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1 / 1)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带中清晰可见,如同无数个无声的见证者。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迈著她那精准得如同节拍器般的步伐,走到了林渊的课桌前。

她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根完美的银针。

那根针,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她几十年所建立起来的,关於变形术的所有认知和理论。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根针。

“林先生,”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属於权威学者的压迫感,“我需要一个解释。”

林渊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迎向了麦格教授充满了探究和审视的目光。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疑惑。

“解释?教授,您是指这根针吗?”

“不要跟我装糊涂,年轻人。”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没有咒语,没有魔杖,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木到银的、完美的物质跨系转换。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了针尾那圈精美绝伦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蔷薇雕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而且,你还凭空地创造出了这些原本根本不存在的、额外的、复杂的形態结构。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从a变成b,那是变形术。

而林渊所做的,是从a,变成了完美的、甚至还带了额外配件的c。

这,已经触及到了变形术领域,最禁忌、也最深奥的法则边缘。

面对这个问题,林渊的反应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让人牙痒痒的淡定。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和在魔咒课上,如出一辙的平铺直敘的口吻,缓缓说道:

“教授,我只是在看它的时候,把它想成了它应该有的样子。”

“”

麦格教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见鬼的解释?!

“想?”她加重了语气,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著的怒火,“霍格沃茨成千上万的学生,都在想!如果光靠想,就能完成完美的变形,那他们还需要在这里辛苦地学习七年吗?!”

“我想,或许我们的想,不太一样。”林渊不卑不亢地继续著,“在我的认知里,这根火柴,和这根针,它们存在的本质,並没有区別。”

“没有区別?”麦格教授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学生的歪理邪说给气笑了。

“是的,没有区別。”林渊的眼神清澈而又篤定,仿佛在阐述一个最朴素的真理,“无论是木头,还是金属,往最根本的层面去追溯,它们,都只是由最基础的能量,通过不同的规则,所聚合排列而构成的不同形態而已。”

“所以,我所做的,並非是改变。我只是瓦解了它原本属於木头的旧秩序,然后赋予了它一套属於银针的新秩序罢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了因为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而彻底陷入呆滯的麦格教授,然后,用一种近乎於无辜的语气,补充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一个变形术大师,都当场吐血的致命一击。

“至於那个雕,教授,我只是觉得,一根光禿禿的针,看起来有点单调。所以,就顺手加了一点小小的装饰。”

“”

“顺手?”

“加了一点小小的装饰?”

麦格教授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那颗充满了逻辑和规则的骄傲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林渊这番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顛覆性的言论,给彻底地干烧了。 瓦解秩序?

构建秩序?

顺手加个雕?!

这这已经不是在討论魔法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十一岁男孩,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力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他。

因为,从某种最哲学的层面来说,他说的好像,全都是对的!

但是!

这套理论,根本无法被学习,无法被复製,无法被写进教科书!

这就好比,你问一个天生的音乐神童,他是如何谱写出传世乐章的,他回答你说:“我只是把我脑子里听到的声音,写下来了而已。”

你,能怎么办?

你,什么都办不了。

这场“审问”,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鸡同鸭讲。

麦格教授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的位置,都发生了明显的偏移。

最终,她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言喻的疲惫和挫败感。

她认输了。

“好吧,林先生。”她重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只剩下一种无奈的腔调,“我明白了。”

不,她不明白。

她一点都不明白。

但是,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她只能为眼前这个男孩身上,所发生的这一切,寻找到一个她自己的逻辑体系,能够勉强接受的解释。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直觉性施法天赋吧。”她喃喃自语著,像是在说服自己,“一种天生就能与魔法本源,產生共鸣的、无法被解释的天赋。”

她將那根完美的、堪称艺术品的银针,放回到了林渊的面前。

这个动作,本身就象徵著一种承认和妥协。

“这根针,属於你。”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林渊,最后还是忍不住,用上了她那標誌性的告诫口吻,“林先生,你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过於强大的天赋,如果没有一颗谦逊和敬畏的心来驾驭,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诅咒。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教授。”林渊礼貌地收起了那根针,微微頷首,“谢谢您的教诲。”

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让麦格教授准备好的一大堆关於“韜光养晦”、“藏木於林”的大道理,又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好了,你可以走了。”她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疲惫。

林渊站起身,对著她再次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安静地离开了这间让他一战成名的教室。

当教室的门再次关上,麦格教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空旷的教室中央,看著那张空无一物的课桌,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脑海里,依旧迴荡著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顺手,加了一点小小的装饰。”

最终,她苦笑著摇了摇头,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