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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017

楚轻夏苏醒时站在了顶楼的第一个台阶上。她现在有种脑震荡的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都在飘,缓了一会儿后,楚轻夏思索起这次的死亡条件。

她这次应该单纯就是命不好。

一般人上下楼梯时不会默记台阶数量,而她恰巧有这个习惯,那个跳楼的女人又恰巧是数学老师,对数字比较敏感,楚轻夏多次数台阶的做法直接把对方召唤来了。

可数台阶这件事不对吗?

第一个副本时楚轻夏正是因为数了各个楼层的台阶数量,才能够闭着眼在楼梯上狂奔,否则她那会儿很可能就死了。归根到底还是副本的问题。

运气标签让它多了许多不确定性,死亡条件虽然有提示,但非常不明晰,甚至玩家都不清楚哪句话和死亡条件有关。刚才但凡换个人下这台阶,或许都没有楚轻夏的这一遭。真够倒霉的。

不过体会了下从来不敢玩的蹦极。

也还行吧…

楚轻夏拍了拍自己的心脏,看向脚下的台阶。这次她一边在心里诗朗诵一边往楼下跑,脑子里一点数字都不敢想,如她所料,一分钟后,她平平安安地回到了九楼。楚轻夏站稳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

现在还剩下八个楼层,十六个房子,她就算能勉强检查完,但也极可能找不到细小的日记碎片,而且有的房间已经安装了门,并且上了锁,任务区域是整栋居民楼,她总不能私闯民宅去检查吧,可如果任务就是那么没礼貌呢…相比之下,还是寻找外援更靠谱。

也不知道陈珂回没回来。

楚轻夏在窗边看了一眼,隐隐可见店铺前有人影在晃动,她当即跑下楼,冲出小区,又横穿过几条小巷,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陈珂店前。陈珂这会儿明显刚送完货,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把自行车搬进店里,见到楚轻夏,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道:“你要买东西吗?”“进去挑吧,我给你打折。”

说完,陈珂让了让身体,示意楚轻夏过去,楚轻夏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时间不等人,楚轻夏单刀直入地问道:“陈珂,林行星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你刚才离开后,我一直在家里想林行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我好像看到个女孩,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一直嘟囔着日记。“我想着她的日记是不是还在二栋楼里,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信息…”听到这句话,陈珂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对对,行星姐的声音特别好听!”“她之前用录音机给我录了好多故事,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听着那些故事睡着的。”

虽然楚轻夏的话没有任何依据,但陈珂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努力回忆着,她沉吟道:“行星姐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可是这件事很私密,她从没跟我说过她喜欢把日记放在哪里,我也不会去问。”“而且楼里已经被警察仔细检查过了,那天的现场除了行星姐…只有一个毛毯,没有日记本。”

说完话,陈珂希冀又落寞地看向楚轻夏,眼眶很红:“好像又没办法了。”楚轻夏摇了摇头:“没事。”

楼里当然没有林行星完整的日记,因为楚轻夏的任务是找到日记“碎片”。警察是检查了楼层,但不是把大楼里里外外都扫了个遍,既然任务是这么布置的,楼内就必然还有纸片存留,那纸屑应该不大,并且上面没什么重要内容,甚至没有字,根本看不出是林行星写的,否则肯定会被警察带走。楚轻夏换了个思路,询问道:“假如日记真的还在楼里,你觉得她会把这么私密的东西藏在哪里?”

“或者说,林行星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待在哪里比较有安全感,比如逼仄的角落,床底下,沙发上?”

陈珂想了想,缓缓道:“没有…

“行星姐一直很坚强。”

楚轻夏想了想,不甘心心地追问道:“那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她有什么爱好吗。”

提到这个,陈珂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星星!”“行星姐最喜欢看星星,总是看,天天看。”“她说她以后要住在一个可以看到大片星空的地方。”楚轻夏的视线瞬间扫向远方的洪祥二栋楼,片刻,她收回视线跟陈珂道别:“很抱歉没能帮到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可能是我梦错了吧。”“我走了,晚安。”

陈珂轻叹了口气,扬起个苦涩的笑容:“没关系。”说完她推开身后的冰柜,从里面抓了一大把雪糕出来,塞进塑料袋里递给楚轻夏:“请你吃,今年的夏天可真热,我看你的额头都流汗了。”“也谢谢你愿意想着她。”

楚轻夏没有推拒,接过袋子后,她往家的方向跑去。她知道林行星平时喜欢在哪个角落写日记了。希望那里有她遗落的信息。

十分钟后,楚轻夏来到了二栋十一楼。

十一楼的房间她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但她这次站的地方是楼梯拐角处的窗边。

这栋楼的每层楼道的拐角处都有一扇窗户,可因为这里是烂尾楼,六年来几乎没有居民入住,所以只有九楼和十一楼窗外的蓝色保护膜被完整撕掉了,其他楼层的窗户保护膜要么没撕,要么撕得不干净,无法看清窗外的景色。所以如果林行星比较有礼貌,既想不进别人的家,又想在楼里看清楚星星,就只能站在九楼或者十一楼的楼道窗前。而九楼近期是住过人的,九楼窗户的保护膜很可能是陈百合和许茉莉,或者她们的房东撕掉的,在这里成为烂尾楼后,即林行星死后。至于十一楼…

那里的窗户纸或许消失于更早前。

撕掉的人,可能是林行星,也可能是本来想住进这里的住户。如果这里不是林行星看星星的地方,那也可能是在最顶楼的天台上,只是那里没有遮蔽物,蚊虫多,晚风又冷,不是楚轻夏检查顺序的最优选。楚轻夏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抚过窗栏边的灰尘,多年没有打扫,这里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只是轻轻碰了碰,便飞得到处都是,呛得楚轻夏咳嗽了几声。见没摸到什么东西,楚轻夏用力推开了一边的窗户。“咯吱一一”

生了锈的窗如同悍在原地,被推开的瞬间发出极度刺耳的声音。积攒的灰尘与虫尸迎面扑来,楚轻夏迅速闭上眼,用手四处扇了扇,片刻,她睁开眼靠近窗边,向窗外看去,而后微微一愣。天上有好多的星星。

满天都是,一颗接着一颗,如同华丽黑色丝绸上镶着的钻石。现在是2003年,城市上空的星星就像楚轻夏记忆里的那样,她还清楚记得自己四五岁在农村时,半夜出来上茅厕,一抬头看到无边繁星的震撼感。后来年纪一点点变大,她再也没看到那晚的星星。林行星死在六年前。

那年的星星应该更清楚更漂亮吧?

楚轻夏的视线被那片星空席卷,又克制地低下头,她的手指摸向窗槛,几秒后,她的视线迅速向下,指尖用力抠进门槛与推拉窗的交界凹陷处,从里面投出一小张两厘米大小的纸片。

上面被灰尘裹满,什么字也没有。

从位置上看,应该是林行星推开窗,趴在这里写日记时,日记本的角勾压在了窗边,她没注意到,于是收本子离开时,某张纸页的角被不小心扯了下来。楚轻夏的思绪刚停在这儿,脑内就传来任务通过的提示音。【恭喜玩家成功找到林行星遗落的日记碎片!】【介于任务结束还有半小时,系统为玩家提供了两个选项。】【A,消耗五十积分修补完该笔记,但该日记只能存在半小时。】(B,回到房间继续寻找陈百合相关线索。】楚轻夏当机立断:“第一个。”

很快一个陈旧的日记本就出现在她的手上。楚轻夏询问道:“这个笔记我能拿给陈珂看吗?”系统当即回道:“不可以。”

“这是一个已经被销毁的日记,陈珂注定看不到。”楚轻夏的语气瞬间沉重:“好的,谢谢。”“实在是有些可惜。”

系统…”

听到楚轻夏忽然有些生硬的语气,系统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很快,楚轻夏的脑内就传来"叮"的一声响。

【检测到玩家套取系统信息。】

(扣除一百积分。】

楚轻夏”

能套到信息明明算她有本事,再不济也算系统没本事,咋能扣她积分啊?1不过没关系,因为大人不记小人过。

楚轻夏在心里竖了个中指,低头翻开日记第一页。既然这本日记是被销毁的,那里面说不定就有杀人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的信息,毕竟“销毁"这个词可不算太好,一个正常人把自己的日记撕了完全用不上“销毁″这个词。

实施者很可能就是杀人犯。

林行星的字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丑,但非常工整,一笔一画的,属于语文老师看到夸不出口,但也舍不得责怪的类型。楚轻夏认真看着日记内容,日记第一页上的日期是1997年,六年前。那年林行星刚刚离开贫穷的家乡,来到这个城市。【1997.3.1】

林行星写道:【好久没写日记了,昨天租好房子后买了个新本子,想写写我崭新的人生。】

【听村里的人说,我刚出生就被父母扔在了垃圾桶里,是养父养母善心大发救下了我,养母不能生育,对我很好,我乱跑回家时,她总是凶我,怕我被人贩子拐走,然后用湿漉漉的手绢擦干净我的脸,亲亲我的脸颊。】(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六岁以后,妈妈再也没亲过我。】

【因为她生了一个小弟弟。】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吧,没什么苦尽甘来,更多的是大喜大悲。】【我不讨厌那个弟弟,因为他是爸爸妈妈祈祷了那么多年生下的,可确实是因为他,我的人生变得痛苦,那时我才上小学,爸爸妈妈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总是把脏衣服丢给我洗,生气了就不让我吃饭,弟弟也总是我在带,他笑了我会被爸妈表扬,他哭了我会被他们一起揍。】【上小学的第一个周,爸爸跟我说他跟老师打了招呼,说我不喜欢写作业,考试成绩差也没办法,老师可以不管我。】【村里的老师是来支教的,她问过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爸爸妈妈不开心,只能趴在书桌上,闭上眼睛转过脸。】(那天下午我被老师调到了最后一排。】

【后来我的记忆就好像被尿布包裹了,尿布真是全世界最脏的东西,每一片都好脏,小婴儿的粑粑太臭了,并不是像妈妈说的那样没有味道,我每天都在洗积攒在篮子里的尿布,水流冲洗着那些污秽物浸满我的双手,后来许多年,我总能在我的手上闻到那股味道。】

【那种臭味好像浸在了我的灵魂里,从我的血管中流出,把我的人生都熏得糟糕透顶。】

【小学毕业后,我就没去上学了。我们村里有很多这样的孩子,她们被父母叫回家,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种地,好点的会出门打工,去南方的厂里,每个月按时往家里寄钱,不好点的,就嫁人了,嫁给什么人的都有。】【爸爸妈妈不想让我出去打工,他们说隔壁村的瘸子看上我了,等我再长大些就能嫁给他,到时他们能拿到一大笔钱,盖一个漂亮的新房子,方便给弟弟娶媳妇。】

【我没有太多的不乐意,因为好像都会这样。)【村里的女孩总会这样,就算离开也会回来,偶尔有不回来的会被全村人骂,指着脊梁骨骂,连带着爸妈也抬不起头,我六岁前吃过不少饭,没有爸妈我早就死在冰冷的垃圾箱里了,所以不能让爸爸妈妈丢人。】【后来我大了几岁,爸妈带我去见了张瘸子,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叔叔,脸上很多油,肚子很大,牙齿很丑,满嘴烟渍,我站在他眼前时,他黏腻的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打转,爸爸不停把我往他身前推,我撞到瘸子身上,不小心把他的投杖撞掉了。】

【叔叔拿着他的拐杖打了我,我转头看向妈妈,妈妈移开了视线,于是我放下了挡着头的手。】

【那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晚上我被瘸子带走了,没能回家。】【后来我就结婚了。】

【可能是上天眷顾吧,十七岁那年的冬天,瘸子有天喝醉酒倒在了田里,第二天发现时身体都硬了,知道这个消息时,我发了很久的呆,瘸子的爸妈已经去世了,我和瘸子没有领结婚证,我怀孕流产了两次,和孩子也没有缘分,我好像没有了在这里待的理由,葬礼是村长主持着操办的,我在灵堂上假模假样哭了几分钟,之后整日在家里听收音机,不知道要干什么。】【还是当年那个支教老师找到了我,她说她要离开这里了,她说她知道当年的事有隐情,但她帮不了我,因为我的家里不可能供我读书,有时候越努力越痛苦。】

【那天她带我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去镇上逛了很久,我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小镇上的姑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画着漂亮的眉毛,头发有很多颜色,卷卷的,老师说那叫大波浪,是时兴发型。】【告别时,她给了我五十块钱。】

【“未来的你是自由的,林行星。"她这么跟我说。】【于是我攥着那些钱走进理发店,给自己染了个红色头发,也烫了个大波浪,又去挑了件裙子,我穿着棕色小皮鞋离开了自己暂住的那个家,带走瘸子的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大巴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来到更远的镇上。】【在新家住下的那天,我抱着膝盖哭了很久,我压抑的痛苦好像荆棘刺穿我麻木的皮肉,我前世今生的巨大痛苦都在那一声声嚎啕中远去,我终于活了,我终于活了,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越努力越幸福了。】【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于是我掩埋了自己的过去,找了个裁缝店打工,每天下班后就骑着三手自行车到处逛。】

【除了骑车外,我也爱看报纸,爱买书,我觉得书上说的对,每天学习一点就会进步一点,只要让自己每天都过得很累,就不会回忆过去了。】【我再也没想起妈妈当年落在我脸颊上的吻。】【恍然发现这件事时我哭了很久,心痛到好像缺了一根骨头。】【我为什么没有爱我的爸爸妈妈?】

【幸好我没有孩子,否则我都不知道如何去爱她。】【后来,在我来到小镇的下半年,我认识了陈珂。】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楚轻夏的神色愈发认真。林行星写道:【我第一次看到陈珂时好像看到了自己。)【她好瘦,好像永远都吃不饱,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捡别人刚扔掉的烤肠,烤肠已经被咬过几口,上面还有陌生人的牙印,后面有许多孩子在指着她笑,但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吃得狼吞虎咽,好像这一顿不吃就要饿死了。】

【我拿着刚发下来的工资带她吃了五根没有牙印的烤肠。】【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我还是要说,陈珂真的很像小狗,只是喂了几根烤肠就巴巴跟上来,她没有我以前苦,她父母很爱她,可她家太穷了,爷爷奶奶者都重病在床,全家顿顿都吃米汤,唯一的那点米都给老人吃了。】【她每次说爷爷奶奶时都泪眼汪汪的,说只要老人长命百岁,她吃得差点也没关系的,我觉得这小孩特有心机,因为她每次这么说我就受不了,非要拉着她去买烤肠吃。】

【真好,我当年没吃上的烤肠被这个小孩吃到了,我买的,我在养她。】【我好像她的妈妈。】

【后来我们谈起理想,陈珂说自己想去全世界最好的大学,你看,这孩子除了饥饿外真没受过啥大罪,家里那么穷,她都确信爸妈会供她上学。)【我跟她说我是被亲爸亲妈扔掉的,我的理想是参加成人高考考上大学,和亲生父母见面,展示自己过得有多好,最后高傲地看他们一眼,穿着价格高昂的衣服狠狠离开。】

【听到我的理想,陈珂先是笑,而后大哭起来,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接受过我的烤肠。】

【因为这件事,我跟她冷战了三天。】

【哎,想起这件事我就来气。】

林行星明显是被气到了,这段话接连写错划掉好几个字,她恼火地写道:【陈珂在学校总受欺负,她理想虽然好,学习却不太妙,家境还差,其他同学经常取笑她,只是三天没去找她,她好不容易长了点肉的脸就又瘪下去了,我真是纳闷了,这孩子是啥金贵的花吗,只要不一直养着就会死啦?】【晚上放学,我看到一个小胖子不停揪她的头发玩,陈珂本就不多的头发被他扯掉一大把,我冲上去就是两脚,扯着男孩的头发拖了好几米远。)【男孩痛哭流涕地跟我求饶,我把他的脸摆正,面向陈珂。】【于是陈珂收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道歉。】【早该有啦,这个道歉早该有啦!】

【你说对不对啊,小珂?】

【那件事后,我总担心会被对面家长找上门,我钱不多,可能不太够赔,可等了又等,没等到家长,反而等到了第二第三个瘦弱的女生。】【她们恳求我能不能也装一下她们的姐姐,因为她们也总在学校受欺负。【那天两个女孩离开后,我去理发店把红发染掉了,染成了五颜六色,一放学就去校门口站着,歪靠在树干上,穿着皮衣,抱着胸,抽着我并不习惯的烟。】

【我忽然有了好几个妹妹,她们都叫我行星姐。】【妹妹们告诉我,只有拥有一定质量的球体才能叫做行星,我拥有一个伟大又浪漫的名字,我的生命是那么的重,那么那么重,重到可以支撑起她们脆弱不堪的人生。】

【谁能想到呢,就在一年前,我还是林家村的贱妮子,是张家村的瘸子媳妇,是生不出娃的赔钱货,是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出气筒。】【我曾过得那么痛苦,可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是许多女孩子的依仗。】【于是我再也不会痛苦了。】

【我真的越过越幸福了。】

【哎,怎么忽然写了这么多,我也太能唠叨了。)写到这儿,林行星的字迹用力了许多:【既然选择了离开,就干脆一点嘛!】【正好那批孩子毕业了,我也来碰碰人生的运气喽。】【听别人说南方机会多,我有缝纫手艺,赚些钱后租个安静的地方,安安稳稳准备考试。】

【我真的,真的很想上大学。】

【就是陈珂那死孩子真是让人头疼,明明舍不得我,还不出来见我,在车站柱子后哭得天崩地裂,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好像能瞒住谁似的。】【哎,我明明跟她打过预防针了,我早就跟她说了我会离开这里啊。】【怎么还会哭成这样呢?】

【不过我也是幼稚,一直装没看见她,但我也做了一件好事,我在车窗前伸出手,远远接住了小珂落在影子里的眼泪。】林行星写到这里大概在笑,笔触都抖了几下:【说起来还怪迷信的。】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如果人流泪的时候,落下的眼泪被别人接住,那余生的痛苦就会转嫁到那人身上。】

【所以小珂啊,不用害怕,我把你的眼泪接住了,以后你都不会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