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著这片狭小却已成为生死战场的空间。
王也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慢悠悠地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酒。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疯狂扭打的战团,落在了客栈外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中。
他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著,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这些长虫不只是衝著活物来的它们在找什么?或者说在怕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被白起牢牢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跡未乾,却依旧挺直脊背坐著的嬴政。
嬴政的目光,也正穿透瀰漫的烟尘与混乱的战局,与王也的目光在空中一触。
那眼神深处,除了重伤带来的虚弱与痛楚,除了帝王的冰冷与威严,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洞悉了某种真相的锐利。
就在这时——
“嘶嘎————!!!”
一声尖锐、高亢、充满了暴怒与某种奇异召唤意味的嘶鸣,猛地从客栈外、那黑暗深处传来!
这声音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穿透一切嘈杂,直接刺入每个人的脑海!
正在疯狂进攻的五条黑铁蝰蛟,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著,它们猩红的竖瞳中,同时爆发出一种混合了恐惧、狂热与绝对服从的诡异光芒。
然后——
它们放弃了撕咬、抽打、喷毒这些常规攻击。
五条巨蛇,庞大的身躯猛地盘卷、收缩,然后如同五根被拉到极限、骤然鬆开的恐怖弹弓,朝著被围在中间的眾人——不,准確说,是朝著眾人中心位置的嬴政——轰然弹射撞来! 以身作锤,以命为引!
这是自杀式的、纯粹为了突破防御圈、直取目標的亡命衝击!
“不好!它们的目的是陛下!”花木兰瞳孔骤缩,厉声示警,重剑赤芒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迎上。
苏烈狂吼,罡气催发到极致,如山如岳。
鎧的刀,蓝光凝聚如实质。
伽罗的短剑,寒气四溢。
阿离的花蝶鏢,匯聚如龙。
百里守约的狙击弩,锁定了最前方巨蛇的眼眶。
所有人都知道,这合身一撞,蕴含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即使能挡住,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防御圈也必然会出现缺口。
而黑暗中的蛇母,等的就是这个缺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够了。”
一个冰冷、虚弱,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轻轻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嘶鸣、怒吼、爆裂声。
是嬴政。
他不知何时,已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白起侧身,似乎想阻止,但嬴政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横亘在前的手臂上。
那手,苍白,修长,甚至有些颤抖,却带著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推开白起,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他咳著血,身形摇摇欲坠,玄黑龙袍上血跡斑斑,脸色比月光更苍白。
可当他抬起眼,看向那五条如同洪荒凶兽般撞来的黑铁蝰蛟时——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骤然点燃了两簇金色的火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光芒万丈的罡气涌动。
只有一种无形的、至高无上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势”,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那是一种漠视万灵、执掌生杀、凌驾於眾生之上的——
帝威。
纯粹的精神层面的压迫。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五条携著万钧之力撞来的黑铁蝰蛟,它们猩红竖瞳中疯狂的杀意与狂热,在接触到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的剎那——
如同滚汤泼雪,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
恐惧!
臣服!
嘶鸣变成了哀鸣,衝撞变成了僵直,凶残变成了瑟缩。
冲在最前面的那条巨蛇,甚至因为收力不及,又不敢冒犯,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失衡,然后“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嬴政身前不足三尺的地面上,砸得木屑纷飞,尘土扬起。
它甚至不敢抬头,碗口大的蛇瞳死死贴著地面,粗壮的蛇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后面四条,也纷纷以各种狼狈的姿態摔落在地,蜷缩著,低伏著,发出“呜呜”般的哀鸣,再不敢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后面四条,也纷纷以各种狼狈的姿態摔落在地,蜷缩著,低伏著,发出“呜呜”般的哀鸣,再不敢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客栈內,一片死寂。
只有木料被毒液缓慢腐蚀的“滋滋”声,以及巨蛇们因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
花木兰的剑僵在半空,苏烈的木棍忘了挥舞,伽罗的短剑停在途中,阿离的花蝶鏢悬在指尖,鎧的刀芒缓缓消散,百里守约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久久没有鬆开。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