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看著那个咳著血、仿佛风吹就倒的年轻帝王,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五条凶威滔天的黑铁蝰蛟,匍匐在地,战慄如待宰羔羊。
高渐离抱著琴,手指死死抠进琴身,指节发白,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茫然。他看著嬴政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著那无声瀰漫的、令万物俯首的威严,胸中那点因理念不合而產生的憎恶与不甘,在这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与位格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渺小。
王也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
就在这时——
“嘶——嘎——!!!”
客栈外,那黑暗深处,蛇母的嘶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高亢暴怒,而是变得尖锐、急促,充满了某种惊疑不定,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更甚於那些黑铁蝰蛟的贪婪与渴望。
隨著这声嘶鸣,那五条匍匐在地的黑铁蝰蛟猛地一颤,蛇瞳中恐惧与臣服的光芒剧烈挣扎起来,似乎蛇母的催促在与嬴政的帝威本能抗衡。
嬴政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眼中的金色火焰也剧烈摇曳了一下,显然维持这种程度的精神压迫,对他重伤之躯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依旧站立著,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挣扎的巨蛇,最后投向门外无边的黑暗,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
“藏头露尾的孽畜。”
“既知朕在此,安敢驱使虫豸扰朕清净?”
“滚出来。”
“领死。”
黑暗,沉寂了一瞬。
隨即,客栈外,那片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墨色黑暗中,传来了“沙沙沙沙”的,某种巨大物体缓缓滑过地面的声音。
越来越近。
伴隨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阴冷、剧毒,以及一种古老邪恶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漫延进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灯火,在这一刻,仿佛也黯淡了三分。
一条远比黑铁蝰蛟更加庞大、仅仅露出阴影轮廓就让人心胆俱寒的蛇影,在客栈外缓缓立起。
两点猩红如血月、冰冷残暴到极致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死死地“钉”在了嬴政的身上。
蛇母,终於要现身了。
而嬴政,咳著血,直面著那非人的注视,玄黑龙袍在越来越浓的腥风中,猎猎作响。
饭桌尚温,酒盏未冷,生死之战,却已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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