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战斗状態的人格(1 / 1)

山路蜿蜒,隱没在苍翠的群峰之间。

王也跟在柳忘川身后,步履从容,看似不疾不徐,却始终与前方那道鹅黄色的窈窕身影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离。

柳忘川心情似乎极好,步履轻快,口中哼著不成调的乡野小曲,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眉眼弯弯,带著一种“捡到宝”的得意与雀跃。

与之前在镇上半是偽装、半是试探的柔弱姿態判若两人,此刻的她,更像是个心思单纯、兴致勃勃带著新伙伴回家的少女。

“乖徒儿,跟紧点!这山路岔道多,小心走丟了!”她回头招呼,声音清脆。

王也配合地应了一声:“是,师父。”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山势渐深,林木愈发茂密葱鬱,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灵气也比小镇浓郁了不少。

只是那丝若有若无、潜藏在地脉深处的阴戾邪气,依旧如影隨形。

“师父,这忘川湖,还有多远?”王也隨口问道。

“快了快了!”

柳忘川头也不回,手指向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峦:“翻过前面两座山,再穿过一片老林子就到了!”

“那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灵气足,还有师父我布置的阵法,等閒人根本找不到!”

她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心爱的珍宝。

王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神识微动,早已將方圆数十里的山川地势、灵气流向尽收心底。

那所谓的“忘川湖”,確实隱匿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灵穴之上,外围布置了几道颇为精妙的隱匿与防护阵法,看来这柳忘川在阵法一道上,倒也下过些功夫。

日落西山,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山林中响起夜梟的啼鸣与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

柳忘川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平地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汪清澈的山泉:“有水源,地势也开阔。”

她动作麻利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帐篷等物,开始布置,儼然一副经验丰富的野外老手模样。

王也也没閒著,帮忙捡拾乾柴,生起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与黑暗,也映亮了柳忘川带著细汗的侧脸。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师徒同行、野外露宿”的新奇体验中,忙前忙后,嘴里还絮絮叨叨。

“徒儿你看,这生火也是有讲究的,柴要架空,留出气孔”

“这山泉水甘甜,煮茶最好,待会师父给你露一手!”

王也坐在火堆旁,添著柴火,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柳忘川”,体內那八种魂力波动,此刻似乎处於一种相对平稳、以当前这个“活泼热情”人格为主导的状態。

但那种不协调的“拼接感”,依旧存在。

就在柳忘川取出茶具,准备烧水沏茶时。

“嗷呜——!”

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骤然从密林深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寧静。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並且正在飞速靠近!

柳忘川动作一顿,脸上的轻鬆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的警惕。

她猛地站起身,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有妖气!是蚀骨狼妖!而且数量不少!”

她话音未落,四周黑暗中,猛地亮起十几对幽绿残忍的兽瞳!

嗖!嗖!嗖!

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中窜出,將篝火旁的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狼妖体型壮硕如牛犊,毛皮呈暗灰色,獠牙外露,涎水滴滴答答落下,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妖气。

它们四肢著地,肌肉賁张,利爪深深抠入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妖气强度普遍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为首的狼王气息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狼妖並非一拥而上,而是隱隱结成某种阵势,彼此呼应,封锁了所有可能的突围角度。

幽绿的瞳孔中闪烁著一种超越野兽本能的、带著残忍狡诈的凶光。

“徒儿小心!背靠著我!”柳忘川清叱一声,声音不再娇柔,而是带著一股凛然的颯爽之气。

她一步踏出,將王也护在身后,手腕一翻!

“鋥!”

腰间那柄连鞘长剑应声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冰冷的光华,剑鸣清越,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锐利剑意!

正是她那柄被封印的“初雪剑”!

此刻的柳忘川,气质大变!

先前那种或柔弱、或活泼、或热切的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修士的强横气息,以及一种久经杀伐的凌厉气势!

“是第一人格或者说,是战斗状態的人格。”

王也心中瞭然,依旧安稳地坐在火堆旁,甚至还有閒心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些。

仿佛周围那十几只呲牙咧嘴的狼妖,只是路过的野狗。

“吼!”

狼王发出一声进攻的咆哮!

十余只蚀骨狼妖如同得到號令,从不同方向,化作灰色闪电,猛扑而上!

利爪撕扯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腥风扑面!

“来得好!”

柳忘川毫无惧色,娇叱一声,身形如风般迎上!

她剑法展开,灵动迅捷,又带著一股沙场喋血般的惨烈意味。

剑光闪烁间,或点、或刺、或撩、或削,精准地迎向扑来的狼妖。

“噗嗤!”

剑锋掠过,一只狼妖的前爪应声而断,惨嚎著翻滚出去。

“叮!”

剑身格开另一只狼妖的利爪,火星四溅。

她身法飘忽,在狼群的围攻中穿梭,剑光织成一张冰冷的死亡之网。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四五只狼妖或死或伤,倒在血泊中。

然而,狼妖数量太多,配合更是诡异默契,往往柳忘川刚击退一面的攻击,另一面的狼爪已至肋下,逼得她不得不回剑自救,险象环生。

那狼王更是狡猾,並不急於上前,只是在外围游走,发出低吼,指挥狼群不断变换阵型,消耗柳忘川的体力与灵力。

“这些畜生有人指挥!”

柳忘川额头见汗,呼吸微微急促,心中凛然。

普通的蚀骨狼妖绝无此等战术素养。

眼看一道诡异的合击即將突破剑网,袭向柳忘川防御的空档——

“唏律律!”

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擂动的战鼓,由远及近,轰然响起!地面微微震颤!

一道赤红色的骑兵洪流,如同燃烧的烈焰,从山道拐角处席捲而来!

为首一骑,速度最快!马上將领身著亮银锁子甲,外罩赤红战袍,面容俊朗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手持一桿丈二点钢枪,枪缨如血!

人未至,一股惨烈的沙场煞气已扑面而来!

那將领目光一扫战场,瞬间锁定外围那只体型最为硕大、正在低吼指挥的狼王!

“孽畜受死!”

他暴喝一声,声如雷霆!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借势將手中长枪猛地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赤色惊雷,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噗!” 血光迸现!

那筑基中期的狼王,最新剧情:,点击追更。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凝聚了千军煞气与筑基巔峰全力一击的长枪,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带著巨大的动能,將其死死钉在了一棵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上!

狼王四肢抽搐,发出半声悽厉的哀嚎,便没了声息。

狼王一死,剩余的蚀骨狼妖顿时阵脚大乱,凶性大减。

“杀!”

那將领身后,数十名精锐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枪影纵横,配合默契,顷刻间便將剩余的狼妖斩杀殆尽,动作乾净利落,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更短的时间內结束。

篝火旁,只剩下满地狼妖尸体和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那银甲红袍的將领勒住战马,利落地翻身而下,动作矫健。他看都没看那些狼妖尸体,大步走到柳忘川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带著敬意。

“陈鈺豹,见过柳女侠!方才路过,见有妖孽作乱,特来相助,柳女侠无恙否?”

柳忘川此时已还剑入鞘,气息略微不平,但神色已恢復平静,对著陈鈺豹拱手还礼。

“多谢陈將军援手。区区几只狼妖,还奈何不了我。”她语气淡然,带著一丝疏离,但並无恶感。

陈鈺豹目光扫过现场,看到那被精准斩杀、死状悽惨的狼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柳女侠剑法精妙,陈某佩服。”他顿了顿,目光自然转向一直安静坐在火堆旁、仿佛事不关己的王也,眼中露出一丝探寻,“这位是?”

柳忘川侧身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堪称“慈祥”的笑容,介绍道:“这是小徒,王也。徒儿,快来见过陈鈺豹陈將军,镇守北疆的『赤焰枪』,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王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对著陈鈺豹隨意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散修王也,见过陈將军。”

陈鈺豹锐利的目光在王也身上停留一瞬。

陈鈺豹锐利的目光在王也身上停留一瞬。

筑基初期,气息平稳,面对刚才的廝杀和满地的狼尸,竟如此镇定?

是嚇傻了?

“原来是柳女侠的高徒,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他这话多半是客气,但王也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確实让他留了心。

此时,一名身著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沉稳的千夫长张卓山快步上前,对著陈鈺豹抱拳。

“將军,战场已清理完毕,共斩蚀骨狼妖一十七只,我军无伤亡。”

陈鈺豹点了点头,看向柳忘川:“柳女侠这是要回忘川湖?”

“正是。”

“巧了。”

陈鈺豹笑道:“我等正要前往棋盘山公干,恰好同路。”

“如今北疆不靖,山野多精怪,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柳女侠意下如何?”

柳忘川略一沉吟,看了看王也,又看了看陈鈺豹身后那支煞气凛然的骑兵,点了点头。

“也好,那便叨扰陈將军了。”

数日后,一行人抵达棋盘山。

此山並不高峻险奇,反而山势平缓,形如一方巨大的棋盘,故而得名。

然而,此刻山脚下却並不冷清。

足足有数十名修士聚集於此,服饰各异,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目光都聚焦在山壁某处。

只见那面光滑如镜的巨型山壁上,赫然浮现著一副纵横各十九道、光芒流转的巨大棋盘虚影!

棋盘上,黑白二色棋子错落分布,演化出种种玄奥莫测的阵势,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悸动的磅礴威压与杀伐之气!

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著棋盘周围,使得无人敢轻易靠近。

“兵圣传承果然现世了。”

陈鈺豹望著那棋盘虚影,眼神炽热,对身旁的柳忘川和王也解释道:

“此乃上古兵家先贤『孙武』所留的一道传承考验。”

“需以自身神念融入棋局,与棋盘中蕴含的兵圣意志对弈。”

“若能破局,便可得到传说中的异宝『兵圣棋盘』,据说有推演兵势、布阵杀敌的无上妙用。”

他指了指棋盘下方,那里盘坐著三人,皆是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嘴角还带著血跡,显然受伤不轻。

“已有三位道友挑战失败,神魂受创。此棋局,凶险异常。”

柳忘川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好奇。

她精研剑道,对兵法阵势亦有涉猎,能感受到那棋局中蕴含的惊天杀机与无穷玄妙。

王也的目光也落在那棋盘虚影上,看似隨意,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

“天地棋道?”他心中低语。

这棋盘演化,看似是兵家杀伐阵势,实则暗合天地至理,星辰运转,因果生克。

与其说是棋局,不如说是一方微缩的天地法则具现。

每一枚棋子的落下与移动,都牵引著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变化。

这已超出了寻常兵法的范畴,触及到了“道”的层面。

“我来试试!”

陈鈺豹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他显然为此而来已久。

他大步走到棋盘虚影前十丈外,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一股强大的神念波动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缓缓探向那光芒流转的棋盘。

嗡!

当他的神念触及棋盘的剎那,整个棋盘虚影光芒大盛!

山壁之上,光影变幻,赫然浮现出两军对垒的宏大幻象!

一边是陈鈺豹神念所化的、阵列严整的赤甲军队,旌旗招展,煞气冲天。

另一边则是棋盘意志显化的、变幻无穷的黑白军阵,或如长蛇,或如鹤翼,暗合玄机。

幻象之中,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阵法变幻,惨烈无比!

外界眾人看得目眩神驰,心旌摇曳。

那不仅仅是棋艺的比拼,更是兵法、阵道、神识、乃至意志的全面较量!

陈鈺豹显然深諳兵道,指挥若定,赤甲军阵时而如磐石坚守,时而如利剑突进,与那黑白军阵杀得难解难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激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突然,棋局之中,黑白军阵猛地一变,化作一个奇诡的“十面埋伏”之局,將陈鈺豹的赤甲军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皆是杀机!

陈鈺豹脸色骤变,神念疯狂催动,赤甲军左衝右突,却如同陷入泥沼,阵型逐渐散乱。

“噗!”

外界,陈鈺豹猛地睁开双眼,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山壁上的幻象也隨之消散。

他踉蹌起身,看著那依旧缓缓运转的棋盘,脸上满是不甘与遗憾,苦涩道:

“只差三步便可破去『十面埋伏』可惜,可惜啊!”

周围响起一片惋惜的嘆息声。

连陈鈺豹这等沙场宿將、筑基巔峰都失败了,这兵圣传承,果然非同小可。

柳忘川上前一步,扶住陈鈺豹,递过一枚丹药。

“陈將军无恙否?”

陈鈺豹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稍霽,摇头嘆道:“多谢柳女侠。”

“此局太过精深,非沙场经验可解,更暗含天地至理,陈某力有未逮。”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直安静站在柳忘川身后、仿佛在看热闹的王也。

却见王也正仰头望著那巨大的棋盘虚影,眼神平静,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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