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祝玉妍的下落(1 / 1)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死死地盯著眼前这超乎想像、顛覆认知的一幕。

盯著那漫天缓缓消散的、温暖的金红色光点余暉。

盯著那空旷的、再无一个妖魔身影的前方地面。

盯著那个依旧一副没睡醒样子、刚刚放下手的青衫道人。

虬髯大汉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拳头,握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过度震惊导致肌肉失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青衫文士手中的判官笔,笔尖凝聚的凌厉真气早已不知何时逸散消失,他另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在確认是否出现了幻觉。

他的嘴唇哆嗦著,脸色先是煞白,继而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那那是”

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颤抖的字,却再也说不下去。

持雁翎刀的李姓女侠,整个人如同石化,她保持著弓步前倾、挥刀欲斩的姿势,却像是被冻在了琥珀里。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王也,又缓缓转动,看向那些妖魔消失的地方,然后再看回王也。

如此反覆几次,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茫然。

“没没了?全全没了?”

她的声音乾涩嘶哑,仿佛不是自己的。

赵姓老者手中的铁杖“鐺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砸起一小片尘土。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抓住了自己的胸口,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仿佛快要窒息。

他活了近百岁,歷经无数风雨,自詡见识广博,但也从未见过,不,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世上竟有如此手段。

那温暖的金红火焰,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手,那数十名凶悍妖魔的瞬间湮灭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是神跡。

不,那是比神跡更令人敬畏,更令人恐惧的,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其余的武者,表现也大同小异。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有人手中兵刃“哐当”坠地。

有人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那个看似平凡无奇的青衫道人身上。

少年紧紧抓著王也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小脸同样苍白,嘴巴张得圆圆的,仰头看著王也的侧脸,又看看前方空荡荡的地面,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炽热的崇拜。!

而此刻,场中还剩下的两名上忍,鬼目和地蜘蛛,他们的状態更为不堪。

鬼目那唯一露出的独眼中,幽绿的光芒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死灰。

他腰间的三把刀,只拔出了一半,便僵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锁定他的,至少有上百道那种温暖的金红色光点。

那些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並不暴烈,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涤盪一切阴邪的煌煌正大之意。

在那气息面前,他苦修多年的妖气,他赖以成名的忍术,他强横的体魄,都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他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那是螻蚁面对天倾时,最深沉的绝望。

地蜘蛛更是不堪,他直接“噗通”一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链镰“哗啦”掉在身旁。

他脸上那残忍嗜血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涕泪横流的惊恐。

“饶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仙驾饶命啊!”

他哆哆嗦嗦地,用生硬的武界语言,嘶声哀求著,头颅如同捣蒜般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额头上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鬼目听到同伴的求饶,仿佛也回过神来,他“哐当”一声,將拔出一半的刀彻底归鞘,然后也“噗通”跪倒,以头抢地。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等无知,冒犯仙顏,罪该万死!求仙长开恩,饶我等狗命!愿为仙长效犬马之劳!”

两人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上忍的威风与凶戾,比最卑微的乞丐还要不如。

王也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將目光投向那十二名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武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打了个哈欠。

“我说,你们这阵还结著不累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没睡醒的慵懒,但此刻听在十二武者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將他们从极致的震撼中猛然惊醒。

“哐当!”“鐺啷!”

一阵兵刃落地的声音。

不是丟弃,而是因为过度震惊和后续的放鬆,导致手臂完全脱力,再也握不住相伴多年的兵刃。

十二名武者,几乎是同时,撤去了防御姿態,散开了阵型。

他们看著王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敬畏,有恐惧,有羞愧,有茫然,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虬髯大汉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强行镇定了几分,然后他“噗通”一声,竟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深深低下头,洪亮的声音此刻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晚晚辈陈猛!有眼无珠!不识真仙法驾!此前多有冒犯,口出狂言,实乃取死之道!恳请仙长不,恳请上仙恕罪!”

他这一跪,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青衫文士也紧跟著深深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声音乾涩而充满愧悔。

“晚辈文仲谦,愚钝无知,肉眼凡胎,竟將上仙金玉良言当作耳边风,更曾对上仙心怀不敬与质疑实是羞惭无地,万死难赎!请上仙降罪!”

持雁翎刀的李姓女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起自己之前对这位“不知死活的道士”的呵斥与不屑,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慄。

“晚辈李红鳶,性情鲁莽,出言无状,屡次衝撞上仙上仙慈悲,不予计较,更出手解围,救我等性命於倾覆之间晚辈晚辈实在是无地自容!”

赵姓老者也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躬身长揖。

“老朽赵守拙,老眼昏花,不识真仙当面,之前还大言不惭实在是唉!多谢上仙救命大恩!更谢上仙宽宏大量!”

其余武者,也纷纷或跪或拜,或躬身长揖,声音杂乱却充满敬畏与羞愧。

“请上仙恕罪!”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晚辈等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王也看著眼前呼啦啦跪倒一片、或行礼不迭的眾人,脸上那点无奈更明显了,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別整这套。”

“什么上仙不上仙的,我就是个路过的道士,有点困,想找个地方歇会儿,顺便办点事。”

他指了指还在不停磕头的鬼目和地蜘蛛。

“这俩玩意儿,吵得很,你们看著处理吧,別在这儿碍眼就成。”

陈猛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厉色一闪,看向鬼目和地蜘蛛时,那无边的恐惧已化为了冲天的仇恨与杀意。

“是!谨遵上仙法旨!这两个倭贼,罪恶滔天,晚辈等这就送他们上路,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文仲谦、李红鳶等人也齐齐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两名磕头求饶的上忍。

鬼目和地蜘蛛闻言,如遭雷击,磕头的动作猛然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涌起绝望的疯狂。

“不!仙长饶命!仙长”

陈猛却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暴喝一声,如同猛虎出柙,带著满腔的怒火与恨意,厚背砍山刀捲起狂暴的罡风,狠狠劈向鬼目的头颅。

“倭贼受死!”

与此同时,文仲谦的判官笔,李红鳶的雁翎刀,以及其他武者的兵刃,也裹挟著愤怒的先天真气,如同疾风骤雨,將两名上忍彻底淹没。

求饶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利刃切割血肉的闷响,以及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两滩难以辨认的肉泥,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陈猛等人收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对上仙手段的余悸交织。

他们再次转向王也,態度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生怕自己刚才处理的手段过於暴烈,惹得这位莫测高深的“上仙”不喜。

王也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那两个妖魔的结局毫不在意,仿佛只是掸去了身上的一点灰尘。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依旧平淡,像是隨口閒聊。

“对了,跟你们打听个人。”

眾人闻言,立刻屏息凝神,竖耳倾听,不敢有丝毫怠慢。

“上仙请问,晚辈等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祝玉妍的女人?”

“祝玉妍?”

陈猛闻言,微微一怔,隨即与文仲谦、李红鳶、赵守拙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眾人脸上都露出了思索和茫然的神色。

陈猛仔细回想,然后恭敬地摇了摇头。

“回上仙的话,晚辈闯荡数十载,自詡对各方高手、奇人异士也算略有耳闻,但这『祝玉妍』之名却是从未听过。”

文仲谦也捻须沉思片刻,摇头道。

“晚辈亦未曾听闻。此名不似我东域人士,或许来自其他大域?或是上界仙踪?”

李红鳶和其他武者也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赵守拙沉吟道。

“上仙所寻之人,定然非同凡响。只是武界广袤,能人异士隱姓埋名者眾多,或许这位祝玉妍仙子行事低调,未曾显露名號。又或者”

他顿了顿,斟酌道。

“或许並非我武界之人?”

王也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回答,脸上並无太多意外或失望的神色,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他本也没指望能轻易从这些武者口中得到確切消息,只是隨口一问。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带著些许不確定的声音,从王也身后响起。

“前前辈,您说的祝玉妍我我好像听说过一点。”

说话的是那少年。

他此刻似乎从巨大的震撼中稍稍平復,听到王也的问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开了口。

王也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一动。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用带著一丝明显探询意味的目光,认真地看向这个他隨手救下的少年。

“哦?你听说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淡之下,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少年被王也的目光注视著,有些紧张,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努力回想著。

“嗯是我娘以前偶尔提起过的。大概是我很小的时候了。”

他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著语言。

“我娘说,很多很多年以前,她还在家乡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很大的劫难,差点就死了。”

“是一个路过的好心女侠救了她。那个女侠,就姓祝,好像好像就是叫祝玉妍。”

少年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更加不確定,毕竟年代久远,又是儿时模糊的记忆。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王也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我娘说,那位祝女侠非常厉害,像天上的仙女一样,而且人很好。她救了我娘和村里好多人之后,就离开了。”

“我娘后来想感谢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只听当时一起被救的其他人隱约提起过一句”

少年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母亲当年唏嘘感嘆时说的话。

“说那位祝女侠,好像是去了一个非常非常遥远,也特別特別危险的地方。”

“好像是要去对付什么很可怕的敌人。”

少年说完,有些忐忑地看著王也,小声补充道。

“前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都是小时候听我娘偶尔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更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也静静地看著少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瞭然与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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