衣衫里,还有他前日留下的青紫痕迹若隐若现。

一时挠的人心尖微动。

谢宴想,他有这般用力吗?

还是她委实娇弱了。

蹙眉看了又看,他忍不住伸手一一

“殿下,皇上传召。”

门外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苏皎将他包扎好往外一推,总算落了个清净。可谢宴前脚没走一会,门外便又有个陌生的嬷嬷来。“按规矩皇子妃与三皇子大婚之后该去拜见皇后娘娘敬茶,虽说晚了几日,今儿也该把这规矩走了。

皇子妃,请吧。”

苏皎本以为谢宴被叫走也是为着这事,可直到进了凤仪宫的门,她才发现只有她一人来了这。

台上皇后盛气凌人地瞥了一眼下来,大门一关,苏皎心里一咯噔。看来今儿是一场鸿门宴。

“皇子妃请。”

嬷嬷往她跟前摆了个蒲团。

“既然是敬茶,自然得殿下和儿臣一起,殿下方才被父皇叫走了,还劳烦母后等一等。”

皇后眼睛不抬,嬷嬷恭敬道。

“三皇子还未到,许是跟皇上有国事商议。皇子妃身为儿媳,自然也不能让皇后娘娘多等,那可不是咱们大昭讲求的孝义。”

婆婆二字大如天,苏皎额头突突地跳,却不得不接了茶跪下去。“请母后安。”

嬷嬷在将茶递过去之后就退了下去,台上的皇后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苏皎耐着性子又喊。

“母后万安。”

皇后依旧不动。

“母后既困了,我在此敬茶也无用。”

前世和这婆母斗了那么几年,没少被她磋磨,苏皎一瞧这阵仗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当即把茶盏一搁站了起来。

嬷嬷顿时上前拦她,语气已经沉了。

“皇后娘娘不过小憩片刻,皇子妃身为晚辈,连这点时间也不肯等吗?”苏皎略一屈膝往外走。

“若娘娘只是小憩,我等一等也无妨,若是真困了,还要我等上一日?”“身为儿媳,当为恭谨孝顺四字伺候婆母,便是娘娘真要皇子妃等上一日,你也是等得了的。”

眼瞧着她就要走出去,嬷嬷语气更严厉。

“皇子妃,你可想好了,这会子出去,娘娘就是罚你跪上一日也是有理的!”

顿时,苏皎脚步止住。

如今她是个永宁殿小小的皇子妃,她是皇后,一刻钟都没待够的话,的确太容易给她把柄收拾自己。

默了片刻,她回头。

“嬷嬷说的有理,是我心急了。”

嬷嬷瞧见她回来顿时得意一笑,正要将茶递给她,却见苏皎拎着蒲团直接上了台阶。

到了皇后跟前两步的距离。

原来是为了更近一些。

嬷嬷越发觉得她是个好拿捏的,居高临下地将茶盏递给她。“可否换热一些的来?”

苏皎脸上却已没了方才的恼,温声笑道。

“不然待会母后醒的晚了只怕要凉。”

嬷嬷顿时喜笑颜开。

“皇子妃稍等。”

她下了台阶去换茶,回来时苏皎已跪在了蒲团上。滚烫的茶水还冒着白烟,嬷嬷端着都有些烫手,想着她特意换了最烫的茶,这苏家娇养的女儿,只怕多端一会手上得烫出泡了。毕竟娘娘今儿可没打算“醒。”

苏皎面色不改地接了茶。

嬷嬷语气得意地道。

“茶需得端稳,更不能凉了,不然娘娘可喝不惯。”“这是自然。”

苏皎温吞吞一笑,手中的金针藏在衣袖里,嬷嬷转身的刹那,苏皎借着衣袖的遮掩,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阿一一”

原本闭目假寐的皇后被刺骨的疼痛激得惊叫了一声,张开眼还没来得及大怒,苏皎掀开茶盖朝着她的手泼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了她衣裳和手上,顿时手背烫红了一片,皇后的尖叫几乎冲破了天际。

“来见见你母后。”

谢宴被嘉帝传到乾清宫的时候,他正对着墙壁上的画像出神。谢宴目光挪到画像上,一向冷然的眉眼罕见地露出几分温和,继而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变得复杂。

嘉帝没注意他的表情,背对着他问。

“出来这几日,感觉如何?可比在永宁殿蜗居一辈子来的好?”谢宴不语,嘉帝也不在意。

“你比从前果决多了。”

那晚那么多儿子,只有他敢射箭救他,嘉帝便看出他的果断和魄力。“冷宫几年,到底不算白待。”

夸赞的话还没落,嘉帝不知又想起什么。

“只是还需多锻炼,你日后的位置,不该太心善心软,毕竞……“父皇。”

谢宴眉眼已有不耐,打断了他的话。

嘉帝停住,也不再提,出来后鲜有的几次见面,他不想总是与他吵架。“说说你母后吧。”

父子两人在乾清宫待了小半个时辰,许是因为提及了元后,难得关系融洽,说到最后,嘉帝脸上带了笑意,起意道。“今日你就留下与朕用膳一一”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妃在凤仪宫将茶水泼到皇后娘娘身上,这会娘娘被气昏了!”

父子俩人赶去的时候,凤仪宫内只听见一声比一声高的哭诉声。甫一推开门,皇后顶着满身的茶水鬓发凌乱地朝嘉帝走去。“皇上,您看看这儿媳妇,臣妾险些被她害死了!”苏皎站在门边,直接就扑进了谢宴怀里。

“夫君,母后这样曲解我,我不如死了算了!”谢宴趁势把人抱住,嘉帝一个头两个大。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沉下来。

皇后还没哭诉,苏皎已举着手朝谢宴哭。

“您看看我的手,为母后敬茶端的都红了,母后还说臣妾不够尽心!”谢宴看着她原本葱白的指尖通红,顿时脸色冷了。嘉帝脸色难看地看向皇后。

“身为中宫,对小辈连这点宽容都没有吗?”皇后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臣妾冤枉!

臣妾喊她来敬茶,不过小憩了一会,没想到她便等不及,将滚烫的茶水泼到臣妾手上!

皇上,这样歹毒的人如何能做皇室的皇子妃?”“是这样吗?”

嘉帝又冷眼看向苏皎。

“父皇明鉴。”

苏皎的眼更是通红。

“儿臣奉命敬茶,未料想母后睡久了,跪了好一会,瞧见母后睁眼,便想将茶递给她,没想到母后也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惊醒的时候抬手便打那茶盏,儿臣跪久了本就腿麻手麻,那茶盏被母后自己打翻了才烫到了手,怎么能怪儿臣呢?”

她语气委屈地看向谢宴。

“臣妾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腿也跪麻了。”谢宴面上霎时拢上阴鸷。

眼瞧着皇后不开口反驳睡着的事,嘉帝咳嗽了一声开口。“婆媳之间难免有些磋磨,许是有误会……”“那将皇后娘娘送去皇祖母那敬一日的茶如何?”谢宴冷声反问,嘉帝顿时偃旗息鼓。

被儿子下了面子,他便瞪向皇后。

“既然喊了人敬茶,你还睡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后宫这些手段。

“只是小憩,何况臣妾的手还不知是被谁扎了一下才惊醒一一”皇后学着苏皎的模样举起手到嘉帝面前,可那手背除却被茶水烫出来的红,连半点别的痕迹都没留下。

顿时哭声戛然而止。

嘉帝冷脸拂袖而去。

“好好闭门思过,三皇子夫妇的媳妇茶就免了,你再让人送些东西过去赔礼!”

皇后顶着红肿的手喊着嘉帝哭诉,谢宴冷脸带着哭哭啼啼的苏皎出了凤仪宫。

出了门,到了无人之地,她还小声哭着,谢宴已松了手。“再哭可就不像了,我听说还容易哭丑。”苏皎霎时将眼泪一收,无辜地眨眼。

“哪有。”

若说跪一刻钟更跪出些理也不是不行,可前世今生新仇旧恨,皇后临死前还摆了她一道,若还能忍下去,她便不是苏皎了。看她坦诚,谢宴脸色才算缓和。

“瞧你的模样,对上欺负皇后,对下还瞒着夫君,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像个妖妃还差不多。”

“殿下怎么说话呢。”

她眼一瞪又不满,可转念一想,她前世妖后的名号,可不正拜这位婆母所赐?

是谢宴登基后,她第一回去拜见这位嫡母。和今生一样是个下马威,皇后的手段永远那么浅,拿了个蒲团让她跪。那会不愿多事,她跪了将两个时辰,跪的腿僵了都不敢多说一句惊醒她。滚烫的茶水端在手里,手心都被烫红了,她额上冒着汗,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两个时辰后,那会已是太后的嫡母在上头叫了起。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茶起身,将要递过去的刹那,眼前一黑往前仰去,那水连着杯盏,兜头浇了太后满身。

茶盏砸在太后额角,顿时砸了个头破血流。没到一刻钟,慈宁宫就闹得人仰马翻。

她吓极了,生怕太后那会就要抓她问罪,从侧殿的门出去,惊慌地撞到了来人身上。

她揉着撞红的鼻尖一抬头,看到人的刹那眼泪就掉了下来。“怎么办啊,皇上。”

他本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她的刹那反而不急了,屋内太医火急火燎,宫女更是来回跑动着换水,堂堂皇帝却站在慈宁宫门口吓她。“是啊,怎么办啊,这回只怕太后恼了,要立时砍了你的头。”她更是吓的不行,吸着鼻子扯他衣袖。

“您得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跪久了……她还急着解释,谢宴忽然往里面一瞧,语气惊讶。“这不,已经来了,好多的人要来抓你呢。”她顿时拎着裙摆要跑,反被他扯住了衣袖挣脱不得,情急之下,她勾住谢宴的脖子往他身上挂。

像八爪鱼一般牢牢地挂在了他身上。

那张明媚漂亮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委屈地把头埋在他脖子。“别抓我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一幕被门外的下人们瞧了去,没到晚上就传遍了满宫。以云相为首的太后一党朝臣都气急了,骂她不敬尊长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皇上,实在是妖艳做派上不得台面。

妖后一名就此落在她身上,牢牢地挂了三年。“我才是冤枉的那个。”

思绪回笼,苏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边夫妇两人才走,皇后哭罢了,瞧着嘉帝不耐烦的神色。“臣妾今日也不是故意为难她的,只是臣妾偶尔听闻三皇子近来总派人去皇陵。″

皇陵?

嘉帝眯起眼。

“当真?”

“可不是呢,听闻皇子妃的母亲葬在离皇陵不远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为此。

但臣妾想着,三皇子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嫡子,若是日后……有这样一个屡屡让他破例的皇子妃,却是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嘉帝,果然看到对方眯眼沉思起来。闹了好一阵,嘉帝离开,皇后看着上了药还红肿的手,喊嬷嬷将她染了茶水的衣裳换掉,恨恨问。

“如何了?”

“表姑娘正要回来呢,云相已着人去接了。”嬷嬷压低声音。

“只是……表姑娘身边带着的那位年纪还小,也不知舟车劳顿能不能受得住。”

“谁知道她打哪弄了个野种…”

“娘娘慎言。”

嬷嬷心惊肉跳地拉住她。

皇后冷哼一声。

“那就让缈儿先回来,总之还是要等一两年的。”不再提侄女的事,她又想起今日的受辱。

“永宁殿那老嬷嬷怎么就死了?”

“说是坠湖。”

“废物。”

“奴婢再换个眼线去。”

老嬷嬷略一沉思。

“从前有个在浣衣局当差的,很是听话,奴婢对她有些恩情。”火

夫妇俩回了永宁殿,没到午后,从凤仪宫拨来的赔礼就到了。琳琅满目堆了一屋子,苏皎全使人送去了后殿。她与谢宴正站在廊下说着话,不防便听见门外嘈杂的训斥和求饶声。“说了你两句还敢顶嘴,本事了,昨儿让你洗好的衣裳呢?耽误了娘娘们穿,仔细你的皮。”

“啪一一”

竹鞭打在身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听着声音是冷宫传来的,苏皎本没在意,却忽然听见了那细微的求饶声。

“奴婢知错了,嬷嬷饶命啊!”

这声音……

苏皎骤然抬步往外迈。

声音果然是从冷宫传来的,一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正在门口挥舞着竹鞭,身形瘦弱的宫女不断磕头求饶,却没得了一点心软。“住手!”

苏皎连忙上前喊停了人。

嬷嬷本不耐烦地回头,瞧见她的刹那变了脸色。“皇子妃安。”

“奴婢在此训斥下人,未曾想惊扰了皇子妃,还望娘娘恕罪。”苏皎目光落在那宫女身上。

“抬起头来。”

宫女哆嗦着身子,抬起一张因常年劳作而面黄肌瘦的脸,上面还挂着泪痕。果然是小棠!

苏皎脸色变了变。

“这宫女如今还在浣衣局当差?”

“回娘娘,正是。”

“即日起,她便调到永宁殿来当差。”

“这怎么成,娘…

老嬷嬷顿时为难,苏皎已扶起了小棠。

“父皇准我与殿下出入永宁殿,也下了命要拨人来侍奉,既然如此,我要个宫女也不算什么。”

斩钉截铁地要走了人,入了内殿,小棠感激涕零地给她磕头道谢。“若非是您,奴婢要死在那嬷嬷手下了。”她磕头间露出被打的青紫的手臂,苏皎有些不忍。前世她做了皇后把小棠调来的时候,她便是满身伤,却没想到两年前更严重。

“不必担心。”

苏皎语气温和了些,朝她笑。

“你以后便在永宁殿侍奉,没人敢再打你。”不管是前世永宁殿两年小棠在墙沿给她的陪伴,还是后来三年的主仆情,她都不能看着小棠再在浣衣局受苦。

她安抚着小棠给她擦眼泪,门外骤然站来一道身影。被谢宴略沉的眸子一扫,小棠吓得一抖,缩到苏皎身后去了。苏皎从门边探出个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今日在凤仪宫朝他委屈哭的时候一样,不过那会眼中是带着泪,如今却是笑着了。

探脑袋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松鼠。

谢宴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

前世也有这么一桩,她被已是太后的嫡母为难,明明胆小的不行,偏因为站不稳闯了大祸,把太后头上砸了好大一个豁口。朝上以云相为首的一批臣子沸沸扬扬地闹着,另一波臣子在他的示意下抓住太后刻意为难人不放的事争执,吵了两三天,她就像鹌鹑一样躲在和鸣殿躲了三天。

他委实觉得她胆子太小。

“她那般对你,你还心虚什么?”

“可我本来没想砸她。”

她躲在屏风后,探出一双红眼,嘴里还咬着一块点心。哦,连点心都是下人送到屏风后的。

“你是皇后,我在这,谁敢杀你?”

从前在永宁殿的时候觉得她胆小,如今却似乎更胆小了。到底从前只有他们两个住一起,如今出来见多了人,她又觉得太后是嫡母,高高在上。

苏皎还是不安。

并非不安她砸了人,而是怕这事牵连着她的母族,或者是真借此,太后要她的命,却没人保她。

“她磨你,你不生气?”

“气。”

她诚实点头。

“可有时候,总忍一时风平浪静。”

好过如今吵翻了天,她惶惶不安。

谢宴顿时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过来。”

他招手,这回她倒跑得快,三两步到了他跟前。“怕太后怕朝臣,你不觉得最该怕的是我?”谢宴故意沉着脸,她顿时又要往后缩。

“回来。”

他捻着苏皎的后脖颈把人拉了回来。

到底是觉得理亏,她乖巧地站在他跟前,冷不防手里忽然被丢了个枕头。“朝我砸。”

谢宴指着自己。

不是胆子小吗?

他就练一练她。

起初还是不敢,后来瞧他真没说笑的意思,苏皎迟疑了一下,抱着枕头朝他砸过来。

“你是朕的皇后,万人之上,除却朕,无需怕任何人,懂了吗?”近半个月的时间,他换着法子练她的胆子,后来总算知道自个儿背后有人,第二回见太后便大胆了些。

她本也不是真的胆怯,有些小性子,后来习惯了皇宫的生活,便不再怕太后。

第二回宫人将她在小佛堂与太后争执,又差点把人气晕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御书房内,帝王脸上缓缓展出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胡子花白的帝师,他年少骑射六艺皆为此人亲自所教,是个古老的老古板。

帝师抖着白胡子气不打一处来。

“皇上,你就这样纵着那妖后!”

“老师既然知道她是皇后,朕纵些也无妨。”“朝堂上的风言风语…”

“由他们传,朕听烦了一并砍了就是。”

“这又和外人说的暴君有什么分别?皇上,您得爱惜自个儿的名声!”帝师险些气晕过去,谢宴笑着给他顺了顺背。“您担待些,小姑娘,别与她一般见识。”“啪嗒一一”

玉佩晃出响声,她从小棠身边站起来。

“你别吓她。”

从前是个躲在屏风后吃点心的人,后来竟也学会了站在别人面前保护。想起当年她的模样,谢宴一时起意朝她招手。“过来。”

苏皎走了两步,想起前世她闯祸那回,他揪着她的后脖颈骂她胆小。她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在谢宴要来捻她后脖颈的刹那,闪着身子如一只蝴蝶一般飘到了他几步之外的距离。

光影落在蓝色的衣摆上,衬得她如镀上一层明华,朦胧又漂亮。她笑靥如花地回头眨眼。

“我就不。”

霎时,谢宴心尖一颤。

最后到底是想办法拽着人去了前殿。

皇后送来的赔礼有一盘子荔枝,她洗净了在那坐着吃。他悄然凑近,身后落了一道光影,苏皎刹那便察觉了。前世在起初,这荔枝她喜欢吃,便总放在和鸣殿内,他那时候忙碌,有时候抽空来,得了兴也给她录剥。

后来她依旧喜欢吃荔枝,宫宴上,自个儿使宫女剥的时候,便瞧见他捻了一颗荔枝,喂给了旁边坐着的稚儿。

从前不得空时总是亲近的,后来得了空,他们是帝后,却总坐的那么远。她没再剥,谢宴以为她累了,便捻起荔枝剥了一颗喂到她唇边。她笑眯眯地伸手接过,自个儿咽了下去。

指尖相碰,她垂下头时,侧颈隐约的暖昧红痕又映入眼帘。他眸光略沉,看着她指尖沾的荔枝水,忍不住垂下头。呼吸重了些,他攥住她的手指,声音沙哑。“今儿你得了这么多的趣,我便也讨个好。”苏皎还没反应过来,谢宴垂下头,将她的指尖吞入唇齿,轻轻舔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