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只是————只是今晚,我不想面对那些温暖却让我更加意识到自己不堪的关怀。
这份对泰妍的愧疚,与她此刻急需宣泄的痛苦和想要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的冲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危险的混合物。
李贤宇明显愣住了,眉头紧蹙。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疲惫、伤痛,以及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
“雪莉,你————”
“贤宇欧巴!”
雪莉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却又异常执拗。
“就今晚————求你。我保证,就这一次。我只是————需要一点声音,需要一点不属于眼泪和争吵的热闹。”
她紧紧抓住他外套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李贤宇凝视着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恳求。
他明白,此刻强行送她回去,也许并不能真正安抚她,反而可能让她更加封闭自己。
在之前循环中,他见过她各种崩溃的样子,但这样主动要求“堕落”的姿态,依旧让他心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呼啸。
最终,李贤宇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
他妥协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但不能喝太多。”
雪莉象是得到了特赦,立刻钻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自光投向窗外,不再看他。
李贤宇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市区驶去。
雪莉,闭上了眼睛,任由车辆的颠簸摇晃着自己。
“就今晚”她在心里重复着,“让我暂时忘记我是谁,忘记那些责任,忘记那个破碎的家————
也暂时忘记,他是泰妍欧尼的男朋友。”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街巷,一家名为“irage”(海市蜃楼)的酒吧门口。
李贤宇与门口的服务生点头示意后,便带着雪莉走了进去。
内部灯光幽暗,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卡座之间间隔较远,确保了私密性。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语着,无人注意到角落里进来的是当下话题度颇高的女偶象。
李贤宇选了一个最靠里的卡座,让雪莉坐在背对大部分视线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她外侧。
“想喝什么?”他拿起酒水单,对着雪莉问道。
雪莉直接对跟过来的侍者说:“威士忌,纯饮。谢谢。”
李贤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阻止,只是对侍者补充道:“一样的,加冰。再要一杯温水。”
酒很快送了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
雪莉没有尤豫,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一下子让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但她却象是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慢点喝。”
李贤宇将自己的那杯推到她面前,里面漂浮的冰块叮咚作响。
“没人跟你抢。”
雪莉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贤宇欧巴,你不喝吗?还是说————怕喝醉了,对不起泰妍欧尼?”
她的语气带着刺,既是自嘲,也是在试探他的边界。
李贤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那杯温水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点水。”
雪莉不再看他,转而专注于自己杯中的液体。
她开始放慢,却很执着,一口接一口,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和绝望都就着这辛辣的液体一同吞咽下去。
酒精慢慢的开始发挥作用,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逐渐迷离,那层强装出来的坚硬外壳,在酒精的侵蚀下,慢慢出现了裂痕。
“贤宇欧巴————”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比平时更软,也更模糊,“你说————家————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象是在梦吃。
“是小时候那个偶尔还会漏雨的房间?还是现在那个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等着电话响的公寓?
或者是————泰妍欧尼那里,那个有灯光、有笑声,却明知道不属于我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哪里都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
我就象个多馀的影子,在哪里都融不进去————”
李贤宇沉默地听着,心脏象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他知道这是酒精催化的真心话,是她清醒时绝不会轻易示人的、最深的伤口。
“我不是————很努力了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象个迷路的孩子。
“我努力练习,努力表演,努力对每个人笑————我赚很多钱,给他们买他们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为·么还是不够?
为什么还是没有人————真的爱我?只是爱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能带来的价值————”
她的质问,如同泣血,在安静的酒吧角落里低回,敲打着李贤宇的耳膜,也敲打着他早已千疮百孔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