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1)

第20章第二十章

温棠坐到主驾后短暂的理智回归了几秒,思考着诸如若是被人看到了她带周宴安回家会怎样,李姐看到了家里多出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这些思绪如风掠过水面,未留痕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脚油门踩下,引擎轰鸣,车子利落地冲上了绕城高速。

车里放着激烈的摇滚乐,后排的车窗被摇下来一些,吹进来的风不算激烈,但已经可以被清晰的感知到。

方向盘在温棠手中流畅转动。她并未偏头看副驾的周宴安,却能分明的感知到他的雀跃。

“温棠,你带我回家了。“夕阳余晖被飞速甩在车后,他将手掌贴上微凉的车窗,用头和肩带动上身努力前倾,试图转身回望,却未能成功。放弃转身后,周宴安换了个方向看向温棠流畅的侧脸,“你会嫌我麻烦吗?”“会。"温棠回答的毫不犹豫,即使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一时心心软真的答应了周宴安,她也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我讨厌麻烦。”

周宴安的手在腿上蹭了蹭,“那我尽量不去麻烦你。”从后座吹来的微风轻盈的环绕着他的脸,“我没谈过恋爱。”他想起了温棠之前在综艺上问过他的问题。周宴安努力眯起眼,身子前倾,试图看清中控屏上的日期和时间。温棠的余光里,他伸长脖子的姿势有些滑稽,身体被安全带禁锢着,虽不至于直接磕上车窗,却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割裂感。“挡我视线了。"她向侧面伸手把周宴安推回原位。她抿了抿嘴唇,注意到身边的人忽然变得低落下来,“要看什么?”“想看时间。”

“9月4日。“温棠不假思索就报出日期,倒有些讶异周宴安竞在意这个。一路无言。

温棠把车直接开到了她那处平层的地下停车场,把车钥匙抛到周宴安怀里,“定位给你的护工发一下,车明天你找人自己开走。”周宴安慌忙去拿手机,手一滑,手机竟滚落在地,直接滑出车门外。温棠刚把他的轮椅从后备箱取下,手机就滚到了她脚边。“没拿稳?”

周宴安窘迫的点头,左手还紧紧按着温棠之前抛过来的车钥匙。“算了,“温棠捡起了手机,“密码。”

“没有密码。”

温棠挑了挑眉,按开了屏幕,把手机塞到了他手里,“发吧。”电梯停在了八楼,是一梯一户的平层,周宴安的轮椅停在了门前。温棠换完鞋才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进来,她站在门内,叉着腰,“不进来?那我正好送你回去。”

“不是…轮子会把你家弄脏。“周宴安的右脚又开始往下滑,眼看要掉下来。温棠有些烦躁的拿来抹布,胡乱的蹭了几下轮子,“你护工什么时候到。”她是给自己找乐子,不是给人当保姆当护工的。“应…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周宴安不是很自在的在轮椅上动了动身体,有些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你先睡客房吧。“温棠把衣服脱到沙发上,走进走廊把客房推开。这套二百多平的平层她住得不多,但偶尔会来歇脚,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周宴安跟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膀胱隐隐约约有些鼓涨的感觉,却又有些羞耻于说出口。

他吞咽了下口水,忽然有些口感舌燥。

从受伤那天起,对身体的厌弃就从未停止。可对温棠的渴望,却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想上卫生间?"综艺相处了小半个月,温棠勉强能看懂他的表情,“没有无障碍卫生间。你用的是尿袋还是纸尿裤?”问题太过直接。无论听多少次,周宴安都会因她的直白而面红耳赤。“纸尿裤。"他已低下头,等待她的处置。“嗯。“温棠没多说什么,不过八九分钟就帮他完成了整套流程。“没有新睡衣。你要介意,可以自己下单。”她从衣柜底层拿出几套洗得干净的男士睡衣:“不介意的话,我这有几套,你应该能穿。”

周宴安本应该为她的家中曾经来过男人而伤心难过,但温棠的下句话吹飞了他所有的思绪。

“我帮你穿?要全脱掉吗?”

也许是九月的天还有些燥热,温棠不过一会就只穿了件贴身的小吊带,露出莹白的胳膊。

她胳膊上有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结实有力,和周宴安的截然不同。怪不得她能比较轻松地抱起他。周宴安有些出神。他选了温棠拿来的那套格状条纹的睡衣。衣服如她所说,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似乎是绿茶香。

上衣已被她完全褪下。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完全看清她脸上细腻的肌肤,茶棕色的瞳孔,弯弯的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柔软微翘的嘴角。周宴安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温棠,"他顿了顿,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看到了我全部的样子,真实的样子。“周宴安靠在床头,只要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一一那是久坐堆积起的赘肉。若不是他够瘦,恐怕会更明显。

他一样一样的细数自己身上那些残缺的部分,瘫废的腿,无法离开的纸尿裤,足下垂的双脚。

“你能接受吗?”

能接受这些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厌烦的部分吗?温棠歪了歪头,伸手覆在了他的小腹上,手下的触感绵软无力,甚至还不及她,她还有马甲线和四块腹肌呢。

但,他是周宴安。

所以温棠笑了,“这不算难。”

周宴安抽了抽鼻子,“我今年29,我最好看的年纪已经过去了。”“我比你大四岁,我不如你身边的男生年轻,也不如他们健康。”“我瘫痪三年多了,是C67不完全瘫痪,脊柱里还有五个钢钉。”很难说清是谁先主动的。总之,周宴安的头轻轻靠在了温棠的腿上。此刻,除了不可置信,他脑中一片空白。

温棠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那你能通过安检吗?”

她的问题完全超出了周宴安的预料,“可以的。”“不过需要出示一下医院证明和病历。”

尽管鲜少出门,但流程上,他还算了解。

温棠俯下身来。视角有些奇怪,但她浓密的长发洒落,覆上他的脸颊。两人身躯紧贴,他的手无意间搭在某个柔软的地方。不管温棠将手放到哪里,周宴安的身体都像水一样,无力,柔软,她把他托起来一些,镜子放在正对面,可以让他清楚的看到她的动作。床边的柜子上正开着一台微黄的台灯,不亮,但出奇的烘托氛围。温棠有些走神,她很少在亲吻时走神。

对于她而言,性和爱总是分开的,性多数只为了欢愉,甚至偶尔会成为她发泄工作压力时的手段。

但她不太想这样对待周宴安。

他被她拉着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反抗,仿佛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事实也的确如此。

没有知觉,失去触感,但周宴安能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腿正在被温棠举起来,能看温棠的嘴唇擦过自己的锁骨,巨大的快乐从大脑中升起,胜过他这三年中的任何一个时刻。

“温棠。”

“温棠。”

“温棠。”

他好像只会叫她的名字,带着快感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又被她随手抹去,在天边明月的注视下,周宴安满足的晕了过去。客卧的遮光窗帘挡住了照射进来的阳光,周宴安再度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身体酸软的厉害,他撑着自己本想支起来一些,身子却在下一秒软在了床上。昨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记忆有些混沌,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门被推开,胡哥面露苦色的走进来,“周总昨天就打来了电话,问您为什么不接电话,怎么从医院出来了。”

周宴安脸色一僵,他昨天直接晕了过去,哪里还记得要知会一下周崇。身下的护理垫被撤掉,双腿被拉伸了一遍,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起温棠,“温棠呢?”

“屋里没人?”

刚一开口,周宴安惊觉自己声音哑的厉害,喉咙干的发疼,想必嘴唇只怕也要开裂。

还好温棠不在。

“温小姐很早就出门了。”

这么有精力?

周宴安大口灌下大半杯水,嗓子才不那么火烧火燎:“她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胡哥拎起床边装满脏污的垃圾桶,准备出门倒掉。“今天洗个澡吧。"昨晚出了不少汗,黏腻地糊在身上,让人难受。周宴安没什么胃口吃早饭,光溜溜的身子也让他不自在。他在手机上戳戳戳,试图给温棠发消息。

【周宴安:你很早就走了。】

对面一直没回复。聊天框顶端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周宴安又戳了戳。

【周宴安:胡哥到了,我让他帮我洗澡。他说你安排他住小屋。】还是没有人回复。

太忙了?还是没看见。

他失落地低下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住,试图催眠自己:只要不看,就可以不在意。

两分钟后。

【周宴安: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