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还让不让人睡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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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朗气清。

王也难得起了个大早——其实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鸟吵得睡不著。

他乾脆搬了几根昨天血煞门那帮苦力劈好的木料,又找百里守约借了工具,在客栈廊檐下,叮叮噹噹地忙活起来。

他手艺算不上精湛,动作也有些慢悠悠,但胜在耐心细致。

锯、刨、凿、磨,花了大半上午的功夫,竟真让他折腾出了一把像模像样的摇椅。

椅身是未经雕饰的原木,线条粗獷,但结构结实,铺了层软垫,躺上去试了试,前后摇晃,吱呀作响,倒也舒服。

不错,手艺没丟。

王也满意地拍了拍扶手,將摇椅搬到客栈前院那棵老槐树下,寻了个阳光正好、又不刺眼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隨著摇椅前后轻晃,他眯起眼,感受著透过枝叶洒落的斑驳光影和微风,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悠长均匀,竟像是要睡个回笼觉。

另一边,花木兰却是精力过剩。

看著王也那副懒散模样,她撇撇嘴,转头就揪住了正在后院吭哧吭哧劈柴的苏烈。

苏烈!別劈了!来来来,陪我再过过招!昨天那几手我又有新想法了!

“啊?还打?”苏烈苦著脸,擦了把汗,“队长,我这柴还没劈完呢,守约说晚上要用”

少废话!柴下午劈!先活动活动筋骨!

花木兰不由分说,拽著苏烈就往后山那片平整的空地走。

很快,那里便传来了拳脚碰撞的闷响和两人的呼喝声,惊起了林间一片飞鸟。

血煞门那帮苦力赵莽,陈三、李铁、王五人和黄衫女子林婉儿则在百里守约的安排下,各司其职。

赵莽带著陈三继续平整院子,李铁和王五去溪边挑水灌溉新开的菜畦。

林婉儿则在药材棚里,对照著王也给的方子,小心翼翼地將几种晾乾的草药按比例混合,研磨成粉,准备製作金疮药。

她做得格外认真,似乎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並非一无是处。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

官道上,一个青衫布履、身形頎长、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背著一张用青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步履从容地朝著客栈走来。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气质温文,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又似乎有些漂泊江湖的疏朗。

走到客栈门口,他抬头看了看“归乡客栈”的匾额,又瞥了一眼槐树下摇椅上似乎已熟睡的王也,微微一笑,抬步走了进去。

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后厨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店家,可有用饭?”年轻男子走到柜檯前,温声问道。

后厨门帘一掀,百里守约探出头来,手上还沾著麵粉:“客官请坐,稍等片刻。

他快速洗了手,走出来招呼,小店新开,食材有限,只有些家常菜式。客官想吃点什么?

年轻男子看了看墙上简陋的水牌,隨口道:“一碗阳春麵,一碟酱菜,有劳了。”

“好,马上来。”百里守约转身回了后厨。

年轻男子便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將背上那长条布包解下,小心地横放在身旁条凳上。

布包形状狭长,一头略宽,像是琴匣。

不多时,面端了上来。清汤,白面,几点翠绿葱花,一勺猪油,简单至极。

酱菜是百里守约自己醃的萝卜条,脆爽开胃。

年轻男子拿起筷子,先喝了口麵汤。汤头清澈,却鲜味十足,显然是用了心的底汤。

他眼睛微微一亮,又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麵条劲道爽滑,麦香纯正,与鲜汤相得益彰。

酱菜更是咸淡適中,带著淡淡的回甘。

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不一会儿,一碗麵连汤带水吃得乾乾净净,酱菜也一根不剩。

“好手艺。”年轻男子放下筷子,由衷赞道,这碗阳春麵,看似简单,却最见功夫。

汤清面韧,葱香提味,猪油增润而不腻。

掌柜的,可是江南人士?这味道,有几分苏式面的精髓。

这时,花木兰和苏烈正好切磋完,满头大汗地从后院回来,听到夸讚,花木兰与有荣焉地笑道:“那是!

我们守约的手艺,没得说!客官还要点別的吗?

年轻男子摇摇头,掏出钱袋:“不必了,结帐吧。多少灵晶?

结帐啊,我看看花木兰走到柜檯后,看著空荡荡的柜檯和简单的水牌,有点挠头。

守约好像没告诉她一碗麵多少钱?酱菜要不要另算?

她瞅了瞅那年轻男子放在条凳上的琴匣,看著挺值钱的样子,又想起昨天王也算帐时那些“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之类的名目。

脑子一热,张口就道:“阳春麵,用料讲究,手工费,汤底费,柴火费算你九百灵晶。

酱菜是我们秘制的,开胃健脾,算一百。一共一千灵晶!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抹了零头呢!

然而,年轻男子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花木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多多少?一碗麵,一碟酱菜,一千灵晶?”

“对啊!”花木兰理直气壮,“嫌贵啊?

我们这用料可都是最好的!手工也是独一份!”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压抑怒火。

他站起身,指著桌上的空碗空碟,声音提高了八度:“最好的用料?

阳春麵!清水煮麵,加点猪油葱花!酱菜!醃萝卜条!

你跟我说一千灵晶?你怎么不去抢?!

他越说越气,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我看你们这客栈开在荒郊野外就没安好心!

果然是家黑店!明目张胆地讹诈!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砸了你这黑店!

说罢,他竟真的弯腰,一把抄起屁股下的条凳,就要朝柜檯砸去!

“嘿!你敢!”花木兰本就是一点就著的暴脾气,见状柳眉倒竖,一拍柜檯,娇叱道,“吃不起就別吃!

吃了想赖帐?还砸店?看打!”

她甚至懒得拔剑,直接就从柜檯后跃出,一记手刀就劈向年轻男子持凳的手腕!

怕你不成!年轻男子也是怒极,毫不示弱,条凳一转,当作盾牌挡向花木兰的手刀,同时脚下飞起一脚,踢向花木兰下盘!

砰!啪!

两人瞬间就在不算宽敞的大堂里交上了手。

花木兰拳脚刚猛,带著沙场搏杀的狠辣。

年轻男子身法却意外地灵动,手中条凳挥舞起来呼呼生风,竟也颇有章法,似乎练过些外家功夫。

一时间,桌椅被碰撞得吱呀乱响,杯盘摇摇欲坠。

“住手!”

“別打了!”

王也被打斗声吵醒,打著哈欠从摇椅上起身,和苏烈一起快步走进大堂。

只见里面又是一片狼藉,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回事?”王也揉了揉惺忪睡眼。 苏烈则一个箭步衝上去,魁梧的身躯如同蛮牛般插入两人之间,双臂一分,硬生生格开了花木兰的拳和年轻男子砸来的条凳。

都停下!有话好说!

花木兰和年轻男子被苏烈巨力分开,各自退后两步,依旧怒目而视。

“老王!苏烈!你们来得正好!这小白脸吃了饭不给钱,还要砸店!花木兰抢先告状。

你放屁!一碗破面一碟破酱菜,你要我一千灵晶!这不是黑店是什么?

年轻男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王也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啊!”花木兰理直气壮。

王也:“”

苏烈张大了嘴,看看花木兰,又看看那气得发抖的年轻男子,憨厚的脸上也露出了“队长你这有点过分”的表情。

那个木兰啊,王也斟酌著语气,阳春麵在青岩城里,最好的酒楼

大概也就十个灵晶一碗?酱菜一般是送的。

啊?花木兰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十十个?不是九百?

年轻男子见对方“同伙”都这么说,更是篤定这是黑店,只是这黑店內部好像不太协调?

他指著王也和苏烈,怒道:“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还说不是黑店!

误会,误会。王也连忙摆手,对花木兰无奈道,“我的花大队长,让你看店,没让你抢钱啊。

算帐的事,以后还是交给守约或者伽罗吧。”

苏烈也挠著头,憨憨地对年轻男子道:“小兄弟,对不住啊,我们队长她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这算数吧跟她的酒量成反比。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脑子里缺根算帐的弦儿。

花木兰被两人说得面红耳赤,尤其苏烈那句“缺根弦”,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瞪了苏烈一眼,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年轻男子,声音低了几分:“那个真真只要十个灵晶啊?

我我不知道行情对不住啊。”

年轻男子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武力值超高但算数白痴的女掌柜。

一个懒散像没睡醒的店主,一个憨厚得像块石头的壮汉,还有后厨那个手艺绝佳却不见人影的厨子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又莫名地有种奇怪的和谐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黑店。

他的怒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

“罢了,”他放下条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脸上的怒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的兴趣,“看来真是误会。

是在下莽撞了。

面钱就按市价,十个灵晶,酱菜奉送,可好?

“好好好!”花木兰忙不迭点头,赶紧从柜檯下摸出十个灵晶,数了又数,確认无误,才递给年轻男子。

还额外找了五个灵晶,那个打坏的凳子,算我们的。

这五个灵晶,就当赔礼了。

年轻男子看著那五个灵晶,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花木兰,忽然笑了。

他接过那十个灵晶,將五个推了回去。

凳子是我先动手要砸的,自然算我的。面钱两清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新崭崭却又透著古怪的客栈,以及眼前这几个“有趣”的人,心中

一动,问道,“掌柜的,你们这儿可还有空房?我想住几日。

“有有有!二楼都是空房!隨便挑!

花木兰正愁怎么弥补,闻言立刻热情招呼,“一天呃”她又卡壳了,求助地看向王也。

王也嘆了口气:“上房一天五十灵晶,包早晚两餐。

普通客房三十,餐食另算。”

“我要间上房,先住三天。”年轻男子爽快地付了钱,又补充道,“对了,在下姓俞,单名一个『音』字。是个游方的琴师。”

俞音?好名字!”花木兰笑道,我是花木兰,这是王也,苏烈。

后厨是百里守约,做饭的就是他。楼上请,我带你看房间!

风波平息,还意外做成了一单住宿生意。

花木兰兴高采烈地带著俞音上楼看房去了,留下王也和苏烈面面相覷,摇头失笑。

是夜,月明星稀。

劳累了一天的眾人早早便歇下了。

客栈內外一片寧静,只有草丛中秋虫的鸣叫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然而,到了子夜时分。

錚——!

一声极其突兀、尖锐、仿佛铁片刮过瓷器般的噪音,毫无徵兆地划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成调,不成曲,忽高忽低,忽尖忽涩,时而如同钝锯拉木,时而如同夜梟惨啼,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

我靠!什么声音?!

敌袭?!

妈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客栈各处瞬间炸开了锅。

砰砰砰的开门声接连响起。

王也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

隔壁,花木兰顶著一头乱髮,提著剑就冲了出来。苏烈光著膀子,拎著木棍。

伽罗、鎧、公孙离、云霓、百里守约也纷纷现身,个个脸上带著被惊醒的慍怒和困惑。

后院厢房里,赵莽、陈三等血煞门的人也被吵醒,骂骂咧咧地聚到院中。

林婉儿也揉著眼睛,惊恐地望向噪音来源。

“声音是从那边山坡传来的!”鎧听力最敏锐,立刻指向客栈后方数里外的一处小山坡。

过去看看!哪个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製造噪音!

花木兰火冒三丈,率先朝著山坡方向掠去。

眾人也纷纷跟上,连赵莽等人出於好奇也跟著去了。

数里路程,对眾人来说不算什么。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坡下。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亮了山坡上的景象。

只见白日里那位温文尔雅的琴师俞音,正端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面前摆著他的琴。

他双目微闭,神情无比投入,甚至带著一种陶醉,双手正在琴弦上“奋力”拨弄著。

錚!鏘!咯吱!哐!

各种难以形容的、令人牙酸脑仁疼的噪音,正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如同魔音灌耳,摧残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

他弹得是如此忘情,如此“酣畅淋漓”,仿佛正在演奏什么绝世名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对山坡下聚集了一大群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的听眾,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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