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风”拂过阴骨婆婆周身汹涌的墨绿毒雾。
嗤
如同滚汤泼雪。
那足以腐蚀金铁、消融神魂的恐怖毒雾,连一丝挣扎都没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微风”拂过阴骨婆婆身后那张狰狞的鬼脸虚影。
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啸,隨即扭曲、崩解,化为缕缕黑烟,被“微风”吹散。
“微风”拂过阴骨婆婆佝僂的身躯,拂过她手中那根散发著恐怖波动的骷髏拐杖。
阴骨婆婆脸上那残忍得意的笑容骤然凝固。
她幽绿的三角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至高存在时的绝对恐惧所填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尖叫,想求饶。
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 下一瞬。
她佝僂的身躯,她手中的骷髏拐杖,她身上那件漆黑法袍
如同阳光下暴晒的冰雪雕塑,又像是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画。
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消散。
化为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光尘。
微风一卷,了无痕跡。
青石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几株构成阵眼的古树,枝叶微微晃动,发出沙沙轻响。
山谷入口,一片死寂。
花木兰张著嘴,手中的重剑忘了放下。
苏烈眼睛瞪得滚圆,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伽罗紧握长弓的手指微微颤抖。
鎧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公孙离掩住了小嘴,薄纱后的眼眸充满了震撼。
云霓淡紫色的眸子凝视著那空荡荡的青石,又看向王也那青衫依旧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若有所思。
金仙
挥袖即灭
这就是王也道长真正的实力么?
王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下手,重新拢入袖中。
他抬头,看向山谷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氤氳的灵气雾靄,看到了內里隱藏的脉络。
阵眼已去其一,这阵法也差不多该散了。
他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右脚,对著脚下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远比阴骨婆婆顿拐杖更加沉凝、更加浑厚的轻响,以王也落脚处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朝著山谷方向荡漾开去。
波纹过处,地面那些看似天然的、实则暗合阵势的碎石、草木,纷纷移位、倾倒。
山谷入口那几块巨大的青石,表面光华迅速黯淡,隨即“咔嚓”几声,同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几株构成图案的古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隨即迅速枯萎、凋零,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几截枯木。
笼罩山谷的那种无形无质、却令人心悸的肃杀与排斥之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氤氳的灵气雾靄依旧,却不再蕴含杀机,反而显得纯净祥和了许多。
好了,阵法已破。
王也收回脚,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对犹自沉浸在震撼中的眾人道,“可以进去了。
不过里面或许还有那老太婆留下的其他布置,都小心点。
花木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剑还鞘,点了点头。
苏烈等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各自握紧兵器,神色警惕。
眾人跟在王也身后,小心翼翼地踏入山谷。
谷內果然別有洞天。
奇花异草遍地,灵泉叮咚,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显然那聚灵阵法虽破,但地脉灵气仍在。
他们沿著一条清澈溪流旁的鹅卵石小径,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沿途看到几处简陋的竹楼和石屋,显然是那阴骨婆婆的居所,里面残留著一些炼丹的器具和邪异的瓶罐,眾人谨慎地没有靠近。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前方隱约可见一座以白玉和青金砌成的、虽然不大却颇为精致的宫殿轮廓时。
“救命”
一声极其微弱、嘶哑,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的呼救声,顺著清风,隱隱约约地,从宫殿方向飘了过来。
声音很轻,很模糊。
但落在花木兰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抬头看向宫殿方向,英气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又骤然涌上一抹激动的潮红。
她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抬头看向宫殿方向,英气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又骤然涌上一抹激动的潮红。
她死死咬住嘴唇,握住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甚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猛地转头,看向同样脸色骤变的苏烈、伽罗和鎧,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是守约?!
“是守约的声音!!!”
话音未落,她已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著那白玉宫殿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