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军阵形上扫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轻慢渐渐僵住。
两千步军倒不足惧,可那百馀辆战车是什么路数?
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战车早因机动性差,渐渐被淘汰。
如今这支刘军,竟把这等被时代淘汰的之物摆到阵前,莫不是疯了?
“不知是哪路无名鼠辈统兵,竟然会用上战车,可笑!”
吕旷挥刀指着敌阵中战车,笑声里满是不屑。
高览却皱紧眉头,心中渐渐不安。
“再等等。”
袁尚脸上亦是冷笑,却道:“两千人太少,敌军后续必还有兵马,待再上来几千人马,我半渡击之,方能大破敌军,好向父亲报捷!”
于是众将只得继续等侯,可河面上再驶来的,只有两三艘载着木料的小船,登岸不足两百人。
那些登岸士卒,竟是挖起了壕沟,搭起营墙,分明是打算要在北岸扎根!
“筑营?”
袁尚的脸色沉了下来,面露疑色。
高览猛的抬头,急道:“不好,他们这是要于北岸立营,欲攻我黎阳!”
“若让他们立稳营盘,后续必有大军必源源不断渡河,三公子,不能等了!”
吕旷也惊出一身冷汗,惊道:“难不成,那刘备南征吕布孙策之际,竟要同时攻我河北?”
袁尚打了个寒噤,先前的轻视早已化作焦急,当即猛的挥枪直指滩头:“全军压上,踏碎那车阵,斩尽登岸敌兵!”
话音未落,他已拍马冲出。
“三公子且慢,尚未探明敌阵虚实——”
高览急声阻拦,可袁尚的身影已呼啸而出。
无奈之下,他只得大喝一声:“燕赵铁骑,随我冲,步军跟进!”
七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奔腾而出。
吕旷率领的一万步卒紧随其后,刀枪如林,向着却月阵压去。
原野之上,袁军的战鼓声轰然炸响。
麹义立于却月阵中,面对滚滚而来的袁军,脸上却无半分惧色。
他对边哲深信不疑,对这套“却月阵”亦是怀有绝对信心。
边哲并没有告诉他,此阵源自于历史上南朝宋武帝刘裕,那位气吞万里如虎的南朝第一雄主。
这位宋武帝武略超凡,当年为收复被异族侵占的关陇故地,亲率水军溯黄河而上,直扑关中腹地。
彼时塞北鲜卑拓跋氏已创建北魏,雄踞黄河以北,见宋军西进,当即调集三万精锐铁骑,屯于北岸渡口,欲将宋军拦腰截断。
三万铁骑对两千步卒,任谁看都是必败之局。
可宋武帝临危不乱,于黄河北岸依河列阵,正是这却月阵”,一战便将鲜卑铁骑杀得尸横遍野,创下了两千破三万的千古奇功。
此阵专克铁骑,却也需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条件颇为苛刻。
这阵法需背水而立,借江河阻断后路,让敌军骑兵无从迂回包抄。
更需敌军求战心切,主动发起强攻,方能将阵中弓弩与长槊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当年刘裕背靠黄河,鲜卑人急于阻止他夺取关中,一见宋军登岸便悍然进攻。
今日他麹义同样背靠黄河,而袁尚年轻气盛,凯觎破敌之功,轻视他仅率两千人马,正如边哲所料,必会倾全军来攻。
“万事皆备,此战必胜!”
义心中信心如铁,自光扫过阵中将士。
战车之上,长槊手昂首挺立,丈八长槊斜指天空。
战车缝隙间,弩手们早已搭箭上弦,手臂稳如磐石,只待号令。
就在此时,阵前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袁军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尘土飞扬中,敌骑的呐喊声清淅可闻。
义眯起双眼,凭借多年征战的经验精准判断着距离:
敌军已冲至一箭之地。
“先登士,放箭!”
麹义猛然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手中大弓当先应声而发,一支雕翎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向敌军。
“噗嗤!”
箭簇精准穿透了冲在最前那名袁军骑士的面门。
那骑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一僵,从马背上栽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八百馀支利箭从却月阵中呼啸而出,如雨点般笼罩向袁军前锋。
“噗噗噗!”
箭矢穿透甲叶,刺入皮肉的声响此起彼伏,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端的燕赵铁骑毫无防备,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
后续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尸墙上,人仰马翻,原本整齐的冲锋数组瞬间乱作一团。
“三公子小心!”
高览眼疾手快,见数支冷箭直奔袁尚面门而来,当即策马疾驰,抢在袁尚身前,手中长枪舞成一团银花。
“铛铛铛”几声脆响,将袭来的箭矢尽数挡开。
飞溅的箭屑擦过袁尚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惊得他浑身一颤。
袁尚惊魂未定,望着阵前倒下的成片士卒,脸色骤然惨白,惊声叫道:“敌军弓弩手不过七八百人,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