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给苦力吃这么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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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赔偿?

看著满地呻吟、断手断脚的手下,再看看那青衫男子拍灰尘的隨意姿態,刀疤大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哪是能“谈”的对象?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凶兽!

“赔赔钱”刀疤大汉喉咙乾涩,声音发颤,脸上的横肉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侠好汉我们我们身上没带那么多灵晶啊一万八千多这这实在是

没钱?王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苦恼,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客栈。

又看了看眼前这群虽然悽惨但还算壮硕的劳力,眼睛微微一亮。

没钱也好办。他语气轻鬆起来,指著客栈內外,你们看,我这客栈新开,好多收尾的活儿没干完。

院子要平整,柴要劈,水要挑,后面的菜地要开垦,马棚也得加固正好缺人手。

他看向刀疤大汉,笑眯眯地道:“你们就留下来干活抵债吧。

管吃管住,工钱嘛就按市价折算,什么时候把一万八千八百五十灵晶的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放心,我这儿不压榨劳力,干完分內的活,时间你们自由支配。

干活抵债?留下来当苦力?

刀疤大汉和还能哼哼的几个手下都傻眼了。

他们可是“血煞门”的精锐!平日里在周边地界也是横著走的主。

专门替人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给人劈柴挑水、开垦菜地了?

你你休想!一个断了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的壮汉梗著脖子,忍著痛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让老子给你当苦力?做梦!

“对!做梦!”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血煞门没有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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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伤势较轻的壮汉也跟著叫囂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们寧可死,也丟不起这个人。

王也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踱到那个叫得最响的断臂壮汉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有骨气,不错。王也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死多容易啊。

咔嚓一下,就什么都没了。痛苦也就一瞬间。”

他伸手指了指对方扭曲的胳膊:“可要是我不杀你,也不给你治,就让你这么疼著。

胳膊慢慢烂掉,化脓,生蛆,疼得你白天黑夜睡不著。

想吃口饭都抬不起手,想自我了断都没力气那滋味,可比死难受多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描述今天天气不错。

但话里的內容,却让那断臂壮汉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叫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几个壮汉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或者,王也站起身,看向刀疤大汉,“我把你们修为废了,手脚打断,扔到官道上。

你们猜,以前被你们欺负过的人,或者你们的仇家,看到你们这副模样,会怎么对你们?

刀疤大汉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们血煞门仇家可不少!真要被废了扔出去,那下场比死还惨百倍!

“我们我们干!”刀疤大汉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保住性命和修为再说!干活就干活,总比生不如死强。

“大哥!”几个手下不甘地喊道。

闭嘴!听大侠的!刀疤大汉厉声喝道,隨即转向王也,低下头,“我们愿意干活抵债。但求大侠能给他们治治伤。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重伤的手下。

“这个好说。王也爽快地答应了,隨手弹出几缕清光,没入那几个断手断脚的壮汉体內。

清光过处,他们的惨嚎声顿时小了下去,扭曲的骨骼被强行归位固定,虽然依旧疼痛,但至少不会恶化了。

至於內伤,慢慢养著吧。

处理完赔偿和“用工”问题,王也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看向一直靠在墙边、脸色复杂看著这一切的黄衫女子。

对了,你们为啥抓她来著?

看她也不像有钱的样子。王也问刀疤大汉。

提到这个,刀疤大汉脸上顿时涌起愤懣之色,指著黄衫女子怒道:“大侠!

这女人是个庸医!不,是个骗子!”

对!骗子!

“庸医害人!”

其他壮汉也纷纷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控诉。

我兄弟得了怪病,浑身长红疮,高烧不退,听说她懂医术,花了大价钱请她看!

结果她开了几副药,我兄弟吃了不但没好,反而上吐下泻,差点没命!

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根本不懂医术!

我们抓她,就是要找她算帐,討回药钱,为我们兄弟討个公道!”

黄衫女子原本苍白的脸气得涨红,猛地站直身体,虽然气息依旧不稳,却昂著头大声反驳“胡说八道!

我的药绝对没问题!是你们自己没遵照我的嘱咐!

煎药的水质、火候、时辰,还有服药期间的忌口,我哪一样没跟你们说清楚?

定是你们自己乱来!

放屁!我们严格按照你说的做的!

就是!分明是你的药方有问题!

“你还敢狡辩!”

双方顿时又吵作一团,唾沫横飞,要不是都带伤且慑於王也在场,恐怕又要打起来。

“安静。”王也揉了揉眉心,有点吵。

双方立刻噤声,但依旧互相瞪著,怒目而视。

你说你的药没问题,王也看向黄衫女子,“那你把你当时开的药方,还有治疗的病症,说来听听。

我略通药理,或许能辨个是非。”

黄衫女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也,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血煞门眾人。

似乎也觉得这是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便清了清嗓子。

说道:“那位浑身长红疮、高烧的,乃是湿热毒邪內蕴,外发肌表。

我开的方子是:黄连三钱,黄芩两钱,黄柏两钱,梔子两钱,赤芍三钱,丹皮两钱,生地四钱,金银花四钱,连翘三钱,甘草一钱。

用以清热燥湿,凉血解毒。有何不妥?

她语速颇快,显然对药方记得很熟,说完还略带得意地瞥了血煞门眾人一眼。 王也听完,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

刀疤大汉等人则一脸“你看她承认了”的表情。

片刻,王也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向黄衫女子的眼神带著一丝无奈和“果然如此”。

“药方本身猛是猛了点,但大体思路没错,清热燥湿凉血,对症。”王也缓缓道。

黄衫女子眼睛一亮。

血煞门眾人则是一愣。

但是,王也话锋一转,“黄连、黄芩、黄柏,大苦大寒,燥湿力强。

梔子、赤芍、丹皮、生地,凉血活血。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散结。

你这方子,苦寒清泻之品占了十之八九,唯独甘草一钱调和,还用的是生甘草,偏於清热。”

他看向黄衫女子:“病人本就高烧体虚,湿热鬱结。

你用如此峻猛苦寒之剂,或许能一时压下热毒,但也极易损伤脾胃阳气,导致中焦虚寒,运化失常。上吐下泻,已是轻的。

若病人本身底子再差些,你这副药下去,邪气未去,阳气先伤,恐有阴阳离决之危。

他顿了顿,最后评价道:“用药如用兵,讲究君臣佐使,攻守平衡。

你这方子,有將无帅,有攻无守,只图一时痛快。

说庸医或许重了,但说你不通调和之道,用药孟浪,却是事实。

这玩意儿没吃死人,算你们运气。

王也的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黄衫女子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点都切中要害,自己竟无从辩起。

她回想起师父似乎也曾说过她用药过於激进,需知“中和”之理难道,真的错了?

血煞门眾人则是听得云里雾里,但“没吃死人算运气”“庸医”“孟浪”这几句是听懂了的。

顿时又鼓譟起来“看!大侠都说了!你就是个半吊子庸医!”

“赔钱!赔我兄弟的汤药费!还有我们的辛苦费!”

黄衫女子脸色阵红阵白,紧咬著嘴唇,倔强地瞪著他们,却说不出一句有力的话来。

“行了,都闭嘴。”王也再次开口,压下喧囂,“她是不是庸医,自有因果。

但你们砸了我的店,伤了我的人(指了指百里守约和狼藉的大堂),这笔债是实实在在的。

她,”王也指了指黄衫女子,“惊嚇了我的客人,还差点引来祸端,也得负责。

他看了看两帮人,宣布判决:“你们,血煞门的,留下来干活,抵赔偿。

你”他看向黄衫女子,“也一样。没钱赔,就出力。

什么时候我觉得债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们走。有意见吗?”

刀疤大汉等人垂头丧气,不敢有意见。

黄衫女子胸膛起伏,显然极不情愿,但看看王也,又看看凶神恶煞的血煞门眾人,知道自己別无选择。

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很好。王也满意地点点头,“守约,带他们去后院,先把伤员安置一下,然后分配活计。

你,他对黄衫女子道,“懂点药理,就去帮著整理后面采来的药材,顺便负责给他们熬点治外伤的寻常汤药。

別乱开方子,就用最普通的外敷金疮药和內服活血散瘀的方子,方子我会给你。

百里守约应了一声,开始指挥这些新“苦力”。

黄衫女子默默跟在后面,背影有些萧索。

接下来几天,归乡客栈的后院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七八个浑身煞气的壮汉,拖著伤体,在百里守约的指挥和苏烈的监督下。

吭哧吭哧地平整院子,挥汗如雨地劈著堆积如山的木柴,唉声嘆气地挑著一桶桶溪水,笨手笨脚地开垦著坡下的菜地。

时不时因为干活不利索或偷懒,被监工苏烈吼上两嗓子,或者被路过的鎧用冰冷的眼神扫过,顿时嚇得一个激灵,赶紧卖力干活。

黄衫女子则被安排在相对清净的药材棚里,分拣、清洗、晾晒眾人从附近山林采来的各种药材。

她起初很不情愿,绷著脸,动作也僵硬。

但当王也真的丟给她几张最基础、但配伍严谨、思路清晰的疗伤药方后,她看著那看似简单却暗合“中和”之理的方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默默对照,认真学习起来。

熬药时也格外认真,火候、水量一丝不苟。

血煞门的人起初自然是满腹怨气,叫苦不迭。

尤其是看到王也、花木兰等人整天似乎无所事事,晒太阳喝茶閒聊而他们却要干苦力,心里更是极度不平衡,暗地里没少咒骂。

然而,这种怨气,在当天傍晚,第一次品尝到百里守约准备的“工作餐”时,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因为多了近十张口,百里守约没有做太复杂的菜色,只是用现有的食材,大锅燉了一锅浓香四溢的菌菇山鸡,蒸了一大桶晶莹剔透的灵米饭,炒了几大盆时蔬,外加一筐刚出炉、外酥里软、带著麦香的粗麵饼。

当那混合著山野精华的浓郁肉香、米饭的清香、以及饼子的焦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正在院子里累得直不起腰的壮汉鼻子里时,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巨大的、雷鸣般的咕嚕声。

他们被引到临时搭起的长条木桌前坐下,看著面前堆得冒尖的饭菜,还有些不敢置信。

给苦力吃这么好?

但当第一口裹著浓稠汤汁的菌菇山鸡入口,那鲜香醇厚、肉质酥烂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时。

当第一口灵米饭那弹牙清甜、饱含灵气的口感充斥口腔时;当那看似普通的粗麵饼,咬开后麦香十足、越嚼越甜时

所有壮汉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刀口舔血,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也不过是城里酒楼的大鱼大肉,何曾尝过这般將食材本味发挥到极致、却又朴实温暖、直击灵魂的美味?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狂风暴雨般的扒饭声、咀嚼声、以及满足的嘆息声。

唔!这这鸡绝了!

这饼!香!真他娘香!

米饭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再再来一碗!”

刀疤大汉本来还想维持点老大的矜持,慢点吃,结果一抬头,发现手下那帮饿死鬼投胎的傢伙已经快把菜盆刮乾净了。

嚇得他再也顾不得形象,加入抢食大军。

黄衫女子起初还有些彆扭,小口吃著,但很快也被那美味征服,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苍白的脸上也因热食而泛起一丝红晕。

一顿饭下来,血煞门眾人捧著滚圆的肚子,瘫在条凳上,看著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觉得,好像留下来干活,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这饭是真他娘的好吃啊!

一个年轻点的壮汉摸著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小声对旁边的同伴嘀咕:“大哥其实,在这儿干活也挺好,至少管饱,饭还好吃。

比咱们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强

刀疤大汉瞪了他一眼,但摸了摸自己同样滚圆的肚子,砸吧砸吧嘴,回味著那菌菇鸡汤的余味。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望著厨房方向百里守约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或许等还完了债,也不是不能多留几天?反正,门里暂时也没啥急活

这个念头,悄然在好几个壮汉心中升起。

而另一边,正在收拾碗筷的百里守约,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姿態各异的“苦力”,嘴角微微弯了弯,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王也靠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点意料之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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